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骑士和公主相逢的雨夜 “寰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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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字星窍，杯中倒彩，饮鸩三千梦。”
常风还记得周寰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班里时做自我介绍的样子，眼里藏不住意气风发，好像要振翅高飞的鸟。
周寰瞥向台下，略过常风的脸。
后来才知道，这张脸是他美梦的开始，也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年下腹黑偏执奥赛罗综合征攻 x 年上斯德哥尔摩缺爱极端受
排雷：扭曲三观，虐心虐身，非常狗血
?困兽?（秦溺秦妄）的姊妹篇，有客串
故事背景为架空世界，不暗示现实生活中任何地点任何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部分人都不喜欢雨天，因为雨天潮湿、泥泞、肮脏。但不排除一部分喜欢淋雨的人，总是在雨天乱跑。
大雨滂沱，模糊视线，雨丝打散了人紧绷的神经，街上没有人，公路上没有人。
只有后方那辆车还在穷追不舍。
黑色的车，似乎很低调似的，换做旁人大概不会注意。但周寰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没少被生拉硬拽地按进这辆车里过。但以后不再会了，周寰想。
忽然手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导航也急促地响起机械音：“前方1km处发生山体滑坡，请立刻从最近匝道驶出，在服务区等待通过！前方1km处发生山体滑坡……”
周寰咬牙切齿地取下手机，狠狠地关闭了音量，大力把手机砸到了副驾驶上。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明明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偏偏就在今天发生了山体滑坡！
他猛的一打方向盘，什么交通规则有没有车该不该打灯，全都一股脑地被扔出了窗外，驶进了服务区。
后方的黑车并不意外，打灯变道慢慢悠悠，似乎确信了前面的人跑不了多远。
周寰捞起手机，也顾不上锁车，打开车门就往服务区旁的小路上跑，路通向哪里，会不会迷路，会不会死，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让那个人找不到就好。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的人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他撑起伞，锁了车看眼手机就往小路的方向去了。
周寰走得越来越深入，而这条小路却好像没有要荒芜的意思。暴雨下的山路泥泞不堪，稍微失足就会摔倒，周寰因此吃了很多苦头，裤脚、膝盖甚至手掌上都沾上泥水了。
雨声不减反增，盖住了一切声音，而周寰却从其中隐秘地察觉到了什么，一股毛骨悚然的不适从脚后跟攀上了后背，直冲大脑。
他回头一看，常风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撑着伞缓步走来，鞋子和裤脚沾染了泥点，面上还带着一点宠溺的笑意，好像在陪家里的小辈做游戏似的。
周寰像看到了什么厉鬼一样，几乎算得上手脚并用地往前奔去。扒开枝条和灌木，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厂房，周寰慌不择路地躲了进去。
皮鞋的声音没有多久就响起来，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紧接着是收伞的声音。
周寰发现自己被常风跟踪的时候报了警，说有人要绑架自己，这会警察大概已经上国道了。
在绝望的等待之际周寰瞥见了厂房的角落里有监控。
监控！
有监控意味着能记录下面前这个人的暴行，能直接为自己挣得往后的自由！
想到这里他咽了咽唾沫，似乎干涸冒烟的喉咙都因此而滋润似的。周寰环视一圈，终于在离自己躲藏位置半步远的地方找到了配电箱。于是他挪过去，随便从地上捡了个螺丝刀就开始撬电箱盖。
常风一步步地走近了，周寰的心跳也随着他的脚步声一样，越来越响。
这个人看到面前正在努力撬门的人，却只是点了根烟，静静地观赏，然而周寰却像无视他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别费劲了。”常风终于开口，“报废多年哪还有电给你用。”
周寰没回头，只是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常风笑了笑按灭了烟，走到对方身后，一手撑在墙上，恰好挨到人的后背上，在周寰耳边开口。周寰只觉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来接你吃晚饭。”
“恶心。”
常风似乎没听清，刚要开口问，只见周寰的手忽然动了，像一阵疾风一样往自己脸上撞。常风皱着眉快速躲开，周寰大概也没想到常风反应这么快，没来得及收力，重心有些不稳向前倒去。
然而预想中的摔倒还没到来，周寰就感觉自己的双肩被人捏住，轻轻一翻被按到了货架上，撞得灰尘翻飞货架闷响，胸腔的骨头都要震碎了。
