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伪装只对他失效》爱护花草

2、你讲的，比老师清楚 下课铃

　　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一出门，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追逐笑闹声、桌椅拖动声、前后桌的聊天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把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衬得像一方被世界暂时遗忘的小小孤岛。
　　沈坠依旧支着胳膊，脑袋垂得低低的，额前碎发软软垂下来，遮住眉眼，远远看去，就是一副上课睡、下课也睡的颓废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老师脚步声一消失，桌下的手就轻轻翻开了竞赛题册。
　　最后一排是他主动要来的位置，够偏、够暗、够隐蔽，老师很少往这儿看，旁边空位又一直空着，他把课本竖起来，刚好能挡住所有视线，安安静静刷自己的题。
　　这是他在沈家那个冰冷宅子里，唯一能悄悄喘口气、确认自己不是废物的地方。
　　指尖捏着黑笔，笔杆被手心微微捂热。
　　沈坠垂着眼，安安静静解题，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得干净利落，原本复杂得让人头疼的图形，在他眼里条理分明。他神情很专注，睫毛轻轻垂着，平日里冷硬乖戾的棱角，全都软了几分，透着一股少年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干净。
　　他太投入，连身旁的目光都没察觉。
　　谢砚舟从下课就没动。
　　他没出去打闹，没理会围过来好奇搭话的同学，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单手轻抵下颌，侧脸对着窗外，明明是很疏离的姿态，注意力却一直轻轻落在沈坠身上。
　　整节课，沈坠一次头都没抬过。
　　真正睡得沉的人，会不自觉歪头，会放松肩膀，会有细微的翻身动作。
　　可沈坠没有。
　　他脊背绷得很轻，姿势克制又规整，桌下的手偶尔极轻一动，频率稳定得根本不像在睡觉，更像在持续写着什么。
　　谢砚舟心底那点怀疑，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想确认。
　　片刻后，少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声音清清淡淡，很自然，听不出一点异样：
　　“让一下，我去洗手间。”
　　沈坠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没抬头，没睁眼，只是很敷衍地往内侧挪了挪，呼吸依旧放得平缓，演得像真的睡死了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绷着。
　　谢砚舟没再多说，拎起桌角的水杯，步伐平稳地朝后门走。
　　背影清瘦挺拔，校服穿在身上，干净又挺拔，满满都是少年人清爽利落的气质。
　　听着那道脚步声渐渐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后门，沈坠才悄悄松了口气，肩线微微一软。
　　还好，这个新同桌不算难缠。
　　他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笔尖重新落下，埋着头继续刷题，阳光落在他发顶，绒绒的一层，连耳尖都透着浅淡的薄红。
　　他完全没发现——
　　谢砚舟根本没去洗手间。
　　少年走到后门拐角，脚步极轻地一顿，在没人注意的阴影里，悄无声息折了回来。
　　他放低脚步，脊背挺直，却又带着点少年式的小心机，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安安静静站在教室后方，目光轻轻落在最后一排。
　　下一秒，谢砚舟的心跳，轻轻慢了半拍。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只会睡觉闹事的沈坠，正安安静静低着头。
　　竖起来的课本挡着前方，膝盖上摊着一本题册，字迹密密麻麻。
　　少年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又干净，没有平日里的冷硬，没有不耐烦，只剩一种很安静、很认真的锋芒。笔尖划过纸张，沙沙轻响，每一笔都笃定利落。
　　阳光落在他侧脸，连下颌线都软了，明明是藏起来的模样，却看得人移不开眼。
　　是真的在刷题。
　　是真的在藏光芒。
　　也是真的……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重合。
　　谢砚舟站在阴影里，心口轻轻发烫。
　　他没上前，没戳破，只安安静静看了几秒，眼底漾开极浅极软的笑意，才又轻手轻脚原路退回，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从洗手间方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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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再次靠近。
　　沈坠几乎是条件反射，“唰”地合上题册往桌肚深处一塞，飞快埋回头，一秒变回“熟睡”状态。
　　动作太快，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像做坏事差点被抓包的慌乱。
　　他没看见谢砚舟折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回来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重，不刺，却太稳、太清楚。
　　像已经把他桌底下所有动作，全都看进了眼里。
　　沈坠绷着身体，心跳莫名有点快，后背微微发紧。
　　他不用回头，也能确定——
　　刚才刷题的样子，十有八九，被这位新同桌看见了。
　　只是对方没戳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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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砚舟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少年身上清清爽爽的气息漫过来，不冲鼻，很干净，像雨后的风，轻轻落在沈坠身边。
　　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不响，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浅力道。
　　“别睡了。”
　　谢砚舟的声音很低，清冽又干净，就在耳边，不远不近，刚好撩得人耳尖发麻。
　　沈坠没动。
　　“有道题，听不懂。”
　　沈坠：“……”
　　他磨了几秒，才不情不愿、慢吞吞地抬起头，眼底故意堆起刚被吵醒的烦躁，眉头轻轻皱着，眼神有点冷，却因为刚“睡醒”，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湿意，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软。
　　“……干嘛？”
　　声音还有点低哑，带着没完全散开的倦意，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莫名的乖巧。
　　谢砚舟看着他这副明明慌了却硬撑的样子，眸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脸上却依旧清清冷冷。
　　他把崭新的练习册轻轻推过来，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少年人的手，清爽又好看。
　　“给我讲题。”
　　沈坠下意识垂眼一看。
　　题目难度不低，根本不是普通课堂会讲的内容。
　　他猛地抬眼，撞进谢砚舟的目光里。
　　少年的眼神很清，很亮，不锐利，不咄咄逼人，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坦荡又认真，带着一点理所应当的笃定。
　　沈坠的心，莫名轻轻一跳。
　　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热了一片。
　　他有点慌，有点不自在，被看穿的窘迫和细微的羞涩一起冒上来，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绷着脸，装作不耐烦。
　　谢砚舟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细微的慌乱，没逼他，只是放低声音，很轻很认真地说：
　　“你讲。”
　　“我不说出去。”
　　语气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诚。
　　沈坠指尖微微攥紧，心跳有点乱。
　　拒绝，太刻意；答应，又像把自己的秘密摊开给人看。
　　耳尖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爬，连脸颊都微微发烫，他别开一点视线，不敢和谢砚舟那双太亮的眼睛对视，轻微的羞涩混在烦躁里，藏得小心翼翼。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硬撑着冷声道，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一点：
　　“……随便你。”
　　“别烦我就行。”
　　话说得冲，姿态却松了。
　　谢砚舟看着他耳尖那层藏不住的浅红，眸底极轻地一软，声音低低的，清晰又认真，只落下一个字。
　　“好。”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练习册上的题目，目光认真落在沈坠脸上，清清爽爽的少年音，真诚又直白：
　　“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中间的纸页上，字迹清晰。
　　沈坠被他看得又是一阵不自在，慌忙低下头，避开那道太亮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的红，久久没退下去。
　　两人都没点破。
　　一个看破不说破，一个装傻硬撑。
　　可那份心照不宣的秘密，已经悄悄落在了彼此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