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争锋 新人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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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寻和往常一样，拿出强效抑制剂扎进腺体里。
他咬着嘴唇在座椅上蜷缩起来，感受着积攒在身体里极度匮乏的安抚。抑制剂起效的时间越来越慢了，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地流出来，又在实木椅上滩开，乍开的白梨花香迅速向四周弥散。
体温不断上升，整条军装裤被汗水和潮水浸透，只有在液体注入皮下组织那一刻得到过舒缓，可很快又不起效了，付寻只觉脖子后的肉块抽痛起来，皮肤显现出异样的红。
和上次去过禁区后的失控完全不一样，每寸肌肤都被甜腻的信息素味道覆盖，付寻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在倒滑下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了浴室。
门被“砰”地撞开，浴室里阴凉的四壁让他好受很多。
付寻一刻也没停，把花洒拧到冷水阀，暴力扯开了军纪扣，身上的热息雾腾腾折磨得他双眼绯红，冰凉的水从头浇灌到脚背，他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水声四溅，付寻拿着花洒胡乱冲了两下，还是起不了作用，脑神经疼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实在没有办法，他泄气一般扔掉了花洒，什么也没穿从浴室出来。
在床角找到了散落的衣服，和被扯坏的终端手环，指关节痉挛起来，付寻一下腿软跪趴在地板上，在终端上调出一个编号，对着频道发出尖啸怒吼：“你他妈的，拿走样本就没结果了？带着抑制剂来找我！”
另一面周铮延回了宿舍，对面床的钟麒脱掉上衣，摸着胸口上的淤青呲牙咧嘴，看样子是刚才追猎对抗里受的伤。
“太狠了，肋骨都要断了。”钟麒一边嘀咕一边问周铮延：“1019，你咋一点事也没有？”
周铮延低头瞅了眼，同样捂住胸脯，“疼啊，哪哪都疼。”
钟麒：“......”
“确实太狠了。”
钟麒舔了下犬牙，猛得扑上来圈住他的脖子，“装，还在这装，总教官可不在这，卖惨给谁看？”
“嘶，是真疼。”周铮延表情不像演的。
“不是吧......”钟麒迟疑着退后半步，上下扫了眼周铮延，“谁让你跟不要命了一样，再怎么用信息素模块恢复，也得悠着点来吧。”
周铮延掀开作战服下摆，缠在身上的纱布错了位，鲜血渗透了出来，已经结成了黑色的凝固物，和黄沙混在一起，好像蠕动的蛆虫。
“我去，你这太吓人了。”钟麒惊呼起来：“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吧，去医疗组看看？”
“没事没事，死不了。”周铮延摆了下手，下一秒徒手把纱布扯开一个口子，棉制纤维差点崩到钟麒脸上。
钟麒吞咽了下口说，竖起拇指钦佩道：“够狠，我上次去看腺体要了瓶药剂，给你擦擦吧。”
周铮延没推辞，点点头。钟麒倒是不避讳，拿着一个棕褐色玻璃瓶绕到他身后，这样近的距离反倒让周铮延不自在起来，他缩了下脖子，闪躲开了。
“等下，902，你闻我腺体干嘛？”
“啊？”钟麒拿着药剂惶惑了一下，自己居然盯着别人后脖子看，太诡异了，“噢噢噢，抱歉，条件反射。”
周铮延用饱含警惕的目光看着钟麒，犹犹豫豫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瓶，“我自己来吧。”
“你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变态，小周同学，我好心给你拿药，可别这么看我。”
周铮延不语。
钟麒被盯得发毛，心虚地看着地面，摸了下鼻子：“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小子的信息素居然是花香味啊，看不出来啊，挺闷骚。”
什么花香味？周铮延扬手准备把玻璃瓶砸他身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于是吸了吸鼻子，原先没有察觉到，他的领口和腺体皮肤都沾上了若有似无的味道，他呼吸一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缕缥缈到近乎和夜色融合为一起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和当年在那个破败的巷子里一样，属于发情期的、付寻的味道。
那次的临时标记，也许是付寻的腺体模块对周铮延的信息素模块有了记忆，沾染上后迟迟没有散去，让旁人误以为是本体自带的味道。
想到这，周铮延转身夺门而出。
钟麒没来得及反应，追喊：“我去，你干嘛去啊，有纪律啊不让新人随意走动。”
“去医疗组，缝针。”
周铮延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跑没了影。
医疗组Alpha梁医生拎着金属箱踹开了付寻的公寓栅栏，被铁门上的权限锁在了外面。
“我去，保卫措施有必要这么严谨？”梁医生推着眼镜腿，朝二楼的窗户喊：“付队长，上校，开门啊，我进不去你咋办哦。”
二楼的白色窗纱静止不动，梁医生急了，猛蹬了几下门锁，“喂，不会晕过去了吧，姓付的，别死啊！”
就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手臂从他面前穿过，带着几许属于Alpha的浑浊气息，再入目是熠熠发光的徽章。
“楚队长，来得正好，快开门。”医生都快急出汗了，等楚宿之用终端打开公寓大门，他飞速奔向楼梯口，同时用手指拨了手环，将阻断舱调到最大，再掏出口罩给自己戴上。
尽管口罩这种物理防御没什么作用，有总比没有强。
楚宿之朝里间担忧地探了一眼，就已经被这缓慢下沉的气息刺激到，再冰凉的魂魄也会摄入其中。
他远远站在门外，一步不敢踏错。要不是医疗组来找他，他压根不知道付寻的发情期提前了，而且看样子，抑制剂失效了。
进入卧室的梁医生四处找付寻的位置，喊了好几声：“付队长，付队长，人呢，我来救你了。”
“……付队长？”
“咚咚。”
这时偌大的黄花梨木衣柜传出两声沉闷的敲扣，门板微不可查晃了下。
医生神情一敛，伸手拉开了衣柜门，热气迎面冲撞过来，浓郁的香气熏得梁医生倒退好几步，捂着鼻子剧烈咳嗽：“咳咳咳，付队长......你......”
