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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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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白俯下身子,浴袍自然而然敞开,里面的光景被面对面站着的人一览无遗。
姜以诚:!!!
虽然两个人都是男生,可能是因为顾思白是gay的缘故,姜以诚莫名觉得尴尬,别扭的扭过身去。
顾思白察觉到了什么,觉得好笑,慢条斯理的拢了下浴袍。
都是男生怕什么!
姜以诚如是想,又别扭的扭过来,发现顾思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理好了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发觉自己竟然有几分遗憾。
但是不得不说,顾思白身材确实很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隐约间还能看到腹部硬朗的肌肉线条。
顾思白抱着警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冰箱里有饮料,你随便挑。”
姜以诚本想拒绝,下一秒就被人当做奴仆命令。
“顺便帮我拿瓶可乐。”
姜以诚于是就不打算和他客气,打开客厅里的冰箱,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酒品和饮料,摆放的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调酒瓶。
呵!
看来这家伙平常不少喝酒,本来以为顾思白是饮食极其规律又巨巨巨挑剔的清朝余孽呢。
姜以诚随手拿了两瓶无糖可乐。
“给。”
顾思白百无聊赖的刷起手机。
全是流星雨的视频号推广。
顾思白无奈的关上手机,突然想起之前买了几台天文望远镜用来观星的,好久没用过了,今晚刚好派上用场。
“看不看流星雨?”
姜以诚抬了抬眼皮看向顾思白:“今天有流星雨?”
“你打开手机看看。”
广告讯息全是关于猎户座流星雨的。
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报道:“北京时间9月26日凌晨,年度天象猎户座流星雨迎来观测最佳爆发期,有不少网友表示,帐篷已经买好了……”
“不少情侣想在流星雨下许愿,祈愿长长久久……”
姜以诚鬼迷心窍的就随口答应了。
顾思白简单收拾了东西,准备开车去。
要去看流星雨的人不少,从公路上开始就见雏形,凌晨的公路上甚至还要堵车。
姜以诚算不上是浪漫的人,在半路上就打起了退堂鼓。
深更半夜好好的空调屋不待,非要跑到山顶上看什么星星,真的是绝了。
姜以诚把这一系列行为理解成自讨苦吃……
顾思白没开空调,一路开着窗,晚风轻轻拂在脸上,歌声随风飘曳,脑子越发觉得清明。
人总是要去忙些什么,才会让大脑不去胡乱思想。
“今晚天上都没有几颗星星。”姜以诚突然开口道。
顾思白从后视镜看着他,假装没听到问道:“嗯?”
“你看天上都没什么星星。”
“过会儿就有了。”
说罢顾思白还贴心的“宽慰”姜以诚:“你放心今晚肯定能看到的。”
姜以诚:……
好吧,算了,来都来了,姜以诚努力说服自己。
顾思白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姜以诚就差把“不想去”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顾思白轻声笑了下:“哼~”
被姜以诚敏锐的捕捉到了:“你笑啥?”
“开心啊。”
顾思白本来想问李斯越他们来不来的。
但贺繁在的话,就不知道玩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旁边这位可能要不爽了,还是尽量早点回去休息吧。
“喵~”
一直安静坐在后座上,太安静以至被二人忽视的警长夹着音叫道。
“警长,你干嘛?”
……
“喵呜~”
~
姜以诚回头看它。
警长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头略微抬高,挑衅的看着他。
合着是吃醋了。
姜以诚:……
“好了,马上到了昂,小宝。”
姜以诚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小猫,他正要躺那想露着肚皮和主人撒娇。
奈何吃得太胖,猫包空间小,被挤成了个圆球。
“哈哈哈哈哈……”
警长听着姜以诚不怀好意的的嘲笑,不满的叫了句。
上山的路上,车子更是多。
顾思白于是绕了个路,没开到山顶,开到了一处小山丘上。
“这之前是个天文台的,废弃了。”
“怎么废弃了?”
