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曲》萧落木

44、漫漫何处是归路

　　诛仙已不愿再沾上鲜血了。可是，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不可逆的命运吗？

　　“血岚，你回来拉，桐殇呢？”剪秋见血岚独自回来，立刻激动的问。
　　血岚一语不发，泪流满面。
　　“发生什么事？阿岚？阿岚？不要哭，你不要哭啊”剪秋紧张的抓住血岚的肩膀
　　“姐姐，对不起，……我没能留住他……”
　　“啊，就为了这个？”剪秋松了一口气，“不要哭嘛，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走就走了，又不是阿岚你的错”
　　“姐……可是他走了你会很难过……”
　　“阿岚！”剪球正色道“没错，他走了我是很难过，可是你哭了我会更难过”
　　“姐……”
　　“阿岚，你不要哭。”
　　真的，我是很重要的啊。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桐殇瞬移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他随手一挥，手中便赫然多了一柄锋利凄清的决美之剑——诛仙，剑身被他拭得一尘不染，闪着可以劈开一切的锋利剑气。虽然剑早已被他拭得光可鉴人，但桐殇依然一遍一遍机械地，麻木地拭着，仿佛要拭去什么。可剑上是什么也没有的。故人溅在‘诛仙’上殷红的血，早已随岁月了无痕迹。但故人溅在他心口的血，却经永恒依然留存。那是他永远拭不去也拭不到的。
　　“哥哥，你好漂亮哦”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桐殇低头看去，却是一个小男孩，如同晨间碧叶上露珠儿一般清纯可爱。
　　“哥哥，你的剑也很漂亮哦。”孩子天真的说
　　“哦？这可是一柄不详的剑呢，它可是爱喝人血的哦”桐殇笑着说，笑的那么狰狞
　　“可是，它真的很漂亮，和你一样漂亮哦”孩子天真无邪的说，伸手摸了摸‘诛仙’
　　“好凉”他说
　　桐殇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男孩的手，看了看又轻轻叹了口气道
　　“这真的是一柄不详的剑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它，不妨让它来结束你的生命吧”
　　话音未落，只见清光一闪，‘诛仙’便向孩子的颈上挥去，却听到‘铮’的一声，一柄赤剑架住了‘诛仙’，但‘诛仙’毕竟是天界第一剑，桐殇是仅次于已故神将.茗焕的神官，他一出剑，无人能敌。锐利的剑气将挡剑者震出几十丈，那柄赤剑亦应声而碎。
　　挡剑者正是炎澜。炎澜被剑气震得吐了一口鲜血，有些狼狈的跪在地上。桐殇叹了口气，清光掠影，他又将‘诛仙’收回自己体内。
　　“若不是认出你，收了力道，你现在早就和你的剑一个下场了。”
　　“咳……咳……”炎澜又吐出了一口血，他急急地念上血咒，但效果却不甚明显，他依然觉得心中热血翻滚。桐殇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伸手指向炎澜，并未开口，但一道柔和的绿光自他指间流出，包围了炎澜，炎澜顿时止住了心中的血流。
　　“你……你不该对这样一个孩子也狠下杀手的，他是无辜的。”
　　“你吗？以你的实力可以阻止我？”桐殇浅笑着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轻轻走过去，搂着那个几乎失去知觉的小男孩。
　　“我是不能阻止你，你要做的事又有谁可以阻止呢？若非你自己不想杀死他，这孩子又怎么会活到现在？”炎澜见伤势已愈，不禁感叹桐殇力量之强。
　　“哦。这样一来只能说你太欠揍了。”桐殇的脸上又挂上不屑与冷漠的笑颜“明知我不会杀他，自己却送上来白挨一剑”
　　“不，这一剑并不算白挨。我若不替他挡下这一剑，你会杀死他，但我挡了它，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不想杀死他了吧？”
　　桐殇好象没听到炎澜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蹲下来，把嘴凑到已经吓坏了的小男孩耳边轻柔的说
　　“你记住，你的命可是他给你的。既然这样……你自己要坚强”
　　男孩也已吓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桐殇，什么反映也没有。桐殇妩媚地笑了笑，绝美的脸上却有些许悲哀，他再度伸起右手，点在了男孩的眉心，指间泛出淡淡的幽光。然后，他收回右手，指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银光从男孩的额中牵出，随风化去了。男孩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炎篮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男孩
　　“你……你杀了他？”
　　桐殇疲惫地笑了笑，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委屈的说
　　“我怎么敢呐？你要他活，我又怎么会杀他？我只是抽去了他关于这一切的记忆罢了”
　　掩澜抬头，有那么一瞬，他透过桐殇透明的玉色双眸看见了罕见的无限寂寥与悲哀。炎澜惊讶的眨扎眼，眼前的桐殇依然如过去一样美丽，脸上永远挂着妩媚如烟的浅笑的绝美男子
　　这样的人，这样完美，这样强大的人，又怎么会有悲哀呢？炎澜自我嘲解
　　“你……刚才一直跟踪我，对不对？”桐殇忽然哀怨地说，炎澜心中的罪恶感猛加
　　“我……我……其实你一早就知道吧？以你的能力，若非你不在意，我又如何可以……”
　　桐殇脸上挂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那种能力，他死后我早就不用了”
　　炎澜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所指的，必是那个一身肃杀之气的蓝发男子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你？”炎澜小心的将怀中的男孩子平放在草地上，好奇的看着桐殇
　　桐殇并不正面回答他，却问道
　　“你相信巧合吗？”
　　炎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无须他伤神，桐殇自己回答了“我不信，因为世间万物只有必然”说着桐殇掠了掠被风吹乱的一头青丝，炎澜不禁可惜他那一头曾经如雪地上的月光的银发，但他一头黑发的样子依旧很美，甚至比银发的时候更美。或许，桐殇自生命的开始，就已注定他要叛天吧？也许，他正是为了叛天而存在的吧？谁又知道呢，但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一切只有必然，没有巧合！“我是用瞬移咒来的，你若不是自一开始变跟着我，你又如何找到我？我不相信你是凑巧路过”
　　炎澜点头承认
　　“是樱灵叫你来的吧？”
　　炎澜吃惊地抬头看了看桐殇，，点头承认。桐殇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皱了皱眉头
　　“何苦呢？我的这张脸值得她这么难以遗忘吗？”
　　“樱灵是认真的，所以请你不要辜负她”炎澜急急地说
　　桐殇水绿色透明的双眸折出如同镜湖一样沉邃的幽光，他幽幽的说
　　“我不爱她，也不会爱上她……我是一个坏人，一个自私的人。我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请告诉她，我只会让她心碎，让她死，我只能让‘诛仙’再次贯入她的心脏，所以，请她忘了我吧……”桐殇说完抬起右手，凭空划了一个圈，顿时四周飞沙走砾，不辩牛马。
　　“桐殇……”话未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炎澜袭来，炎澜下意识的抬手防护，很快云定风清，炎澜睁眼一看，四周哪还有桐殇的人影
　　那个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人。
　　炎澜叹了一口气，刚想离开，却见地上隐隐有几行字迹，他却无法辨认。于是他知道这是留给樱灵的。桐殇为这几行字下了密咒，只有咒中指定的人才会看到。
　　得了，把樱灵找来吧。炎澜叹了叹口气反身离去了
　　青翠娇嫩的草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孩静静的躺着，远处的薄雾中隐隐走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