迷蒙中他只看到一团黑影从衣柜里栽倒，他眼疾手快接住了付寻的身体，只见付寻浑身像是被水浸透一样，额发黏乎乎的，从脖颈蔓延到手臂的经络烫得人发颤。
梁医生骇然遏住，完全不敢想高傲冷漠的付队长，在队员面前冷厉锋锐的总教官，现在犹如海洋的浮游生物，狼狈得吐纳着呼吸。
“唉，我先扶你起来。”梁医生不敢碰他，伸了伸手又缩回来，“这这这......”
付寻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很艰难，他靠着衣柜门板，胸膛起伏不停，掀起晶莹的睫毛掠过眼前之人，沙哑道：“不用，给我打抑制剂吧。”
梁医生略显为难：“你现在这样，强效抑制剂都不管用了。”
“......”付寻平复了下气口，“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对吧？”
对方一听，愣住了，再往深看，付寻眼里有一层晶莹剔透的浮光。
他紧了紧手里的箱子，不差这一会儿了，开口道：“付队长，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的腺体模块显示，你被人标记过。”
“放你——的屁。”付寻当他是开玩笑，手肘撑着把自己上半身躯挺起来，在医生来之前胡乱套上的短袖被揉得不成样子，领口大敞，露出了精致有型的锁骨，和清矍的肩颈线。
医生怕平白挨付寻一拳，立刻解释：“数据基因不会有假，只要对方往你的腺体里注入过信息素，都会有模块记忆，按时间线推测，应该在两年前，所以你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
付寻眼球暴凸，濒临崩溃，咬着牙吼骂：“我想不起来！你到底能不能行，我他妈叫你过来不是听你讲些废话的，把药给我！”
医生皱了下眉，蹲在付寻面前从保温舱里拿出一支针剂，“行行行，我先跟你说啊，这种反序列阻隔剂没备案，和那些特批给你的强效抑制剂可不一样，副作用很大，没有办法修复，你考虑清楚了？”
模糊的视野里，付寻只看到交错重叠的银色碎点，和天上成片的星云没什么区别，波光流动，他重重阖上双眼，就在针尖接触到腺体时，开口问了句：
“有什么影响？”
医生停下动作，言辞恳切：“阻隔时效因人而异，三到六个月都有可能，这期间你不受Omega基因的影响，但在那之后有可能信息素紊乱，到那个时候没有哪种抑制剂对你有用了。”
付寻瞳仁震颤，睁开了眼，微微侧头和医生对视上：“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以后的发情期只能靠标记模块度过。”
话落，一管银色药剂被注入了那块幼嫩的肉块里，薄薄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来，吸饱了的组织形成一块硬墙，使得针.头再次深入。
付寻痛苦地紧握成拳，刀割般的灼烧感从脖子后方蔓延开，直到发麻的头皮和瘫软的四肢。
以及内心空荡荡的幻影，难填的欲望。
楼下，楚宿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余光中瞄到有个身影，他侧头想要看清来人，按道理EY小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只是等人影近了，楚宿之才疑虑起来。
周铮延跑得急，作战服上还沾着深浅不一的血印。好不容易看到了白色塔尖，他没想到楚宿之也在，不得不停下来行礼。
“报告教官，新人1019有事找总教官。”
“1019，外边有岗亭，你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相向而立，气氛顿时有些紧绷。周铮延堂而皇之看向眼前庄严的公寓建筑楼，要不是官大一阶，他可能当楚宿之不存在，直接闯进去。
楚宿之察觉到周铮延身上挑衅意味的信息素压制力，闻到一丝特殊的味道时蹙起了眉头，神色平和地望着周铮延，“新人不能擅闯军官住所，1019，看在你初犯的情况，这次没有处罚，下次未经允许别来这儿。”
周铮延听后，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楚宿之太沉得住了，即使闻到自己身上有付寻的味道，也没拆穿来说。
他抿了抿唇，“报告，我明白了，能让我进去看看总教官吗，我有事跟他说。”
“他现在不方便。”楚宿之眉目温沉，但是语气变得有些犀利，“你也没办法进去，服从命令，回你的宿舍。”
周铮延：“如果我就是要去看他呢。”
风清树静，漂泊的云层快要接近地平线，公寓里的气息浅了很多，楚宿之站在大门口，忽然缓慢又沉着地抚摸着门框上的暗纹雕花，道：“这扇大门的密码锁权限，你有吗？新人1019，摆正自己的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