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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V.s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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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茈最喜欢容若哪一首词呢?”因为得了空,裴氏的腿又还没有恢复,云萝便决定和南茈一起出去采明清玲珑草。
“容若的悼亡词是写的最好的。他也最擅长写哀情,等下,姑娘你的号莫不是因此得来?”南茈和云萝在山间走着,突然想起切磋时云萝告诉他的号,两者之间又确实有着某种联系。
云萝微微颔首。
“若要说起来的话,最喜欢的是《采桑子》:彤云久绝飞琼宇,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青眠不眠。”
“香消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云萝接了下阙词:“原来南茈喜欢这首。不知南茈对这首词有何见解?”
南茈在心中惊叹云萝对纳兰词的熟悉程度,又想起云萝那日对自己激她之话的强烈反驳,不由对她又添几分好感:“在下只是拙见,还请姑娘不要笑话。全词用的即是采桑子的叠句法。上阕“人在谁边”的反问,使得伊人不在自己身边的孤苦犹如一杯孤苦茶,渐品渐深。下阙写自己在思念里度日如年的漫长等待,却不多言,只是将“静数秋天”这一心思用叠句强调,暗示了流光飞舞,虽然短小却强悍有力的表达了自己期待的心情。”
云萝一边听着一边细细品味:“若果真是寒微无路谒金门,绝了想头,从此天上人间没你我撂开手,各有各的活法。最哀怨,不过是结个来生来世缘。”
听完云萝的叹息,南茈感觉到了云萝的欲言又止,连忙加了句:“姑娘还有何话不妨都说出来。”
“可是偏偏,她就在他手心之外踌躇徘徊。他欲出无路,她欲进无门。紫禁城,那一道宫墙囚住了多少人?”云萝想起纳兰容若那些缱倦的情事,不禁也有了些伤感。
南茈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莫非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如若不是,这该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啊?
“有时候,你我之间只是隔了一道墙;有时候,只是隔了一扇门;有时候,只是隔了一丛花、一株柳的隐约相望,可是,偏偏不能再有一丝接近。”南茈瞬间感慨万千,恨不得将肚子剖开一股脑全讲给云萝听。
爱你,好像天上人间对影自怜的落寞舞蹈。你是我的……镜花水月。
一恍神,两人便已经下了碧螺岭。
“如若南茈不曾猜错的话,云萝姑娘最爱的那一阕应当是描写昭君怨的《蝶恋花》?”想必也是因为纳兰容若的这首词,云萝才研究过女子地位的问题,那日的回答才能如此条理清晰。
偏偏他在她面前什么都是错的:“不,云萝最爱的并非那首。”
“独客单衾谁念我,晓来凉雨飕飕。缄书欲寄又还休。个侬憔悴,禁得更添愁。曾记年年三月病,而今病向深秋。卢龙风景白人头。药炉烟里,支枕听河流。”
“《临江仙·永平道中》。”南茈也迅速拈来这首词的名字:“姑娘的见解十分独到,这次还请姑娘说下自己的想法。”
云萝摇摇头:“有些东西,说出了就变味了。”
南茈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佩服:“姑娘的想法倒是和你的乐声一样。”那场切磋,他着实输的心服口服。
古有钟子期死伯牙绝弦,若是云萝不幸早逝,我想师父也肯定不想活了。
“容若在玉人逝去以后,情感几经开谢,姿态收敛成熟,只是靠在哪里,非常安静,成为在药烟炉里,支枕听河流的静默男子。”云萝没有再想提起那场切磋的意思:“这样的男子,可遇不可求。”随后驻足:“公子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南茈沉默不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明白了云萝的意思:她不过是想要一个似容若一样的男子罢了。
可惜啊可惜,他们俩个实在是不够默契。
云萝躬下身:“家父便是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淡泊名利,无意于官场了,却无法和娘厮守长久。”
心中全是想要捂脸的冲动:南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这便是明清玲珑草吗?长的真漂亮啊。”南茈看见云萝躬身向是要采什么,下意识的往下一看,满目七彩,让他眼花缭乱。
云萝心一紧:“别动那些花!”
只是为时已晚。
螺鸢草硕大的花盘已经张开花蕊,刺入了南茈的手心,绵绝的花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神经进攻着。
南茈意识模糊,渐渐陷入昏迷。
看似羸弱的桃衣女子一手托住他,浑浑噩噩的感觉在他的全身蔓延。
那一刻,他以为她是他的守护神。
安坤宫内
“皇后娘娘你说什么?皇上被狐狸精勾搭走了???”几个朝内有名望的大臣被召唤至此,听到此事后都感觉啼笑皆非。
“娘娘,大敌当前,您不在想对策,却拿于我们来打趣,这……这是不是有点……”洛闲夙之父洛德直乃是兵部尚书,当年也是跟随南茈一同叛变的,南茈登基后他便任了兵部尚书。
南璃被说的一肚子火,将茶杯往柳木桌上一磕:“有点什么?!这很奇怪吗?!”
吼出两句话后南璃的情绪得到控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改用怀柔策略:“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相信,但是这是沉愁大人调查出来的,我也不得不信啊。”
几位大臣齐齐皱眉:“沉愁大人调查的?”
南璃微微点头,再次说明其真实性。
还是洛德直提的问:“敢问娘娘,这沉愁大人不是只有皇上才能命令吗?他又是怎么会听您的话去找皇上的。”
这回南璃是真的不高兴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怀疑她:南璃从凳子上跳起来:“怎么,洛大人还怀疑我不成?这么告诉你好了,沉愁是皇上的乐艺兼武学师父,皇上视其如父,他与皇上的感情也很好,所以皇上失踪他自然是不需要他人的命令便去寻找的!”
看见皇后动了怒,大臣们便再也不敢说什么。
“南茈——我的南茈——”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妪步伐紊乱的跑进了安坤宫。
宫女们都没敢拦着——这可是皇帝的母亲,换你你敢拦么?皇上特地嘱咐皇后去雪慈庵接回来的早年被打入冷宫的雪妃,当然,现在是雪太后。
“怎么了雪姨?”南璃小时就经常和南茈在一起玩耍,一次年幼的南茈掉入水中,便是南璃耗尽全身气力救上来的。
雪太后神态慌乱:“南璃,我感觉到出事了,南茈他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