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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子时胎光秘境（三）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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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这里不能待了。”柳砚把手术刀换到左手：“从窗户走。诊室窗户外面是通廊，我们
回病房睡觉。”
时明昭和卢晓光去扶短发女。却见不知何时那大肚子模型将她罩在了身下。大动脉不再出血了。
肌肉男去掰模型的手臂。塑料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却纹丝不动。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门缝里渗进来的手指密密麻麻。
“走！”柳砚拽着肌肉男的后领往窗户拖。肌肉男挣扎，手扒着模型的手臂不肯放。
“她不能留在这儿！”
“她不会有事！”柳砚的声音第一次拔高了。他脸上的血被汗洇开。眉骨压得很低。
“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进去？它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去你丫的吧。跟你说不
明白，老子不管你了。”
卢晓光已经爬上了窗台。“走不走啊你们！”
时明昭看不下去了。
他松开石温淼的手，两步走过去，一时砸在肌肉男后颈上。肌肉男的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下去。
好小子。
柳砚由衷赞美道。
“走！”
柳砚把肌肉男扛上肩膀，闯过通廊往对楼跑。时明昭跟在后面。下一秒，门板被撕开，那些枯瘦的手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来不及了。
柳砚狠狠把肌肉男扔在地上。一把把时明昭兜子里的红布扯出来。
“蹲下。别出声。别睁眼。”
红布落下来的那一刻，时明昭眼前只剩一片暗红色。布料很粗，蹭在脸上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空气很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指甲刮过瓷砖的声音越来越大。从窗户涌过来，漫过地面。
有什么东西碰到他的鞋尖。
那只手在柳砚鞋面上停了一瞬。指甲很长，他能感觉到那种枯瘦的、关节凸出的
触感。
它在他的鞋面上摸索了一下，像在辨认。然后它移开了。
更多的声音涌进来。拂在红布边缘，一下，又一下...
柳砚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时明昭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渐渐远了，
像潮水退去，缩回它们来的地方。诊室里安静下来了。
柳砚掀开红布，还没等叠好。它便消失了。
“一次性道具？我去..”柳砚似乎有点后悔。
窗外，红粉色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子时过去了。”他说。
身上的印记，似乎又淡了一点。
【阶段性奖励已发放——火折子*3】
天亮了。
窗外血红的天色褪去。光线漫进走廊，照在瓷砖上。昨晚发生的事没有留下一丝印记。
柳砚把火折子揣进兜里。
“怎么发这么鸡肋的道具啊...黑夜也不让用光啊。”时明昭蹲在地上。
“说明规则变了….我们该换地方了。”
柳砚把从护士站的柜台翻出一支圆珠笔。笔头干了，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才出水。
“过来。我说你写，给他们留张字条。”
柳砚把笔递给时明昭。
“啊？我们去哪，不带他们吗？”时明昭爬起来。
“让你写就写，哪儿那么多话？”
时明昭悻悻低头：“哦。”
“一，规则和之前一样。二，等天亮了，不是现在这种灰蒙蒙的半亮。是大亮！”像是怕肌肉男听不懂人话一样，他高声重复一边：“再来山脚下的村子找我们。”
时明昭一脸懵，啊？?
“愣着干什么呀？写呗？”
柳砚撕下那页纸，塞到那个大肚模型手指里。短发女的呼吸已经平稳，像睡着了。
他回头一看，肌肉男竟然醒了?
