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更新〔先婚后爱〕》青姿若其

9、新人 情敌？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两人都没再提起沈念的事，可两人都清楚沈念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个结。
　　大概只有他们真正心意相通的时候，这个结才会解开。
　　九月开学，数学系来了个新讲师。
　　林微熹是在系办公布栏里看见通知的：周明远，27岁，顶尖名校博士，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
　　她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每年都有新人来，每年也都有老人走，流动率稳定得像数学常数。
　　直到她在教研室门口被人叫住。
　　“林老师！”
　　林微熹回头。
　　一个年轻人小跑着过来，穿着浅灰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笑起来两眼弯弯如月牙，嘴角扬起的弧度甜得漾起了梨涡，露出的一口白牙更显得讨喜。
　　大约是头发有点长的缘故，他的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大型犬。
　　“林老师好！”年轻人站定，微微喘气，“我是新来的周明远，刚报到。久仰您大名，您的论文我读过，关于非局部偏微分方程的那篇，真的太厉害了！”
　　林微熹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有双很亮的眼睛，像缀在天上的星子，熠熠生辉。笑容很真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年轻的、蓬勃的，带着些让她有点不适应的热情。
　　“谢谢。”她点点头，“有事？”
　　“啊？哦哦，没、没什么大事。”周明远挠了挠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就是想认识一下您，我刚来，什么都不熟，以后有问题能请教您吗？”
　　林微熹不喜欢社交，但这个年轻人对数学难得能有几分热忱与谦逊，她倒也愿意接触。
　　“可以。”她说，“每周二下午我有答疑时间，需要的话可以预约。”
　　“好的好的！”周明远连连点头，“那我先不打扰您了，林老师再见！”
　　他挥挥手，转身跑走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金色光芒模糊了他的眉眼，笼在他身上，倒是显出几分朦胧的美。
　　他笑得肆意又灿烂，冲着林微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林微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办公室走。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对对谁都这么热情？
　　一闪而过的多余问题让她难得怔了一下。
　　她把这归因于职业习惯——人类观察是她的业余爱好。
　　*********
　　周明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来报到第一天，他就在系办公布栏里看见了林微熹的照片——那是贴在教授简介栏里的证件照，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早春尚未溶解的积雪，冷得沁人。
　　偏那双眼睛生得又圆又大，清透得勾人，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鬼使神差地记住了她的研究方向，去知网搜了她的论文，熬了两个晚上读完。
　　非局部偏微分方程，说实话，不是他的主要领域，很多地方看不太懂。
　　但他就是看完了。
　　今天来报到，他特意打听了一下她的办公室位置。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毕竟以后是同事，打个招呼很正常。
　　他真的只是这么想的。
　　可是刚才，她站在走廊里，逆着光看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落在她的发间、身上，衬得她宛如住在森林里的精灵
　　周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走了。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
　　周明远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笑了。
　　“周老师？”
　　有人叫他。
　　他回过神，看见系办的小李站在不远处，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啊？怎么了？”
　　“您站这儿干嘛呢？”小李走过来，“系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哦哦，好的。”周明远跟着她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那个，李老师，我想问一下，林微熹老师——她是教什么的？”
　　小李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林老师？数分，高代，偶尔开开专业课。”她说，“怎么，您认识她？”
　　“不认识不认识。”周明远连忙摆手，露出个局促的笑来，“就是刚才打了个招呼。”
　　“哦。”小李收回目光，“林老师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冷。”
　　“冷？”
　　“嗯，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小李想了想，“反正咱们系的人都知道，跟她打交道，得做好被噎住的准备。”
　　周明远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她看他的眼神，是挺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再多看一眼。
　　*******
　　林微熹发现，最近“偶遇”周明远的频率有点高。
　　食堂打饭，他排在她后面，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叫“林老师好”。
　　图书馆借书，他在书架那头，探出半个脑袋，朝她挥挥手。
　　甚至连她去教学楼上课，都能在走廊里碰见他——
　　他正好在隔壁教室有课，站在门口等学生，看见她就笑。
　　“林老师！真巧！”
　　林微熹看着他。
　　巧？
　　概率论她教了十年。这种频率的“偶遇”，随机发生的概率不超过5%。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进了教室。
　　四十分钟后下课，她走出教室，发现他还站在走廊里。
　　“周老师。”她走过去，“你有事？”
　　周明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没、没有啊，我等人——”
　　“你在等谁？”
　　“等......”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林微熹看着他。
　　三秒后，周明远败下阵来，挠了挠头，讪讪地笑：“好吧，我是在等您。”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我想请您吃饭。”
　　林微熹挑眉。
　　“理由？”
　　“没有理由。”周明远说，“就是想请。”
　　林微熹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一个词：小狗摇尾巴。
　　“周老师。”她开口，“我建议你把这种热情，用在更适合的地方。”
　　“什么地方更适合？”
　　“比如——”林微熹想了想，“你的研究方向，或者，同龄的单身女性。”
　　周明远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
　　“不用解释。”林微熹打断他，“我还有课。再见。”
　　她转身离开。
　　身后，周明远站在原地，脸烧得能煎鸡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明明只是想请她吃顿饭，怎么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心跳也快。
　　他想起一个词，一见钟情。
　　以前他觉得这个词是骗人的，现在他信了。
　　只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好像压根没发现。
　　**********
　　顾惟谨今天来学校接林微熹下班。
　　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用他的话说，“增进合作方感情，属于协议第四条‘亲密行为’的范畴”。
　　林微熹觉得这个理由合理，同意了。
　　他把车停在数学系楼下，靠在车门上等。
　　六点整，林微熹从楼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黑色A字裙，手里拿着文件夹，步伐均匀得像计量好的。
　　顾惟谨正要挥手，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卫衣，背着双肩包，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微熹身边，笑容灿烂得刺目，嘴里说着什么。
　　林微熹听着，偶尔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那个男人的眼神——
　　顾惟谨眯起眼睛。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在法庭上见过无数次，原告看被告，被告看法官，当事人看他——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渴望。
　　想被看见，想被认可，想靠近。
　　他站直身体。
　　“微熹。”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走过来的两个人听见。
　　林微熹抬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顾惟谨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手搭上她的肩，“协议第四条，记得吗？”
　　林微熹看了他一眼，没躲。
　　旁边的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顾惟谨，又看看他搭在林微熹肩上的手，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位是......”他问。
　　“顾惟谨。”顾惟谨伸出手，表情礼貌，眼神却有点冷，“微熹的爱人。”
　　周明远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劲有点大。
　　“周明远，新来的同事。”林微熹介绍，“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
　　“哦，周老师。”顾惟谨点点头，“刚毕业吧？哪所学校？”
　　“A大。”
　　“A大不错。”顾惟谨笑了笑，“年轻有为。”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但周明远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
　　竞争对手。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周明远自己都吓了一跳。
　　“走吧。”顾惟谨揽着林微熹的肩往车边走，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今天想吃什么？”
　　林微熹听得浑身刺挠，不由地抬头看向顾惟谨，带着几分不解。
　　但见顾惟谨满眼的温柔，她又默默地将到了嘴边的疑惑咽了回去，“随便。”
　　“那就老地方。”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前，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周明远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
　　顾惟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新同事？”他问。
　　“嗯。”
　　“挺年轻的。”
　　“27岁。”
　　“对你挺热情。”
　　林微熹偏头看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惟谨沉默了两秒。
　　他想说：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没什么。”他说，“随便聊聊。”
　　林微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