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8、想要记住你 是一个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比昨天那个薄。

　　姜今也心一沉，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见没人，她才抽出那个信封打开。

　　里面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内容是她日记里的某一页。

　　姜今也不自觉攥紧那张纸，呼吸重了些。

　　什么意思？她不是说还给她了吗？不是说不会说出去吗？为什么还要拍下来？

　　愤怒像火一样窜上来，昨天她的眼泪算什么？

　　她猛然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几个早到的同学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她。

　　“姜姐，怎么了？”

　　姜今也没理他们，大步冲出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茉语枝背着书包，不紧不慢走上来，她穿了件淡绿色衬衫，半披发，脸上还是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

　　看到姜今也，她脚步没停顿，打算径直走过。

　　姜今也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她没受伤的左手。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压的很小，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另一只手把那张纸举到茉语枝面前。

　　茉语枝瞥了眼，抬眼迎上姜今也冒火的眼睛。

　　“嗯？照片啊。”她淡淡道。

　　“我知道是照片！”姜今也的声音提高，反应过来后，又硬生生压下，“我问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还给我了吗？不是说不会说出去？你拍下来干什么？”

　　茉语枝静静直视她，这种云淡风轻让姜今也更加烦躁。

　　“说话啊！”她抓住茉语枝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茉语枝眉心轻拧，她没出声，只用那只自由的手，轻按了按姜今也抓住她手的那只手背。

　　动作像是安抚。

　　姜今也蒙了瞬，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的地方，那截手腕很细，皮肤下面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此刻被她抓得发红。

　　她瞬间松开手。

　　“对不起，我……”她下意识道歉，又赶紧住口，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她在气什么？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

　　茉语枝活动了一下手腕，没说什么。

　　“日记我只拍了那一页，其他的，没拍。”她柔声道。

　　姜今也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为什么？”

　　茉语枝望向她，目光灼灼：“因为那一页上，有我想让你记住的东西。”

　　姜今也正对着她的眼睛，只觉脑子更乱了。

　　“你是怕我拍下来威胁你？”她轻声问。

　　姜今也沉默回应。

　　茉语枝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

　　“那我现在告诉你，”她表情柔和，语气也跟着放轻，“这张照片我不会发给任何人看，不会拿来跟你换任何东西，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姜今也能看清她又长又密的睫毛。

　　“如果有一天，你想否认你写过的那些话，否认你曾经那样看过我，否认你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抬起那只泛红的手，指尖轻点姜今也胸口，隔着校服，正对心脏的位置。

　　“我会拿出这张照片，告诉你，你写过，你看过，你……”

　　她没说完，因为姜今也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

　　茉语枝收回手，和她拉开距离。

　　姜今也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茉语枝见她这副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

　　“我拍它，没想要挟你。”她最后说，“是想要记住你。”

　　姜今也结结巴巴：“记、记住我？”

　　“嗯，记住那个真实的你。”她的笑让人有种无法移开目光的引力，“姜今也你那么好，好到有时候让我觉得不真实。”

　　她轻声说：“所以我想留一个证据，证明你那些是真的，证明你——”

　　她停在这里，没有说完。

　　随后她转身，朝教室走去。

　　“照片你撕了也行，留着也行。”她的声音飘过来，“反正会永远留在我手机里。”

　　姜今也：“……”

　　姜今也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那张照片被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

　　她把那张照片折好，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校服左上侧的小口袋里，紧贴着心脏位置。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像被惊醒一样，整个人僵住。

　　什么鬼？她在干什么？

　　姜今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回教室。

　　走进门时，茉语枝已经坐在位置上，姜今也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把脸埋进手臂里，挡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姜今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病，只明白，从今天起她无法再用那些说辞来骗自己了。

　　因为今天本能反应告诉她，她在意茉语枝，在意到，即使被算计，也甘之如饴。

　　一整天，姜今也都过得昏昏沉沉，总觉得不太真实。

　　转眼间，她已经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铁门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过自己家，来到这。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里面静悄悄，没有任何声响。