顾思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答道:“没人再来了。”
没人再来了,从前有人总是喜欢来的。
……
姜以诚望着顾思白的背影,莫名觉得落寞,也没多想。
“警长,出来吧。”
二人将毯子铺好后,警长就自觉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待着。
两人一猫躺在地上,看着天。
姜以诚看着天空,星河璀璨震撼,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似的。
“姜以诚,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姜以诚扭头看着他,看不清顾思白的神色,但是眼睛却格外的明亮,明亮得像是装了一整个银河系。
姜以诚被顾思白没由来的一句话搅乱了思绪。
姜以诚想了想开口说道: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个人死之后□□化成骨灰,灵魂还是在的,只是转换成了另一种形态,我们看不到而已。”
顾思白第一次听人这样解释,像是解答数学题找到了一个很新奇的角度,但这个解法却意外地更容易让人信服。
“有些灵魂可能就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姜以诚边说边扭头看向顾思白,“守望着自己放心不下的人。”
心想:或许每个人都曾固执的执着过那些逝去的人吧。
连顾思白这样看上去做什么事都一副得心应手,家境优渥被上天宠幸的富二代也不例外。
从这个角度来说,上天还是公允的。
顾思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星空,仿若在说一个丝毫不在意的玩笑话,语气却出奇地认真:
“那如果他很洒脱没有放不下的……或者有点厌恶世界的人呢?”
……
姜以诚脱口而出:“那他们值得更好的去处!”
顾思白眼眶发烫,或许是一直盯着星星看太久,眼酸的厉害,泪水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姜以诚双手撑着脑袋闭上眼睛想着。
其实偶尔躺在山顶上吹着晚风,看着夜景也不错!
睁眼就是天。
转眼就是顾思白红着的眼睛!
啊!不是……顾思白眼睛怎么红了。
“顾思白……”
“你……眼睛怎么红了?”
顾思白:……
“眼酸。”
“你抬头,有流星雨。”
姜以诚于是听信了他的鬼话抬头望,夜空上寂寥的挂着繁星,丝毫不见流星雨的踪迹。
“……哪来的?”
“刚从你头顶滑过去。”
“你骗我!”
“没有,真的。”
姜以诚于是认真的盯着不敢愣神,生怕错过下一个。
顾思白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觉得愧疚。
半晌,姜以诚激动地指着天空:“你快看,流星雨来了。”
顾思白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
漫天的流星雨如锋利的剑一般划破了黑夜,点亮了夜空。
整个世界都亮了。
姜以诚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希望妈妈的压力小点,希望这次考试取得理想的成绩。
当时的少年不识愁滋味,把成绩看得比天重。
顾思白就这样望着天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也静止了。
就停在这一秒也挺好的。
顾思白起身举起相机,对着天咔咔拍了几张。
“姜以诚。”
姜以诚疑惑的转回头。
咔嚓,定格。
姜以诚鼻梁很高,更衬得眼窝深邃,黑色极简短袖套在身上,衬得皮肤像雪一样白,背景是神秘的浩瀚苍穹。
“很帅。”顾思白喃喃自语道。
姜以诚长得是属于长辈眼中那种极其周正的长相,浓眉大眼,剑眉星目。
长相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可靠又踏实的感觉。
姜以诚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顾思白身后,看着摄影机里的自己,
无语的问:“你拍我干啥?”
顾思白反问:“不好看吗?”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你偷拍我?”
“挺上镜啊,同学。”
……姜以诚无语。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要不喜欢我就给删了。”
“删了。”
“但是这张流星拍得蛮好的。”顾思白微笑着望向他不说话。
……
“你想留就留呗。”
夜风轻轻吹在脸上,璀璨夺目的光景也就一瞬间,黑夜又恢复了往日的寂寥。
“回去吧。”顾思白淡淡的说。
姜以诚神思还是恍惚的,整个人还没有从那一瞬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
“要不再待会?”
