《听夏烬冬》独自春

4、莫名其妙 “好好好，

　　“顾南安，我跟你没完。”许听夏压低声音道。
　　“我是真不知道才问的。”顾南安还在装傻，许听夏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对方大腿，“嘶……很疼诶。”
　　“声控玩具没有痛觉。”
　　“那我比较高级，我是有痛觉的声控玩具。”
　　“滚，神经病。”
　　顾南安脑回路依旧新奇的没边，许听夏永远猜不透他下秒能蹦出多么惊人的话来，骂也能欣然接受，还觉得是在夸他。
　　就以顾南安厚脸皮的程度来讲，说他是城墙成精都不为过，还是一个持有精神病院VIP卡的城墙精。
　　顾南安：我是一个持有精神病院VVVIP证的城墙精.jpg。
　　“骂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找骂我会骂你？”
　　“哦，所以说被你骂是我的荣幸。”
　　“你有毛病吧。”许听夏扯了扯嘴角，“头一次见人被骂能这么高兴。”
　　“嗯，这也是你的荣幸。”
　　“什么狗屁荣幸，我一点不觉得荣幸好吗。”
　　“好了，小猫批脸别闹腾。”顾南安侧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被珩珩发现我们聊天的话，可是会被叫去回答问题的。”
　　“谁闹腾了，不都是你先开始的吗。”
　　“行行行，我的错。”
　　就在这时。
　　粉笔在黑板上咔的发出脆响，然后掉在了地板，邵景珩的讲课声也戛然而止，朝他们座位看去，视线相对的那刻，许听夏顿感不妙。
　　“许听夏，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说什么来什么，顾南安是乌鸦嘴吧。
　　“可以可以，刚坐下不久就被叫，打破班级记录了。”顾南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道，“我说什么来着，恭喜某只小猫批脸中大奖了。”
　　许听夏没理顾南安，快速瞟了眼黑板上面的题。
　　已知函数 f(x) = sin(2x+π/3)，求 f(x)在[0,π]上的单调区间。
　　估计是高二下册学的内容，许听夏只会点基础剩下就写不出来了，邵景珩知道他的情况，写不出也不会难为他。
　　这道题的本质是套正弦函数的单调性公式，但核心是结合复合函数“同增异减”法则及定义域限制。
　　许听夏从讲台拿了根粉笔，开始写过程。
　　解：令t=2π+π/3，当x∈[0，π]时，t∈[π/3，7π/3]
　　正弦函数y=sint的递增区间为[-π/2+2K，π/2+2Kπ]（K∈Z）
　　-π/2+2Kπ≤2x+π/3≤π/2+2Kπ得x∈[-5π/12+Kπ，π/12+Kπ]
　　结合定义域取K=0和K=1，得递增区间[0，π/12]和[7π/12，π]
　　“好，剩下的换顾南安来写。”
　　紧绷感顿时烟消云散，许听夏如释重负地丢掉粉笔快步走回位置，低头坐好。
　　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逃离所有人的视线，他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样。
　　那些无意、好奇的视线，在许听夏眼里，如同拥挤的地铁上被坏人盯上的那种黏腻与不安，让他浑身紧绷，心慌意乱。
　　对此他只想把自己关在安静封闭的房间，呆在他所认为的安全区当中，抱着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小熊玩偶，永远不出来。
　　“哟，发什么呆呢，”顾南安毫无预兆从顶传来，许听夏被吓的一颤，“让一下呗，小猫批脸。”
　　“不会往前面空位走吗，非要我让？”
　　“行行好，发发慈悲，就让我过吧。”顾南安单手撑在桌面，许听夏眉头微蹙，“让老班看到我还站着可就不好了。”
　　“爱坐坐哪，我才不让城墙精。”
　　“那我坐你腿上。”
　　顾南安身作势要往下坐，许听夏连忙往边上挪。
　　“滚啊。”
　　“谢了，小猫批脸，你人真好。”
　　“要不是怕你真坐，谁会让你。”
　　“小猫批脸又开始炸毛咯。”
　　许听夏目光重新回到黑板，顾南安写的解题过程非常简短，只有三行。
　　π/2+2Kπ≤t≤3π/2+2Kπ，得x∈[π/12，7π/12]
　　增区间：[0，π/12]，[7π/12，π]
　　减区间：[π/12，7π/12]
　　只是这字……
　　歪七扭八，潇洒的不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放荡不羁，跟许听夏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字如见人，当你想了解一个人性格，可以去看他的字，大概就能判断出来。
　　这句话在顾南安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怎么样，小猫批脸我厉害吧？”
　　“厉害个蛋，把十二写成口字也是没谁了。”
　　“你懂什么，我那是连笔字，”顾南安语气傲慢，带股腔调，“这，叫顾大师的连笔艺术，懂不懂艺术。”
　　“懒得跟你这艺术家城墙精废话。”
　　“这个字啊，我不要求你们要写的有多好看，但最起码要让人看得懂吧？”
　　邵景珩叩叩黑板，仔细端详俩秒，无奈转身。
　　“考试要是阅卷老师看不懂，把你打错，不就白白丢分了吗？”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顾南安摸摸后脑勺，虚心认错，许听夏趁邵景珩擦黑板期间，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了个“口”字。
　　顾南安愣了几秒，轻声呢喃，“小猫批脸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顾南安，把这道题的过程重新写一遍，下课拿办公室来给我看，知道了吗。”
