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恩威 有人会耍小 ...
-
拿自己挡枪，付寻耸了耸肩，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再不待见周铮延，但不代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人可以任由他人拿捏。
退一万步讲，周铮延进不了EY小队，留给A队或者G队也行，他再找个由头把这两支队伍发派到其他地方打铁捡破烂去。
何青染被噎得说不出话，她不由得攥紧掌心，语气却很平缓：“如果我有怀疑你的动机，还会让你们总教官把人留到现在，想法太幼稚。”
“报告长官，我没有违背你的意思。”
“行了，要不是付队长在，你这种行为已经恶劣到要做检讨。”
周铮延静静站着，而后又向付寻投去目光。
何青染直接截住了话头，“楚副队手里的是第一区的监测档案吗，劳烦和司令官再去电子信息档案室查一查当年遗漏的报告，我们和周玉山周总长商议过，如果确有缺失，有必要再去一趟阳和特别区。”
此话一出，付寻拍案而起，整个人处于暴怒边缘，周铮延能很清楚地看到他脖颈上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鼓噪。
楚宿之像是递出去了一个安抚的表情，朝付寻眨了下眼睛，“信息数量太庞大，关乎秘密任务的部分都已做销毁，剩下的纸质档案只靠人力找，恐怕达不到总长您的要求。”
“那也要找，这件事只能你和司令官接手。”
何青染头也没抬，得到指示的司令官向楚宿之做了个“请”的手势，顺带提了一嘴：“这位小班长也和我们一起吧。”
周铮延：“我吗？”
“对。”
周铮延看了眼付寻，后者表情没变化，他才回：“报告，是。”
而后三人都退出了办公室，待人走后，付寻彻底爆发，一脚把小沙发蹬得偏移了一个位置，气得发丝翻飞，眼底一片猩红，“何总长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听闻第九区总长有安排部队进入阳和特别区的计划，越过我调遣我的人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楚宿之去了一趟第七区就唯你是从了。”
何青染不动声色蹙了下眉，加重语气：“阿寻，你在跟谁说话，这么多年我不指望你顾及我养育你的情分，至少要有一个高级军官该有的样子。”
付寻顶了下腮，“让我不要顾及养育之恩，那现在呢，恩威并施，何总长还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你......”何青染重重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优雅自如地走到付寻身边，两人对峙着，付寻倔强地抿着嘴唇，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何青染只好伸手将付寻飘散的头发拢了拢，指尖缓慢且郑重，一直到捧着付寻的脸，眼睛死死看着付寻，“阿寻，你的父母都是联盟的高级侦技人员，他们为了联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应该明白，联盟没有放弃他们，只要有机会，就能在阳和特别区找到一些线索。”
话落，付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狠狠吮咬住口腔内的软肉，脸颊深深凹陷，喉咙干紧，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眼眶因暗自角力而颤巍起来。
付寻近乎无奈地翕耸了下鼻子，推开何青染的手，声音暗哑：“你们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何青染：“这你不用管，下个月就是军备训练赛，需要你尽快选拔出新队员代表第一区参赛，等各个分区在第九区集合后，周总长会私下召集所有队长商讨作战方案，军备赛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何青染神色淡然，“因为你是那个最大的不确定性。”
付寻听懂了，皮肤泛起不同寻常的白，在何青染的注视下，他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何青染再次叫住他：“阿寻，希望你认真考虑，不要让我失望。”
付寻身形顿了顿，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落：“我服从命令，何总长。”
付寻出了门，门板重重落下，他靠着墙闭上眼平复了很久，再睁开眼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铮延听到动静后转身相望，立马看到付寻的不对劲，尽管付寻全须全尾站在面前，可却缺少了什么。
付寻只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眸，问道：“你怎么在这？”
“报告，我觉得我去档案室不太合适。”
付寻“嗯”了声，低着头开始在终端上输入什么，慢慢走向与之相反的阴暗处，付寻的裤腿擦到了墙角的灰迹，他丝毫没察觉。
周铮延张了张嘴，那抹背影很快被光影切割成两半，“总教官。”
听到呼唤的付寻回过头，周铮延问他；“你没事吧？”
看不清付寻的面部表情，只知道他抬起手腕，冷厉道：“管好你自己吧，下午的选拔任务已发布，希望你能抗过去。”
扛过去。
周铮延细细品味起这几个字，居然有点欣喜。付寻并没有表达要淘汰他的意图了。
付寻走远了，周铮延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回味，直到背后传出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小班长。”
周铮延驻足回头，看到了那位司令官。
对方朝自己走来，他礼貌性行了个礼：“长官好。”
司令官摆摆手，“或者我应该喊你一声小周少爷。”