“你留下。”
肌肉男没抬头。
“她动不了。你也不想动。正好。”柳砚的语气不像商量，难得的强硬。
肌肉男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柳砚没再看他，转身走出病房。
石温淼跟这两个人走向山下的村庄。
“你就这么把他俩扔这儿了？”
“不然呢。”柳砚没停步：“这种倒霉玩应儿我真是第一次见。屁都不是一个净干点儿让人去死的事儿。”
“砚哥，你也别太生气….他也是不懂。”
“那不管他们了我们能出去吗？就算是个拖油瓶不也得凑人数吗？你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管他们。还能少受点罪。”
柳砚也是真好脾气，这种语气的话都没生气。
“新人嘛，蠢点我忍了，还这么强词夺理。不带了！留着也是给无明界送养分的料。”
石温淼没再说话。
村庄轮廓隐在远处，像隔着血雾看出去的世界。
时明昭走在柳砚身后半步。他抬头看天的时候，看见天边亮着个点。在这个没有太阳的天空里，它是唯一一个让人能确定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指了一下。
柳砚抬头看了一眼。“命灯。”
“......命灯？”
“三星以上的副本机制。”柳砚的脚步没停。“几个副本几个命灯。每个任务点对应一盏命灯。亮一盏，说明这个点的核心任务完成了，区域变成安全区。那是医院那盏。”
时明昭似懂非懂点点头。柳砚斜眼撇了他一眼：“你小子很有天分啊，感知力很灵敏啊。”
“哎呀！他也就这点天赋了！”卢晓光插过来打断：“他这个人，呆的很。不玩手机不上网，唯一的爱好就是健健身。这么木讷的人...估计技能点都点这上头了，估计也就
是太奇葩，才让他机会进这个副本。”
“是吗？别的倒也还行，不玩手机是个人物啊。”柳砚随口回道。
“那意思是我们就不用再回医院啦？”
石温淼想起那些恶心的东西就一阵反胃。
“安全区不代表不用再搜查，只是主要任务完成了。”柳砚补了一句。“剩下的边角料，可搜可不搜。看时间。”
“这么说，你把安全区留给他俩了。”时明昭问。
柳砚没接话。
“嘴上不是挺硬气..”他偏过头看了柳砚一眼：“还不是把安全屋给他俩了？”
“......至少那女孩儿的遭遇确实是我造成的。不过也没法子，爬到你俩边上了不是你的就是她的。算是给她的补偿吧。”
石温淼听见愣了一下，表情沉沉的，似乎不打算接柳砚的话。
“你还挺嘴硬心软的。”时明昭开口。
“……....闭嘴。”
时明昭没再说话，憋笑着跟上。
村子比他们想象的要近。从医院出来，沿着一条土路走。明明是田地，地里却什么都没长。
连杂草都没有。
“荆棘村？怎么叫这么一个拗口的名字啊？”石温淼疑惑道。却并没多想。
身后的卢晓光顺耳朵听了一嘴：“有点耳熟啊…什么来着。”
话不多言，一行人进了村。村里人不算少，但几乎没有声音。
“这里怎么跟医院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时明昭问：“感觉医院那里，更像是...虚构物一样？这里好真实。”
似乎是难得碰到这么有天赋的人，柳砚头一次认真解释：“这一般代表构造出这个结界世界的人，对世界的感知还很少。要么年纪不大，要么神志不清。所以这一带基
本上都是照着样儿复制的。”
时明昭似懂非懂点点头。他停在一扇门前，门没关。
院子里很小。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摆设——一张八仙桌，几把条凳，墙上挂着一张年画。
年画上是一个抱着鲤鱼的小孩，小孩的脸被什么东西刮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
的轮廓。
时明昭走进去。堂屋里坐着三个人。男人的脸灰白色，眼窝深陷，瞳孔只有针尖大。
“找谁。”男人开口了。声音哑的像很久没用过。
“王秀兰。”柳砚说。“我们找王秀兰。”
整条街面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卢晓光扭头一看。人、狗。所有视线可及的事物都僵硬的回头看向这个院子。
孩子放下筷子。
“奶奶不在。”她说：“奶奶去接人了。”
“接谁？”柳砚追问。
没人回话。
女人把水壶放回灶台上。“你们走吧。”她说，背对着他们。“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柳砚没动：“王秀兰是你什么人。”
女人的手停在灶台边沿：“……我！俺婆婆。”她语气很急：“俺男人的娘。”
昭问。
“她去哪接人了？什么时候回来？”时明昭问。
“她接了很多年了。”男人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接了一个又一个。有的接回来
了，有的没接回来。就还在后山放着—她这会儿，应该在那吧——”
“他怎么..说话一顿一顿的?”石温淼掩着嘴低声问。
卢晓光摊手。
柳砚跟蹲下跟小女孩玩了一会儿，细细看了几眼。小女孩的腿似乎有些问题。胳
膊上的皮肤有些松垮...
并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个中年人。
“先去后山吧，看看有什么。”柳砚走出院子。
柳砚把右手伸进袖口，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呀？”石温淼小声问旁边的时明昭。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吧？”
罗盘浮在他掌心上空半寸的地方。罗盘上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从罗盘蔓延开来，沿着纹路的走向，在他掌心上方映出一片立体的虚影—是整个村子的格局。
“我去！”卢晓光险些被罗盘放出的气流铲倒：“大佬….啊不不不，老大！你是超人类啊！”
柳砚摆摆手，眼底翻上几分笑意：“哎呀~也就一般般吧。有几个小法器而已。”
“装什么.明明很受用。”石温淼小声嘀咕。
“咳！”
柳砚一本正经的看着那副罗盘。
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开始，土路分成三条，所有的建筑沿着三条路的走向排布，不是随意建的。是绕着某个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