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曲》萧落木

43、离迹

　　还有多久？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见到你？

　　桐殇停在一处僻静的小山丘上，和风轻柔，风过发扬，远望桐殇犹如一座神之雕象，美得令人惊叹。可那种浓烈悲哀之美，让他虚无的几乎要随风而化了。
　　血岚远远的望着他，她心里很清楚。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让他停留，正如没有人能让不羁的风为他停留一样。血岚心如刀绞。桐殇回头看见了定定站在那儿的血岚，对她温和的一笑。
　　“小姑娘，为什么不过来呢？不是要和我谈谈吗？”
　　血岚怔怔的走过去，她直视桐殇那双碧绿如玉透明如水的眼眸。桐殇看到了她眼中深处的那一抹酒红。如同黑夜中的一团烈焰。燃烧！执着而隐蔽。那双——茗焕的眼睛。一行泪划出了血岚的眼眶，那双他牵挂的双眸。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让这双眼中充满哀伤？桐殇的心被那行泪刺痛了。
　　“你不是人类吧”桐殇为血览试去泪水。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剪秋都不知道”
　　“见面的时候，你出奇的冷静，以我的面容，你的反应太过平静了”
　　血岚叹了口气，“ 我是叛天的歌姬，我不象你是天界的宠儿，谁又管我的生死呢？我曾经希望通过叛天引起长老们的注意” 血岚回忆起往事脸上是不禁的伤痛“可笑的是，关于我叛天，压根没人理我，连追杀我的人都没有。”
　　桐殇苦笑：“你就这么希望得到长老的注意？”过去的种种，再度袭来，“长老的注意可是需要代价的。”
　　一瓣落花飞来，桐殇轻轻伸手抓住，“你的生活很美好，你要珍惜哦，这种真实的生活，是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你真的要珍惜，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悲哀。”
　　泪珠滑落，桐殇轻轻别过头去，细细看着手中落花。
　　“我真的对所有的人都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吗？”
　　“平凡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呢？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桐殇放开手中的落华，落华随风而逝，他叹了口气轻道“曾经有两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订下了一个约定。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杀死对方；而另一个为了对方，却不惜自己的生命，甚至神魂具散也无所谓。可是，最终他还是被背叛了，被欺骗了。”
　　“是你吗？”血岚问。
　　“是的，我背叛了他，而且……还杀了两次！”
　　“你对他的不仅仅是歉意吧？你杀死他大概也非出于本意吧？那个人……就是你说的最牵挂得人，对不对？”
　　桐殇点点头。血岚叹了口气，“那么你离开吧，我可以感到你对他的眷念，我是……无法代替他在你心中的位置的。那个人……他那么……你对他，亦或是他对你都有那么重要，没有人能……取代。”
　　“你……见过他？”
　　“那个蓝头发的男子吗？”血岚闭上双眼，又有泪涌出，“对不起，我骗了你，这双眼睛是不是很象他？”
　　桐殇点头
　　“其实，这双眼睛就是他的。”
　　“他的？”桐殇大吃一惊。但他马上平静下来，那样的眼神，其他得人有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双眸呢？
　　“之前，我一直是盲着的，这大概是神对我叛天的惩罚吧？那天，我梦到他，也可以说是他入我的梦来，他说，他就要消失了，但他却还有舍不得的，让他不放归于虚无的事物，他将他的双眼给我，让我重见光明，代价是：用这双眼睛永远的注视着你。他说，他不可能再陪伴你了，他希望你能忘记他，能为我驻足。”
　　“呵呵……”桐殇惨笑道，“我已经为你驻足了，我本该不为任何人停留的，从‘永恒之渊’出来的那一瞬，我就该立刻去找他的，我不能再让他在痛苦中长久的等待了。让我停留的，是这双眼睛。”桐殇捧起血岚的脸，“这双眼睛，让我以为他又回来了，我停留，希望可以守护他的双眼。可是……你不是他，他是别人所无法取代的！你有他的眼睛，可你却不是他。我无法接受失去他的事实，所以我要趁他气息尚存，找到他。”
　　“他只剩下记忆，你即使找到他，也是惘然”
　　“也许吧！但是若什么也不做，我……”
　　“如果我阻止你去呢？”血岚知道无望了，但她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阻止我？一切阻止我的人都只有一个结果——死！你阻止不了我”
　　“是的……”血岚泪流满面“我阻止不了你，谁又能让风停留呢？可是，我呢？我的爱呢？”
　　“你……爱我，这我知道”桐殇平静地说“我不爱你，这你应该也知道”
　　血岚含泪点头
　　“我不会爱你的，不论多久都不会的。我没有心啊”
　　“不——你有。只是你的心中只有他一个而已，装不下其他人”
　　“我……有心？呵呵，也许有吧？所以我不会爱你，也不会爱其他任何人，只除了他……”
　　“你……好冷酷”
　　“也许吧，所以我不想伤害你，离开我！这是为你好”
　　“我……”血岚说不下去了。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要哭”桐殇再次为他试去泪水，“我不希望这双眼中充满悲哀。他既给你双眼，你就要好好珍惜它……就当是为我，好好珍惜它吧！”说着桐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得很决绝。
　　“桐殇——”血岚忽然大声呼喊，桐殇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我，真的那么可有可无吗？”血岚大声质问。
　　“不，你，至少可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你……很重要”说完桐殇施展了瞬间移动，一道炫目的白光之后，小丘上就只剩下血岚一个。血岚软软的瘫坐在地上，泪水滑落，脸上却带着笑。
　　“这就够了，我很重要，够了……”
　　我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是血岚
　　桐殇……谢谢你。纵然你对我是如此冷漠，我依然谢谢你。去寻找那个与你命运相连的人吧，我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