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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霜威迫面,孤影难持 辞别公子小 ...

  •   辞别公子小白,修息敛去一身行色,缓步往居所而归。
      行至院门前,忽见一匹战马系于阶前,她心头微松微喜,只当是修济归来,便敛了风尘,匆匆推门而入。
      屋内寂静,只余淡淡冷香。
      一道伟岸身影背门静坐,广袖垂落,手按案几,肩背挺直如琢玉成山,只一个背影,便透着沉沉威仪。
      闻得推门声响,男子缓缓回身。
      修息下意识抬眸一望,四目相对那一瞬,她浑身一僵,心口骤然一震,连呼吸都顿住——来人竟是昨夜宴席之上,冷眼旁观她狼狈不堪的灵均。
      她怔怔立在门边,指尖无意识蜷紧,一时失神,竟忘了礼数言语。
      直至灵均步履沉缓,步步朝她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才堪堪回神,连忙敛衽欠身,垂首行礼,声线刻意放得平稳:“婢子见过将军。”
      礼数周全无差,可尾音微不可察的颤意,终究泄了心底的惶惑不安。
      灵均面色沉冷如玄冰,眸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与妒火,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语气淬了寒刃,字字冷厉:“小白的别院,住得可还舒心?”
      修息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偏过头去,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愿与他对视:“将军说笑了,不过是借宿一宿,承蒙公子照拂,仅此而已,并无逾矩。”
      并无逾矩?”
      灵均低嗤一声,笑意冷冽刺骨,不发一言,只步步紧逼,一寸寸将她逼至墙角,直至她退无可退,后背堪堪抵住冷硬墙面,才收住脚步。
      “昨夜醉倒在他怀中,被他抱入马车,携回别院留宿一宿,你也敢妄称并无逾矩?”
      他句句戳心,字字带刺,周身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修息被他逼得眼眶泛红,水汽漫上眼底,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示弱半分,声线微颤,仍咬着牙辩驳:
      “将军身居高位,何必紧盯我这般微贱之人?我与公子清清白白,将军既看得见昨夜种种,怎不见方才,我已执意告辞离去。”
      灵均眸色愈沉,指尖几欲攥碎,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满是嘲讽与压抑的疯癫。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冷冽,字字如冰锥砸下:
      “清白?你孤身女子,醉卧他人怀中,夜宿别院,同处一室,竟夜无别,何来清白可言?你执意离去,不过是事后遮掩,欲盖弥彰。”
      他直起身,目光死死锁住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妒火愈盛。
      往昔这双眸子,一见他便仓皇躲闪,怯生生避之不及,如今竟为了旁人,守得这般理直气壮。
      妒火与怒意几欲烧穿眼底,他声线骤然沉如寒铁,一字一顿,碾在她心尖之上:“前些日才与我同榻而眠,昨夜便投身他人榻边,你还敢同我义正词严?”
      她猛地抬眼,眸中水光翻涌,偏裹着一身孤倔傲骨,声音轻而冷,字字都似在割伤自己:“将军既看得这般明白,便当知晓,我这般人,今日在他处,明日又在谁处,本就没什么分别。”
      灵均闻言,胸腔里的怒涛近乎炸开,可下一瞬,那滔天戾气竟骤然一收。
      他忽而低笑出声,笑意浅淡,却轻佻又阴冷,半点暖意也无,只叫人脊背发寒。
      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腕间玉扣,眸色深黑如渊,一瞬不瞬地锁住她泛红的眼,笑得慢条斯理:
      “好一句‘本就没什么分别’。”
      他倾身靠近,气息裹着冰寒,声线压得更低,带几分戏谑的狠戾:
      “既然你这般来者不拒,那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修息听着这刺耳诛心之语,只得侧首避开他的目光,眸中早已蓄满泪光,却死死强忍着不肯坠落,胸口起伏难平,喉间涩得发紧,一时竟无言以对。
      话音微顿,他笑意更深,眼底却只剩淬了毒的幽暗,半分温情也无。
      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可字字却如利刃,狠狠剜在她心口:“我倒想问问你——那夜在我怀中暖和,还是昨夜,小白的怀里更暖和?”
