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栀子簪鬓，心起微澜 栀子簪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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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簪鬓，心起微澜
灵均匆匆赴宫，方知楚师新败，两国将盟于边境，议城池赔割之事。
王问策于前，而他心不在此。
沙场倾颓，父陨楚刃，发妻至今踪迹杳然。平生所愿，非弭兵盟约，乃踏平楚疆，血祭先仇。
只是天时未与，大势未起，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终是决意亲往会盟，为家国争尽寸利。
翌日天未破晓，灵均已整装束甲，佩剑登车。一路向北，奔赴边境。车辙辚辚，渐行渐远，出郭门，便入旷野苍茫。
修息深居小院，晨起莳花，暮时静坐，不问外间风云，自守一方清静，仿若前番波澜，未曾掠及。
几日后，小院外忽有人轻唤：“修息姑娘在否？”
修息微微一怔，敛了手中书卷，缓步启门。
“敢问执事，有何见教？”
修息久游公卿门第，一眼便辨来人衣饰阶品，神色静和，无半分局促。
“小白公子明日于庭中宴集雅客，欲请姑娘襄助。”
修息闻得执事之言，垂眸轻抿了抿唇，想来是管家至司空府问询，方寻得此处。
经前次司空府一事，她本有余悸，然念及公子昔日照拂之情，且前日所着衣裙、公子手帕尚未奉还，遂微微颔首，声线轻稳：“劳执事回禀公子，修息明日必准时前往。”
次日，修息携衣裙与素帕，往公子小白的撷罗院。
侍女引路，径往后园。
修息心知此乃公子闲居宴游之处，非仆役当差之所，心下微疑，脚步微顿，轻声问道：“请问姑娘，我是否当先见执事，问明今日事宜？”
“公子有令，姑娘一至，便直接引见，事由公子亲告，请随我来。”侍女温声应答。
修息轻步趋至其身后，敛裙微福，垂眸轻声唤了一声：“公子安好。”
“姑娘来了？”公子小白缓缓转身，目光落于她身，眸底先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柔和而不显张扬。
今日她依旧素面无饰，一袭简衣，可不知为何，只一见她，便如清风拂过，顷刻宁和。
“公子，此乃前日醉酒失礼所着之衣，及公子素帕，修息已浣净，今日特来奉还。”修息双手捧着包裹，微微垂眸，姿态恭谨。
公子望着那叠齐整衣物，指尖微顿，缓缓接过，递与身侧侍女：“收下去。”
交代既毕，却独将那方净帕留于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帕边，似在珍藏什么细软。
帕间犹带一缕清芬，似是她指尖余温，久久未散。
待侍女退去，公子小白缓步行至庭间，目光漫过满庭芳菲，终停在一株栀子树上。
他抬手轻折一枝素白，瓣凝晨露，清芬袭人。
复回身至修息面前，目光柔了几分，指尖微抬，动作轻而缓，将那枝栀子，缓缓簪入她松挽的鬓间。
修息心头微颤，睫羽猛地轻颤一下，呼吸微顿，一时无措，周身似被他一身温雅笼罩，只得僵立，不敢抬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角，静候他簪妥。
风过庭树，落英簌簌。此景望去，宛若璧人花下，缱绻难言。
“真美。”小白望着她，喉间微轻，眸中倾慕再难掩藏，脱口而出。
修息垂眸，耳尖微烫，面颊漫上一层浅绯，轻轻侧过脸去：“公子……谬赞了。”
身份有别，云泥悬隔，她只当是己心乱生幻，不敢再多思。
公子小白亦觉方才失态，轻咳一声，移开片刻目光，再回看时已稍稍敛神，温声道：“是我唐突姑娘，望勿见怪。”
修息垂首轻声道：“公子言重。不知今日，修息当有何差遣？”背脊挺直，神色恭谨，分明仍以仆己自居。
“今日有数位同好雅集，共论诗文。前次见姑娘气度清和，故邀姑娘同席，共叙闲意。”
望着眼前静如秋水的女子，公子小白目光凝在她鬓间白花上，心湖微漾，不觉怔了怔，竟自失神。
这哪里是什么差事。
修息垂眸，指尖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心头轻乱，只默然不语。
风又软了些，栀子香淡淡漫在衣间。
修息垂着眼，瞧着地上交错的影，他的影，与她的影，竟在风里悄悄挨在了一处。
鬓间花轻颤，似落非落。
她不敢去摘，亦不敢去看身侧之人，只将那一点慌乱、一点茫然、一点不敢深究的暖意，一同压在心底。
公子眼底有春风，可她脚下，是尘埃。
纵是片刻温柔，也似镜中花，水中月，碰不得，留不住。
她静静立着，如庭前一株草木，安安静静，承了这一晌春光，却不敢当真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栀子簪鬓，心起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