　　“好的老班。”顾南安拽了下许听夏外套边缘，低声道，“小猫批脸，你字好看帮我写下呗，放学请你喝饮料。”
　　“不帮，你那艺术连笔字我模仿不出来。”
　　“求求你啦，”顾南安双手合十拜了拜，又伸出两根手指，“两瓶。”
　　“求也没用，自己写。”许听夏视若无睹。
　　“那……跟你说上次最快被老班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不听。”
　　“五分钟荷兰猪。”顾南安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那人上课逗荷兰猪玩，结果那只荷兰猪掉地板然后跑到珩珩脚边，全程总共五分钟。”
　　“牛逼，你们班人才挺多。”
　　“怎么能说‘你们’呢，你也是十班的一员，应该说‘我们’或着‘咱’，懂吗？”顾南安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这也较真？”
　　“不是较不较真的问题，本来就是。”顾南安说，“你虽然今天刚来，但又不代表你是外人。”
　　许听夏呆怔。
　　压根没想过要融入这个班级的意愿，只想快点读完高三，考上离家很远的大学，毕业找工作，然后慢慢迎接死亡。
　　社交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也可以说是负担。
　　没有社交许听夏就不用费心思考虑那些杂七杂八，怎么维持友谊，吵架时如何和解，朋友需要帮助时该做什么等等，他一窍不通。
　　“啧，知道了。”
　　“现在能帮我写了吗？”
　　“不可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顾南安作罢，低头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片刻后把本子伸到许听夏面前。
　　他下意识接过，在满是数学公式里，一眼看到上面的画。
　　一只椭圆形挎着脸的猫，丑萌丑萌的。
　　歪扭的箭头从旁边“许听夏”三字直指猫头，底下配有一行小字。
　　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欠打是不是。”
　　顾南安趴在桌上偷笑，许听夏拿着草稿本敲他头，整出的动静太大，被邵景珩听到了。
　　“你俩不上课就出去站着，别打扰其他人上课。”
　　许听夏赶紧重新坐好，脸部发烫。
　　“怎么，不好意思了？”
　　“画的什么鬼东西。”
　　“小猫批脸啊。”
　　“丑的要死。”
　　“哪丑了，明明就很可爱，独一份的可爱。”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城墙精。”
　　“好好好，不说了，再说下去某个小猫批脸要哭鼻子咯。”
　　“滚，要哭也是你哭。”
　　顾南安说完，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许听夏余光扫到被顾南安压在胳膊底下，只露出半张脸的丑猫，心里好气又好笑，怎么稀里糊涂被顾南安越带越偏，都会跟画较真了。
　　真是，莫名其妙。
　　邵景珩刚宣布下课，许听夏起身，顾南安眼疾手快按住不让许听夏搬椅子，另只手指自己嘴巴嗯嗯个不停。
　　“干嘛，说人话。”
　　“陪我去办公室。”
　　“我跟你很熟？”
　　顾南安想了想，开口道：“顾南安，18岁，身高187，体重75kg，生日2月10号，水瓶座。”
　　“有本事报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号是3……”
　　“还真报啊，一点防范意识没有。”许听夏打断顾南安，并试图抽回椅子，“撒手。”
　　“答应陪我就撒，好不好。”顾南安撒娇似的晃了晃，还冲许听夏眨眨眼，“求求你啦，小猫批脸。”
　　“多大人了，还要陪。”许听夏用右手去掰，结果顾南安的手纹丝不动，“狗皮膏药吧你。”
　　“我害怕。”
　　顾南安脸上笑嘻嘻的，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犹豫几秒许听夏还是把椅子松开了，顾南安转而抓住他的手腕。
　　“我靠，我自己会走。"
　　“报告。”
　　办公室刚好在班级隔壁，顾南安完全不顾许听夏的反抗，愣是拽着许听夏来到邵景珩办公桌前。
　　“老班，我写好了。”
　　“以后都要这样写，知道吗？”邵景珩满意点头。
　　察觉邵景珩看向了自己，许听夏脊背一凉，虽然邵景珩性格随和，但也就昨天接触过，不免还是会紧张。
　　邵景珩抬手按了下他的头发，许听夏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头发过眉了，放学后记得去剪。”
　　“知道了，邵老师。”
　　许听夏欲哭无泪很想逃离办公室，可被顾南安抓着根本没法逃。
　　“听夏，刚刚为什么敲南安？”
　　邵景珩灵魂发问，许听夏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被气的吧。
　　“是我自己往上面撞的，不怪他。”
　　“自己往上撞的。”邵景珩被逗笑，“你自己往上撞能弄出这么大声响？”
　　“我有铁头功，头邦邦硬。”
　　“好好好，你俩之前就认识吗？”
　　顾南安扭头看着许听夏，许听夏好半天才蹦出俩字，“……不是。”
　　“现在已经成为好哥们了，是吧？”
　　顾南安自然地揽住许听夏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许听夏勉强挤出笑容。
　　“可以啊，刚认识关系就这么好，以后听夏遇到困难，南安多帮帮。”
　　“当然，他可是我的小弟，老班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嗯，可以了。”
　　“好嘞，老班再见！”
　　顾南安拿回草稿本，挟持着许听夏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