周寰边咳嗽边道：“常风我杀了你……”
“杀我吗？”常风打断了周寰的话，“你这点力气，想杀我，再练20年够不够？”
“是，我杀不死你，但是让你再也追不上我还是行的……！”在常风摸索着要把周寰的手反剪到身后时，周寰忽然发力，把没怎么用力的常风向后撞开，右手不知哪摸出来的螺丝刀，对着常风的肚子就扎了过去！
常风退了半步，螺丝刀堪堪擦过外套的衣角。
闪电批亮厂房，常风看见周寰咬着牙，平日里青绿色漂亮又温和、像一汪春水的眼里此刻透着不同寻常的狠劲，而眼睛拥有者本人一句话也不说。
常风他妈妈以前跟常风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常风曾无数次地惹怒一只兔子，要验证这个说法，终于在某次和兔子的玩耍中体会到了。但小兔子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因为兔子的牙早就被他拔干净了，每天喝流食的小兔子，似乎忘记了自己已经失去最后的威慑。
“常风，电箱拉闸还能亮。等我把闸门拉下去，监控什么都能拍到。我早就报警了。”周寰说，听不清他的语气。
常风笑了笑，一步一步走近，直到把周寰逼得退无可退，后背也抵上了墙。
“周寰，你觉得我敢来这，还怕警察？”
雨声很大，常风凑近了周寰耳边，轻声开口。
“监控拍不到我，只拍得到你。入室盗窃，破坏公共设施，浪费警力。”
周寰听得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
“那我就和你纠缠在一起，总能拍到……”他说罢就把人往前一推，挥拳要往常风面门打。
常风偏偏头躲开，似乎受够了这样毫无章法的儿戏，三两下就捏住周寰的手腕。然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常风大概是忘了，没想到被周寰一挣，两个人一齐失去重心，水泥地上的水洼溅起水滴，两个人翻滚了几圈，周寰拼尽全力把人压在了身下。
周寰喘的厉害，大概是因为早年的支气管疾病拖着一直不好，进而影响了全身的缘故，他总是面色苍白，此刻体力不支，整个人都在发抖。
被绑起来的黑发早就散了，齐腰的长发全都垂了下来，有些还往下滴着水，狼狈得要命。
有几滴水滴在了常风脸上。
真奇怪，周寰。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好看。常风笑了笑。
“现在才开始纠缠吗？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缠在一起再也解不开的吗？”
周寰才握成拳要打人，忽然又被对方挣开，眨眼间攻防扭转，自己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骨骼咔咔作响，他闷哼一声，眼里是遮不住的恨意。
“打。”常风握着周寰的手摁在人头顶，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周寰眉心，“打完继续修你的电箱，让警察来抓我。”
周寰听完这句话，愣了愣，忽然失去了力气。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警察从来是为富人服务的。穷人是压榨和替罪的绵羊，富人是享乐和造孽的罪魁祸首。然而什么都能用钱买通，法律和公正早就变成了太冗杂的条文笑话。
不然为什么自己那时候没有人帮忙呢？
周寰咧开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但常风却很开心似的回了个笑容。
“……行啊，你放开手，看我打不打死你。”
常风松开了周寰的手，撑起身来，看周寰不动，又伸手去拉。
“起来。”
周寰没理，自己慢慢爬起来，用本就湿了的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水，接着又疑惑地看向常风，仿佛常风是个多么奇怪的东西。
“常风，你真他妈有意思。”周寰找了面墙随便一靠，掏出湿透的烟盒，随便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常家二少爷大半夜跑到这里追我就是为了让我回去吃晚饭？”
他执拗地试着用打火机点了两下，不出意外地没点着，又把整包烟随手扔到了一边。烟太潮了。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他问。
常风走过去，从自己的外套里摸出烟盒，磕了一支干的，递到人嘴边。周寰顿了一下，张嘴叼住。
私人订制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来，常风走近了给他点烟。周寰垂着睫毛，睫毛上还缀着水珠，火光照亮了大半张脸。
“是。病的不轻。”常风边收打火机，边笑。
周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往上爬，描摹过下颌，从鼻尖溜走，轻轻拂过眼睫，而后散去，露出烟雾中的面容。他的眼神落在常风身上片刻，终于露出了点活人眼里该有的东西，而后又被刻意地隐去。
你这一瞬在想什么呢？常风想。
“有病就去治，我当不了你的医生。”
常风不说话，只是轻轻从周寰嘴里又抽走了那根烟，自己吸了一口。周寰愣了一下，伸手要抢，却被常风阻止了——他往周寰脸上轻轻吹了口烟，看着对方皱眉。
“周寰，我要找的不是一个医生，是一个能陪我一起下地狱的人。你很合适。”
雨声变小了，铁皮屋顶的响声变成滴答，周寰的手挣了挣，没挣开。
周寰看着常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腰都弯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还怕下地狱是一个人。”周寰的黑发挡下来遮住了脸，“我是无神论者，省省吧。”