“也行。”
两人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也喜欢听陈奕迅的歌?”顾思白问。
“对,小学就开始听了。”
姜以诚的思绪突然飘到很远之前。
穿着白色校服的小胖子陪他蹲坐在阶梯上,从包里掏出耳机,自然的把耳机戴进他耳朵里,清笑着说:“给,不开心的时候就听会儿歌吧。”
姜以诚突然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哎,你别哭呀,没事的,我把那些混蛋叫过来,让你打一顿。”
姜以诚于是哭得更大声了。
小胖子没有办法,做出一些夸张的表情逗他笑。
“很巧哎,我也是小学就开始听了。”
说罢从口袋里翻了翻,
“喏,给你。”顾思白递给他一个蓝牙耳机。
多年前的记忆与此刻交织,二人的身影也重叠在一起,某一瞬间,姜以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
不过也就一瞬间。
姜以诚自己就推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首先,两人从体型上就根本不像。
“拿着啊。”
姜以诚愣了会神,迟疑的接过去。
二人又待了会才回去的。
姜以诚睡了一路。
今天一天太累了,姜以诚洗完漱倒头就睡。
贺繁看到万年朋友圈像死了一样的顾思白突然发了动态。
一张满天流星雨的照片。
立马打电话质问:“喂,顾思白。”
“几点了?打电话干嘛?”
“装什么?刚谁发朋友圈呢?”
“哈哈哈哈……”顾思白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你干嘛?别吓我……
还有你去看流星雨怎么不带我?什么意思?还是兄弟吗?”
“我去了天文台。”
……
一时二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你去那干嘛?”
“没事,我挂了。”
刚挂上贺繁电话,李斯越电话就来了。
不是,他们俩商量好的吧!
顾思白正刷着牙,手上还带着水滴,按了接听键。
“你去天文台了?”
“嗯。”顾思白含着满嘴泡沫口齿不清的应了句。
……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过去。”
……
顾思白这些年一次也没去看过周牧,自欺欺人的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朋友们也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那个人,仿佛他就没存在过一般。
顾思白难得的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李斯越只当他答应了,继续道:“七点半吧,晚点我有事。”
……
“嗯。”
或许是因为姜以诚的那番话吧,顾思白心里好受了很多。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这样说过。
翌日清晨,李斯越给顾思白发了消息就自顾自开了门。
“我去。”
顾思白穿着一身深色休闲套装一动不动的坐着。
李斯越没想到客厅有人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坐这干嘛,走了。”
车里,顾思白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小憩了会儿。
李斯越看着顾思白眼下大片的乌青,问道:“昨晚……又一夜没睡?”
……
“嗯,有点失眠。”
李斯越忍着气,自认为“委婉”的骂道:“哪天猝死,就开心了?”
顾思白也不说话。
下车,李斯越把准备的东西递给他。
两束包好的菊花,之前顾思白来的时候,也曾在天文台上看到过一样的。
“你一直来?”
“嗯,你的那份也是。”
……
“谢谢。”
二人席地而坐。
“周牧,他怪我吧!”
李斯越愣了愣神,这是这些年,顾思白主动提起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做的决定。”
“他那天都和我约好了,我们来看落日的,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不是突然,他或许一直有这种想法,但是身为他同桌的我……”顾思白突然自嘲般冷笑了下:“一直没有关心过他。”
“你关心他有什么用?有些事注定就会发生,命运向来如此。”李斯越神情冷漠的说道。
……
“可我总是想要是我当时能发现他的异常,把那些霸凌者全给教训一遍,或许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要是我当时能多关心他一点,多陪陪他,会不会就不一样?”
“会不会,他现在也还在,上了一个不错的高中,在班级里也算名列前茅……”
李斯越打断了顾思白,“那些事是注定发生的,你那些假设只是对你自己的消耗,没有意义。”
“我知道,但是他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