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浮白鹤

2、晚风与习题集 感情略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林愿对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皱起眉，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抛物线，却还是解不出最后一道压轴题。
　　她咬着笔帽，余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位置。范楚涵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垂落的睫毛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又在看他？”安淼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打趣，“这道题都盯了半小时了，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范老师’？”
　　“别闹！”林愿慌忙收回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我自己再想想……”
　　话虽这么说，可那些复杂的公式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越看越乱。她叹了口气，刚想把练习册合上，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卡在哪了？”
　　范楚涵的声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冽，像晚风拂过耳畔。林愿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心跳漏了一拍，连话都说不利索：“没、没什么……就是最后一道题……”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过她的练习册，指尖在题目上轻轻点了点：“这里的定义域少考虑了一种情况，所以对称轴的位置判断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耐心，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勾勒出辅助线，步骤清晰又利落。林愿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题目上，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他垂眸时认真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听懂了吗？”范楚涵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听懂了！”林愿慌忙点头，脸颊烫得厉害，“谢谢你啊，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把练习册推回她面前，“以后晚自习要是有不会的，都可以过来问我，反正我也没事。”
　　安淼淼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清了清嗓子：“哟，现在都开始‘晚自习专属辅导’了？林愿，你这数学成绩怕是要弯道超车啊。”
　　林愿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练习册上范楚涵留下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之后的晚自习，范楚涵的座位旁总会多一个身影。有时是林愿抱着练习册过来，有时是安淼淼凑过来蹭辅导，三人挤在一张桌子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低笑，成了晚自习最温柔的背景音。
　　有一次，林愿解出一道难题，兴奋地抬头想和范楚涵分享，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一汪碎星，他轻声说：“你看，其实你很聪明，就是没找对方法。”
　　那一刻，林愿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她慌忙低下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以后还要麻烦你多教教我了。”
　　“好。”他笑着应下，声音轻得像晚风。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林愿对着一张模拟卷发呆，范楚涵递过来一本整理好的错题集，封面上是他遒劲的字迹：“二次函数易错点整理”。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重点，你考前多看看，应该能提分。”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林愿抱着那本错题集，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抬头看向窗外，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少年含笑的眉眼。
　　她想，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些藏在习题集里的心动，那些晚风里的低语，还有少年眼底的星光，都成了她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
　　而范楚涵看着她低头翻过错题集时认真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草稿纸——就是那天在数学课上，他悄悄推给她的那一张。
　　他想，或许这场温柔的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