“巧了，我也是。但有些事，跟神没关系。”常风凑近，轻柔地为对方拨开了阻碍视线的几缕头发。
周寰偏头想躲开，烟头上灰烬断了，掉在水泥地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
“常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挺让人害怕的。”
周寰靠着墙，湿透的黑发贴着肩膀，眼神安静，一如既往。
你怕了，但你没跑。
常风侧过头看着人：“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你觉得呢？”周寰又呼出一口烟，“追着要我去你家吃晚饭，不吃就要绑，跑了还要追。”
他往常风身后一瞥，笑了笑。
“还带把枪。”
常风笑出声，额头抵在周寰肩上。周寰身上还有他给周寰买的香水的味道没被冲刷散。
“周寰。”常风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要真想杀你，你早没了。”
说罢常风后退一步，从腰后摸出那把枪，递到人面前，枪柄朝着周寰。
周寰盯了那把枪半天，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过后嫌恶地别开眼：“我对杀人没兴趣。”
常风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把枪别了回去。
“行，那你觉得我对什么有兴趣？”常风笑眯眯地问道。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
常风看向周寰的侧脸。
“周寰。”他叫了名字，周寰抬起脸来看他，“你信不信命？”
常风的眼神微微抬起一点，以一种游刃有余又沉默悲哀的神色看向这里。这种表情周寰只在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见过一次。
他张了张口，没回答。
周寰不说话，常风就这么看着他。厂房外面有车经过，灯光从破掉的窗户扫进来，很快又消失。
“不信也没事。”常风弹掉烟灰，“我信就行了。”
周寰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信什么？”
没人答。常风把烟掐灭，踩在脚下。
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寰此刻忽然身体绷紧，看向厂房入口。
常风没动，靠在墙上看着他。
“不跑？”周寰低声问。
“你呢？”
周寰笑了：“我跑什么，犯罪的又不是我。”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光在厂房外闪烁。
常风忽然掐紧了周寰的后颈：“那你抖什么？”他凑到周寰耳边，“你比谁都清楚警察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胡说八道……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疯子，放开我！”周寰不停挣动，却始终没能和对方分开一星半点的距离。
常风把人箍得更紧，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说了，周寰……”
厂房门被破开，距离仓库里的两人被发现已经很近。
“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嘭——！”
忽然间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山中，所有警察都停住了脚步，周寰隐约听到警察的对讲机中传来声音：“队长，这以前是座矿山，刚刚那个爆炸是工人摆放炸药不当，走火了——”
周寰显然没想到这场面，下意识地看向常风，只见常风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风你疯了，这他妈是警……”
话还没说完就被常风用一根食指轻轻堵住了嘴。
“嘘。”常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眼前被抵住嘴唇的人僵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小梦，你看清楚了。那是来抓你的恶龙。”
周寰瞳孔骤缩。
高中同校的时候，常风喜欢和周寰讨论西方的各种故事。某天周寰问他，读了这么多故事最喜欢的是什么。
常风笑笑，说自己喜欢的很老套，就是骑士打败了恶龙救出了公主最后私奔的故事。周寰没有多想。
“为什么？”周寰看向仓库外，还有些许惊疑不定。
“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常风语气如常，讨论今日的天气一样，“很多人。”
周寰没说话，只是看着常风的眼睛。常风觉得周寰的眼神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一样。
在这沉默中，周寰忽然挣脱了常风的怀抱，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趁警察都在关心爆炸，撞开后门往外窜。
“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骑士和公主相逢的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