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同归.半身空寂》》兜兜泡泡

10、温言相护 夜寂心狂 修息辞席而

　　修息辞席而出，夜风寒冽，扑面侵人。甫离华灯喧沸之地，步履已然虚浮难持。烈酒后劲翻涌，胸间隐然作灼，她却依旧挺脊徐行，不肯于晚风之中稍露狼狈之态。
　　行至府外巷口，四下阒寂，唯树影于月色下轻摇。她倚着微凉古墙微喘，颊间染着酒后酡红，醉眼微阖，眸光涣散，一身醺然虚软，将满心惶惑酸涩，尽掩于沉沉夜色。
　　便在此时，一方绣兰素帕携着淡淡墨香，递至眼前。
　　修息茫然抬眸，醉意朦胧，视线轻飘，睫羽微颤，只见公子小白立于风露之中，衣袂轻扬，眉目温雅如玉，眼底凝着隐忧。
　　她身形微晃，勉强敛神，声线带着酒后虚软：“公子何事？”
　　“席间见姑娘连饮三杯，心下不安，故而追出。”他语声清和，宛若风拂竹枝。
　　修息垂眸，长睫难掩眼底迷蒙，强自持着疏离礼数，声轻如絮：“劳公子挂怀，婢子无碍。”
　　小白望着她虚浮不稳之态，温声问道：“夜色已深，孤身归去恐有不便，若蒙见允，愿送姑娘一程。”
　　“方才已蒙公子解围，实不敢再相叨扰。”她微微垂首，语气淡而虚浮，已是强弩之末。
　　“夜色已深，独行终究不妥。”小白言辞恳切，全无逼迫之意，“若姑娘信得过在下，容我以礼相送。”
　　修息艰难抬眸，涣散眸光望他一瞬，醉态再难遮掩，开口亦觉滞涩。见他意态诚挚，难以推却，只得声线浮软，低声应道：“婢子居所……”
　　一语未竟，周身忽如抽去筋骨，绵软无力，沉沉醉倒。
　　小白心头骤紧，神色微变，不复拘于常礼，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垂眸见她昏醉蹙额之容，眼底掠过一丝疼惜，旋即俯身轻轻横抱而起，步履稳缓，踏月色向巷口车舆行去。
　　——此景尽数落入不远处浓暗树影之中。
　　灵均不知何时立于树下，深衣隐于夜色，唯寒眸灼灼，凝望着那两道身影。
　　他本压着满心意气，悄然跟出，原以为她醉软难支，行不数步便难以为继，更存着一丝偏执指望，盼她回首，盼她支撑不住时，向自己求一分庇护。
　　可入目所见，竟是她软倒于他人怀中，为人珍重抱起的刺目一幕。
　　他指骨骤然攥紧，青筋隐现，胸腔之中妒火戾气翻涌如潮，面上却静得骇人。
　　身旁心腹屏息近前，低声请示，是否上前阻拦。
　　灵均眸色冷冽如冰，声音低低融入夜色，一字一顿：
　　“不必。小白乃守礼之人，断不越矩。”
　　那一眼阴鸷沉冷，将满心不甘、怒意与落于人后的难堪，尽皆压入眼底深处。
　　华堂灯火依旧喧腾，于他而言却只剩死寂。他立在暗影之中，眼睁睁望着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被人稳稳载离。自始至终，她未曾回首，更无半分求助于他的模样。
　　他原以为能掌控她所有去留，原以为她走投无路，终究只能依傍自己。
　　殊不知，她宁可醉倒陌路，也不肯向他低首；而他系念良久之人，竟这般被人轻轻携离，从他眼前远去。

作者有话说

　　你的世界，岁月静好。
我却在你的世界之外，
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兵荒马乱。
我把这份思念，
熬成了一碗良药，
慢慢咽下，
却治愈不了，
我那一缕
因心脉受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