      修息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时惨白如纸,唇瓣颤了又颤,终究发不出一字辩驳。只有眼底积攒已久的水光,猝然坠下一滴,落在冰冷地面,碎作无声泪痕。
      她再无心辩解,只侧过身,欲逃开这令人窒息的压迫。
      可腕间忽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力道沉猛,不容挣脱,猛地将她拽入怀中。
      密雨般的吻蛮横落下,带着宿醉的酒气与蚀骨怒意,不给她半分躲闪余地。她拼尽全身力气推拒,手掌抵在他胸膛,触到的却是铜墙铁壁般的坚硬,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猛地侧头抽身,大力推开灵均,死死攥紧衣襟,踉跄间扶上墙壁才稳住身形,后背再度抵上冷墙,声线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最后一丝尊严:“请将军自重。”
      “怎地,方才还随性俯仰、来者不拒,转瞬便要故作贞静,端这清高姿态?”
      灵均唇角噙着一抹刺骨冷嗤,声线寒冽如冰刃穿骨,眸底妒焰汹汹翻涌,偏执之意近乎疯魔,字字迫人,“还是说,这世间唯小白碰得,我灵均——碰不得?”
      修息垂眸堪堪躲闪,长睫轻颤如风中残蝶,气息微喘未平,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却藏着决绝之意:
      “将军身居高位,万千风华皆可择取。婢子微末之身,不堪近侍,本自不配,实不敢沾染将军分毫,徒辱清誉。”
      “配不配,我说了算。”灵均眸中怒火翻涌,周身寒气逼人,再度步步上前。修息心神惶乱,只得敛身侧避。
      修息垂眸,字字冷绝,只为逼他退去,纵是自轻亦在所不惜:
      “难道……被公子沾染过的,将军也不嫌弃?”
      灵均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怒意翻涌如火山轰然喷发,再压抑不住。
      他上前几步,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肩头,指节泛白,目光沉沉锁住她的双眼,灼得她几乎不敢直视。若眼神能夺命,她早已魂断百回。
      “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灵均语声极轻,却藏着焚山煮海的怒,每一字都咬得极沉。
      修息退至墙角,退无可退,被冰冷墙壁与他滚烫的身躯牢牢困住,无处可逃。她再不敢言语,亦无言可对,只垂着眼,睫羽不住轻颤。
      他见她吓得噤声,眼底戾气才缓缓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压抑的占有欲。
      一手轻揽她颤巍巍的肩,稳住她的身子,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声线低沉沙哑:“那我便尝尝,被小白公子染指过的,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可将她轻放于榻时,却莫名放软了力道。
      随即俯身压住她惊恐颤抖的身子,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一字一顿,宣示着绝对的占有:“此刻,我便要了你。本将倒要看看,往后还有谁,敢碰我的女人。”
      与前番的凌厉蛮横不同,此番轻吻竟带着几分压抑的哄慰与温柔,指尖却已悄然游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修息梨花带雨,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只能堪堪别过脸去,再不敢看他半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叩声沉急,打破屋内凝滞的气息。
      “将军,大王急召,请您即刻入宫!”门外传来赵副将沉肃的禀报。
      “知道了!”灵均拥着怀中轻颤的人,满心懊恼与不耐,沉声应道,语气里尽是被人惊扰的不耐。
      他轻轻放下泪痕满面的她,抬手,指腹极轻地拭去她脸上泪痕,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又细细为她理好凌乱的衣衫,动作沉缓,一言不发,旋即起身,大步匆匆离去。
      门扉合上,重归寂寂。
      室内余温未散,冷香犹存,榻间褶皱未平,犹记方才倾覆之势。她僵卧其上,半晌未动,只听得自己心跳如鼓,与窗外风声交错相缠。
      良久,她才缓缓支起身,拢紧衣襟,赤足踏在微凉地面,一步步挪至窗下。
      隔窗望去,暮色渐沉,战马踏尘而去,身影没入深巷重门之中。
      一院深静,半生飘摇,仿佛方才那场惊涛骇浪,都只是檐角风动,梦里一场虚惊。
      唯有颊间未干残泪、腕上浅痕,分明在告诉她——
      这方寸小院,早已不是她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霜威迫面,孤影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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