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寂静村落1 这ID，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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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雾。
不是那种“清晨薄雾”的雾，是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雾——浓得化不开，伸手能看见五指纯粹是因为手就杵在眼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换了。不是KTV里那套卫衣牛仔裤，是一套……科考服？胸口还别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政府考古工作队·姜黎”。
她摸了摸那个工作牌。
塑料的，凉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拿出来。
身后传来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哪儿？”
姜黎回头。
雾里站着五个人。准确地说，是五个轮廓——雾太浓了，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人形的影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雾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散开，是“退”——虽然很荒谬，但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团雾，似乎是有意识的。它在观察她？
“有人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谁在那边？”
姜黎没动。她等了三秒。
雾又往后退了一点，露出第一个人的长相。
二十出头，运动装，长了一张“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但我现在很慌”。
“你好！”阳光开朗大男孩看见姜黎，眼睛亮了，“你也是玩家吗？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别慌别慌，”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往前站了一步，身上的科考服崩得紧紧的，啤酒肚微微挺起，脸上带着那种“老江湖”的笑，
“铁哥以前当过导游，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见多了，我有经验——”
“你有什么经验？”一个女声打断他，冷冷的。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眼神很稳。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口袋，动作利落，科考服穿她身上是真贴脸啊。
“先清点随身物品。”她头也不抬，“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姜黎在心里给这人打上标签：实战派。变量特征：行动优先于情绪。建议处理方式：多观察，少打扰。
“清点什么物品啊，”又一个声音插进去，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大波浪，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跟这身科考服不是很搭，此时这位大波浪跺了跺脚，“这什么破地方？我昨晚加班到三点，就想睡个觉，结果一睁眼就在这儿——这游戏有售后服务吗？我要投诉。”
姜黎在心里又打了个标签：精致利己。变量特征：情绪输出型。建议处理方式：别接话，让她自己消化。
“你们不觉得……”一个温柔的女声怯怯地响起，“这个村子，好安静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浓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散去。
露出来的，是一个村口。
土胚房，青瓦顶，典型的南方山村。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寂静村
字是红的。
不是漆上去的红，是那种——渗进去的，血一样的红。
姜黎盯着那个“静”字。笔画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像水。像没干透的什么。
“系统提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喊起来。他二十三四岁，眼镜片比瓶底还厚，此刻正对着面前的空气手舞足蹈。
“天哪这是系统提示！真的是无限流！我研究这个三年了，终于——”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不对。”
姜黎的耳朵动了一下。
“什么不对？”青春男大问。
眼镜男指着面前的空气：“这个提示......它一直在变。”
“变？”
“我刚看到的时候，它说‘欢迎进入新手副本’。然后它闪了一下，变成了‘欢迎再次进入新手副本’。”
他的声音有点抖。
“然后又闪了一下，变成了‘欢迎第……次进入新手副本’。中间那个数字，看不清，一直在跳。”
安静。
随着他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自己的面板上，面色难看。
因为他们的提示，也在变。
“你……你现在……”阳光大男孩咽了口口水，“现在显示的是什么？”
眼镜男盯着面前，嘴唇动了动。
“……欢迎进入新手副本：寂静村落。”
他顿了顿。
“刚才那些，可能是系统bug。”
“肯定是bug！”导游男接话，“这种游戏刚开服，有bug正常！咱们运气好，赶上公测了！”
眼镜男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大声全部念了一遍：
【欢迎进入新手副本：寂静村落】
【副本类型：规则怪谈】
【副本难度：C级（新手友好）】
【当前身份：政府派遣的科考队成员】
【当前时间：1998年7月15日 6:00】
【温馨提示：请遵守科考队的行为规范，不要做超出身份的事情哦~】
念完，他转过头，一脸“你们快夸我”的表情。
没人理他。
姜黎默默在心里给他给他打了个标签：变量类型：书呆子。控制难度：高。建议处理方式：放生。
“1998年？”阳光大男孩挠头，“这副本背景有些年头啊。”
“1998年，那时候我才18岁呢。”导游男有些怀念的样子。
“我不管是什么，”大波浪抱起胳膊，“我就问一句——怎么出去？”
没人能回答。
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看向姜黎。
因为姜黎正盯着村口的石碑发呆。
姜黎没回答。
她在数，数石碑上那三个字，笔画里的红色。
“静”字有十二笔。每一笔里都有那种反光的东西。
但“寂”字只有十笔。第十一笔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别——”
短发女想拦，没拦住。
姜黎的手指碰到那个“寂”字。
凉的。能渗进骨子里的凉。
但笔画里那个反光的东西——不是水。不是漆。甚至，不是血。
是刻痕。
深深的刻痕。
像是有人用指甲，一遍一遍，一遍一遍，把这道笔画重新刻进去。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脑子里开始自动建模：
异常数据点1.1：石碑风化程度——超过100年。
异常数据点1.2：刻字深度——不一致。“寂”字的最后一笔，比其他笔画深得多。
异常数据点1.3：反光物——不是漆，是反复刻划留下的“光滑”。
假设：有人在一遍一遍地重刻这个字。
她抬起头，看着“寂静村”三个字。
1998年的石碑，按理说不该旧成这样。
但如果——
如果这个村子，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呢？
“喂，”短发女叫她，“你在看什么？是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姜黎回过神来：“信息。”她说，“收集信息。”
“什么信息？”
“还不够多。”姜黎摇摇头，“等够了再说。”
“行了，”短发女拍了拍手，“既然这样，大家先认识一下吧。我叫赵月，急诊科护士。游戏ID【生命体征平稳】。”
“陈宇飞！”阳光大男孩接着开口，大咧嘴一笑，“体育教育大三学生，游戏ID【明天体测800米】——本来明天真要体测的，这下好了，不用跑了！”
赵月又看向大波浪。
“……苏瑾。”大波浪不情不愿地开口，“投行分析师，游戏ID【今天也不想上班】——现在更不想了。”
“周文远！”眼镜男抢着说，“历史系博士，研究方向民间信仰与墓葬文化！游戏ID【参考文献我引对了】——这个ID我相当满意！”
赵月看向温柔女。
“林悦……”温柔女小声说，“我是幼儿园老师，游戏ID【我就想活着出去】。”
所有人看向导游男。
“刘铁！”导游男热情地笑，“以前当导游的，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游戏ID【铁哥带你飞】——大家放心，1998年，我经历过啊，跟着铁哥走没问题！”
还铁哥，50多岁的大叔是真自信啊。
最后众人看向姜黎。
姜黎暂停吐槽，沉默了两秒。
“……姜黎，刚毕业，游戏ID【组会PPT永远差三页】。”
这ID，是真烫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