周铮延站立在原地，并没有做出反应，那司令官的面目还算和善，可周铮延看到了他眼里的惶恐和心虚，他皱起眉，“长官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少爷。”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认错了，哈哈哈小班长和我认识的一位老友长得很像，我特意问了楚副队你的名字，居然也姓周。”
司令官的眉目沟壑很深，好像那褶皱里藏着一些试探。
周铮延歪了歪头，展开笑容：“哈哈哈肯定是长官弄错了，我长了张大众脸吧，姓氏也很常见，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少爷，我家住茶圃镇三茅屯六巷一号，爸妈没读过书，都是普通人。”
司令官：“这样啊，那很抱歉了，是我唐突，认错了人，耽误小班长的时间了。”
“没事没事，长官请自便，我回宿舍了。”
说完周铮延行了礼，距新人宿舍只有几步之遥，陆陆续续有新人从食堂的方向回到宿舍，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肚子应时叫了起来。
这会儿再去食堂不会给他留什么。
还好背包里带了块压缩饼干。
周铮延刚走到宿舍二楼楼梯口，一个银色方块物体乒乒乓乓滚了下来，汤水油花洒了一路。
楼梯上的人石化了。
一颗红烧狮子头咕噜噜滚到了自己脚边，周铮延抬起头看去，只见面前站了一排人，有个熟悉的背影对着自己。
“902？”
钟麒闻声有点震惊地转过头，“嗯？你居然回来了，刚想去特护病房找你。”
周铮延看着满地狼藉，又是这样一个场景，很难不让人联想发生了什么。
“你给我打的饭？”
“那不废话，现在还问这个干嘛，全浪费了。”钟麒白眼要飞天了，索性把手里拎着的白色盒子猛得往地上一砸，朝那群新人吼了句：“来，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对面那几人周铮延有印象，一看编号，排名都在“十”开外，自认为抱团找茬就有几分能耐了。
周铮延长腿一迈，跨上了最后一节台阶，站在钟麒旁边。
虽然他在来第一区时没有抱着结交什么人的打算，但冲着钟麒给他留了口饭，他就不会当缩头乌龟。
对面瞬间怂了，编号为056的人开口道：“不小心撞的，不是道过歉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钟麒“哦”了声，“我不接受，对不起就完了，我要你舔干净。”
周铮延默默侧头看了眼钟麒，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
“你别欺人太甚！”对面那人怒目圆睁，“再说了，你这么大反应难道是觉得抱上了1019这个大腿，上赶着给人送饭，人家要你的吗，他不是有特护病房吗，有后勤看着，用得着你献殷勤。”
许是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其余三三俩俩的声音不断涌入周铮延的耳朵，“擂台积分赛，我们天天被揍，他不用上场，他保持全盛状态可以和总教官打个来回，对其他新人公平吗？”
“就是啊，我们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你能保证1019没什么心思，利益既得者罢了，还亲人家呢，够恶心的，Alpha这种行为可以上军事法庭！”
钟麒没吭声，周铮延也懒得搭理。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是吧？”
钟麒开始撸衣袖：“来来来，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婆婆妈妈，要打就打。”
这时有几个和钟麒同是炮兵出身的居然打起圆场：“有话好好说，我可以作证，902一直很出色，他就算不认识1019，在这次选拔里的成绩也会比你们有些人强，压根不用抱大腿好吧。”
钟麒：“......我谢谢你哦。”
“有你什么事啊，我们又没质疑902的成绩。”
周铮延闻言向前了一步，拨开那人胸前的编号牌，“你是第九区的？”
那人梗着脖子，“是又怎么了？”
“很抱歉让大家产生了误会，我没有要搞特殊。”周铮延站在中间，退后了一步，非常诚挚地鞠了一躬，葡萄黑般的瞳仁尽显乖顺，这一句话让钟麒都大吃一惊。
“再次给大家说声抱歉。”
“兄弟，你......”
周铮延弯着腰，努力扯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余光看到了什么，再抬起头，那光点一闪而过，只不过他确认自己没看错。
“我会和教官们说清楚，不再申请住特护病房，当时是因为我在青线发生了意外，总教官怕闹出人命出手伤了我，特殊时期，传到第九区，高层们会责备下来，嗯，就是这样。”周铮延抿了抿唇，把想说的都说了：“还有终端公屏里的那些也不是我发的，如果总教官要上告，我接受。”
“呃......”
霎时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剑拔弩张呢，现在那些新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却无法反驳。
兜兜转转人群里只传出没什么底气的一句：“谁信呐。”
远处瞭望塔的塔尖上，红外线闪点又跳了两下，耳麦传出机械电波，在碧空中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方一任活动了下手指，把望远镜甩到一边，摘了耳麦。
消消双腿倒勾在栏杆上，整个身体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都悬在半空中，“怎么了一任哥哥，新人又闹事了？”
方一任的表情确实不悦，淡道；“嗯，有人比我想象的更会耍小聪明。”
“谁啊，我怎么听不懂。”消消把自己荡了起来，翻过身稳稳落地，拍了下手掌上的灰，“你不是说要这批新人有问题，迟早闹个大的，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
消消拿起望远镜，视野从虚焦的树丛到水泥地，定位镜头晃了两下，下一秒出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消消吓了一跳。
“我去，有人在看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恩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