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心照不宣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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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心照不宣
下午预备铃响过没多久，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准备进入自习课状态。
谢砚舟起身往外走，路过沈坠桌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顿，没出声打扰，只抬手轻轻带上门，安静地离开了教室。
座位一空，沈坠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掏出竞赛题册，只是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收拾桌面，低声说笑，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沈坠，正陷在一团乱糟糟的思绪里。
他在想谢砚舟。
从昨天被撞破偷偷刷题开始，这个人就成了他平静伪装里，最大的变数。
沈坠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指节泛出一点浅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又别扭的劲儿。
他不怕老师，不怕同学，更不怕沈家那些明枪暗箭，可他怕秘密被戳破。
一旦大家知道他根本不是不学无术的废物，一旦沈家人察觉到他在藏拙、在暗中积蓄力气，他查母亲真相的路，会立刻变得寸步难行。
而谢砚舟，是唯一一个亲眼看见他刷题、看穿他伪装的人。
万一谢砚舟只是暂时隐忍，等着看他笑话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呢？
万一……
一个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缠得他心口发闷。
沈坠烦躁地轻抿了下唇，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视线落在谢砚舟空空的桌位上，又飞快移开，像被烫到一样。
他不该在意的。
本该对所有人都保持冷漠，保持距离，保持警惕。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谢砚舟，他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那个人明明看穿了一切，却没有戳破，没有嘲笑，没有当众让他难堪，反而只是轻声说“我不说出去”。
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一丝恶意，也没有一丝算计。
这种反常，让沈坠更加不安。
他习惯了别人的恶意、排挤、轻视，却不习惯这样直白又温和的靠近。
更让他心慌的是，心底深处，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期待这个人真的会守口如瓶，期待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不是一场针对他的陷阱。
沈坠越想越乱，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同桌，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居然在这里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万一谢砚舟只是暂时隐忍，等着看他笑话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呢？
万一……
“咔哒。”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坠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低下头，重新趴回桌上，侧脸埋进臂弯，恢复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跳却在瞬间提了起来。
脚步声清浅、平稳，一步一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是谢砚舟回来了。
少年身上带着一点室外的清冷空气，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连椅子都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沈坠绷着身体，脸埋在臂弯里，眼睛却悄悄睁开一条缝，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心脏怦怦地跳。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安静、温和、不带任何审视的目光，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发顶。
没有戳破，没有打扰，没有好奇打探，只是安静地陪着。
就像在无声地告诉他——
我回来了，我没说，我会守着。
沈坠的鼻尖微微一酸，紧绷了一整节课的肩膀，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
胡思乱想的慌乱，被这一道温柔得不像话的目光，轻轻抚平。
没过多久，一本崭新的练习册，被无声地、极轻地推到了两人中间，边缘对齐，小心翼翼，生怕碰响一点。
谢砚舟的声音压得极低，清冽又软，像一阵温柔的风，落在他耳边：
“昨天那题。”
沈坠睫毛轻轻一颤。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完的慌乱，耳尖依旧泛着浅淡的薄红。
平日里冷硬的棱角彻底柔和下去，露出藏在伪装下的、青涩又不安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凶，反倒有点软。
他没有再呛人，没有再不耐烦，只是轻轻抬眼，看向那道题，声音低低地、带着一点不自在地开口：
“……哪里不会。”
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硬撑着冷淡的样子，落在谢砚舟眼里，心口轻轻一软。
有点炸毛，有点别扭，有点慌，却干净得一塌糊涂。
可爱得要命。
谢砚舟眼底极浅地、极温柔地弯了一下，指尖干净修长，极轻地、礼貌地轻点题目中的关键步骤，动作轻得像羽毛：
“这一步，怎么过来的。”
沈坠沉默一瞬，伸手拿过草稿纸。
他握笔的姿势利落好看，笔尖落下，轻轻画出一条辅助线，字迹工整有力，逻辑一步一步铺开。
他没抬头，没看谢砚舟，只垂着眼，安静地讲。
声音偏低，清清淡淡，没有平时的冲劲，少年音干净又舒服。
“先换元，把式子简化，再求导……”
“这里定义域要注意……”
“这样，结果就出来了。”
他讲得极快，又极清楚，逻辑顺畅，一针见血。
明明是很难的压轴题，被他三两下拆解，变得简单易懂。
谢砚舟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听着。
目光没有落在题目上，而是轻轻落在沈坠的侧脸上，温柔又专注，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纵容。
少年垂着眼，睫毛长长的，轻轻颤动。
阳光落在他鼻尖，打下一小片浅影，平日里冷硬乖戾的棱角，全都柔和下来，露出藏在伪装下的、干净又温柔的模样。
就连他微微蹙着眉、认真解题的样子，谢砚舟都觉得，又认真，又可爱。
直到沈坠讲完，停下笔，他才淡淡开口，声音里都带着一点轻软：
“懂了。”
沈坠“嗯”了一声，把草稿纸往回抽，想立刻缩回自己的世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抓，不是握，只是少年人指尖极轻的、试探性的一碰，快得像错觉，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沈坠全身微微一僵，指尖猛地收紧，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他猛地抬眼，看向谢砚舟，眼底带着一丝慌乱、警惕，还有一点被碰疼了似的小炸毛，像只竖起尖毛却不敢真咬人的小猫。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急，有点炸，却底气不足，听着反倒更像撒娇。
谢砚舟已经收回手，恢复了端正坐姿，脸上依旧清冷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浅、极软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里，沈坠这点一点就炸的小脾气，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软乎乎的，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你讲得，”他看着沈坠，声音认真又温柔，清晰又轻缓，“真的比老师清楚。”
沈坠的耳尖彻底红了，连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他张了张嘴，想呛回去，想装不耐烦，想说“关你屁事”，可对上谢砚舟那双太亮、太真诚、太温柔的眼睛，所有狠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别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闷闷地、极轻地吐出一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又青涩的羞赧：
“……知道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炸毛的样子都软成一团。
谢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逗他，只轻轻“嗯”了一声，把练习册往回拉了拉，动作依旧温柔。
“以后，还请你讲。”
陈述句，笃定，又带着十足的尊重。
沈坠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得更深，耳尖的红久久没退。
心脏却在胸腔里，轻轻、轻轻地跳着。
一下，又一下，乱得不像话。
桌下，两只手各自放在一边，中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人再说话，没人再戳破。
谢砚舟依旧用温柔的目光，安静陪着。
沈坠依旧别扭又羞赧，却不再抗拒。
空气里，悄悄漫开一丝甜而安静的暗涌。
伪装还在继续，秘密依旧沉默。
但那份藏在温柔与别扭里的心动，已经在安静的自习课里，悄悄生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