　　姜今也站在门口，心跳得飞快。

　　她来干什么？不知道。

　　她就这样干站着，像个傻子。

　　站了大概有一分钟，门倏然开了。

　　茉语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盆，里面似乎泡着衣服，撞见姜今也，她的动作滞了下，随即恢复如常。

　　“有事？”她问，语气平平。

　　“我……”她憋出一个字，然后卡住了。

　　茉语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她说话。

　　姜今也越急越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扫过茉语枝被水泡得发白的手。

　　“你手那样还洗衣服？”姜今也脱口而出，语气有点冲。

　　茉语枝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片刻，才说：“没事，快洗完了。”

　　“放屁。”姜今也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你手有伤，怎么能泡水太久？你家没洗衣机？”

　　茉语枝默了默，摇头：“没有。”

　　姜今也凝住了。

　　她想起自己家那台半旧的洗衣机，奶奶每次用都要念叨，但那好歹是洗衣机。

　　茉语枝这里……

　　靠！她怎么忘了，之前安安住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安安经常待在她家，衣服也自然放一起洗，久而久之她就忘了这茬。

　　“给我。”她伸手去拿那个盆。

　　茉语枝没有松手，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给我！”姜今也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硬，“你那只手想不想要了？”

　　茉语枝犹豫了下，松手了。

　　姜今也端着盆，直接走进屋里，屋里的设施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把盆端到那个简易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

　　她眉头皱起：“没热水？”

　　“有，要烧。”茉语枝站在旁边，“用热水洗衣服太费电了。”

　　其实只是茉语枝懒得烧，而听者直接哽住了。

　　姜今也会错了意思，心想她家虽不富裕，但从没想过洗衣服还要考虑费电这件事。

　　她没说话，把水龙头关小了点，然后低头洗起衣服来，动作有些笨拙。

　　茉语枝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太过荒谬，长这么大，就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她手洗衣服，而且她居然不感觉尴尬，明明她们的关系没有很熟。

　　灯光很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你手有伤，”姜今也低着头，声音发闷，“以后有这种事……叫我。”

　　姜今也等了好几秒，没等到回应，抬起头。

　　茉语枝看着她，姜今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为什么？”茉语枝问。

　　姜今也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叫你？”茉语枝似是不解，“你不应该讨厌我吗？”

　　姜今也被问住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冲出泡沫。

　　“我不知道。”她小声道。

　　茉语枝没再追问。

　　姜今也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旁边另一个盆里，她直起腰，甩了甩手，侧过身。

　　茉语枝就站在她身前，距离很近。

　　“洗完了。”姜今也的声音有些干。

　　“嗯。”茉语枝应了一声，没有后退。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动，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今也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后退，可腿却不听使唤，想说点什么吧，脑子又空空如也。

　　恰好此时，隔壁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小也！回来吃饭啦！”

　　是姜奶奶的声音。

　　姜今也瞬间惊醒，后退时差点撞到水槽。

　　“我、我先走了！”她语无伦次说完，落荒而逃般冲出茉语枝屋子。

　　跑到门口，她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塞进茉语枝手里。

　　“消肿的。”她丢下这句话，直接仓皇逃跑。

　　茉语枝无奈的摇头，她把药膏放到桌上，端起衣服走到屋外晾起来。

　　隔壁传来姜奶奶絮絮叨叨的声音：“去哪了？饭都凉了！”

　　“没去哪！”姜今也的声音有点急，“就、就随便走走！”

　　“走走？走走能出一身汗？还有你脸咋这么红？”

　　“奶奶！”

　　茉语枝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绳，听着隔壁的对话，眼尾微弯。

　　她仰头欣赏夜空，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星星，几缕薄云挂那。

　　但她的心情，比以前好了很多。

　　翌日早晨，茉语枝推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