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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把持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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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原回来的时候,邓鹤已经离开。
阮初辞没让他看出端倪,表情自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车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已经在维修了。”
“走吧,去吃饭。”孟时原主动提议。
阮初辞想到刚刚跟邓鹤的谈话,加上骑车那一瞬间跟孟时原超越界限的交流,还是婉拒了,“……我一会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被拒绝,孟时原并没有半分不快或者无措,仍然坚持,“那我送你。”
来的时间是一起的,这个时候再拒绝显得太过刻意,也有些不近人情,阮初辞点头,“好。”
那天之后,孟时原有约她出来,阮初辞推辞说自己太忙,没有时间休假。
连续半个月左右,两人再没有交集,短暂两次相处起念的苗头,也彻底堙灭了。
阮初辞有意保持距离,不仅是因为答应了邓鹤,也是害怕自己自制力不够,把持不住。
说出来也是奇怪,面对其他男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唯独孟时原例外,他一出现,理智摇摇欲坠。
但既然明知道没有结果,就该保持距离,这是对双方负责。
当然,之前说好的补偿还是会做,如果孟时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乐意至极,也盼望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
今天又是忙碌的周一,阮初辞刚做完针灸,患者是个三岁小姑娘,过于怕疼,期间嗷嗷直叫还乱动,阮初辞只能更加小心,高度集中的后果是,额头湿了一片,好不容易忙完,她拿出纸巾擦拭汗水,刚拿起保温杯喝了口。
护士开门,探头进来,“阮医生,院长叫你过去一趟。”
“好。”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最末,她上去的时候门开着,能看到院长正和一个穿深褐色西装男人说话。
那人西装面料看起来还算考究,皮鞋锃亮,身高大约在175cm左右,身材微胖。
她敲了敲门。
“小阮,来来来。”院长看到她直接招手。
进来后,给两人做了介绍,“何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阮医生。”
“小阮,这位是元启科技的何总。”
元启……好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大脑飞速运转之后,终于想到什么,表情略有些错愕。
怎么会这么巧……
对方主动伸手,“阮医生,你好。”
“你好。”阮初辞浅浅回握。
院长走到开会的原木长桌前,“来,我们坐下慢慢说。”
阮初辞跟院长挨着,何总坐对面。
“阮医生。”何总目光带着打量,似是在评估她的实力,“听说你会“景和祖针”?”
阮初辞知道一定是院长告诉的,他们达成了什么,想必是有什么用意,或者是有什么任务,选中她,对方明显冲着针法来的,“嗯,是我爷爷教给我的。”
听到这话,何总眼里多了些许认可,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个人经验资历的。
阮初辞觉得有点像面试,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如实回答,态度不卑不亢,不夸大,不自贬。
等问差不多了,院长在旁边插话,“何总,你别看阮医生年轻,手上功夫是院里公认得好,她爷爷以前是咱们省的名中医,她父亲也继承了衣钵,到她这儿,算是第三代了,这样你还不放心啊。”
“放心,放心。”何总笑了笑,终于说出来由,“阮医生,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正在做一个项目,简单来说,就是想用现代科技把老中医的经验固化下来,你是行家,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指导。”
指导……阮初辞在心里把这俩字过了一遍,没接话。
她想起爷爷曾经手上全是茧,因为专研针灸,指节比常人粗大,拿针动作却轻得像捏着一片羽毛,他说过,手上的感觉若是传不到心里,扎出来的针就是死的。
虽然她信爷爷的话,但现如今,西医发展迅速,同时能力水平强的老中医越来越少,很多都是学点皮毛就出来看诊,这样下去,地道的针灸手法不是没落淘汰,就是被西医取代。
她有想过配合新兴技术将针灸疗法传承下去,但也知道这有多困难,需要攻克的难题有多少。
先不说这其中需要投入的时间和资金成本,能不能成功实现还是个未知数,若是研发期沉没太久,又有谁愿意去做这件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若是他的话……
“我配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阮初辞没回诊室,站在走廊尽头看外面。
楼下是门诊部的院子,有人在排队取药,有人拿着报告单回诊,有人坐在长椅上等叫号。
还有一部分没挂到号的人失望而归。
这在医院每天是寻常事,此刻她却觉得过于冗长缓慢。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
她将视线收回,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包了你爱吃的马蹄馅饺子。】
【嗯。】
阮初辞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上下班,她直接开车回家。
夜已深,路灯排成长龙,一盏接一盏亮着,一直亮到看不见的地方。
回家的路很熟悉,她甚至不需要太经过大脑,凭着肌肉记忆就能回去。
家里之前住的是独栋别墅,后来她工作以后搬出来,父母大概觉得空,就搬到了楼房里住。
现在住的是三百平的户型,一梯一户,有两个卧室,开放式厨房,其他是书房、储物间、影像室。
阮初辞一进家,就能闻到饺子的鲜香味,厨房灶台前,爸妈都在,灶上的锅还在冒白气,隐约还能闻到排骨炖玉米的清甜。
她换鞋,直接进了厨房。
父亲阮峰正在舀砂锅里的汤尝鲜,听到声音回头,眼角堆起皱纹朝她笑,“小初回来了。”
一旁母亲正在捣蒜准备蘸料,此刻表情一向冷淡的脸上难掩温和慈爱,“你爸今天亲自下厨炖的排骨汤,说是你最爱吃了。”
阮初辞走到无人看管的煮锅前,拿着漏勺搅动里面还略沉的饺子,“我一进来就闻着香,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隆重。”
她仔细算了算也不是自己生日,更不是父母的生日,也不是什么重大节日。
顾虹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难道不过节,我们就不能给你做顿好的?”
这话一听,好像确实没什么其他事,相信也没有什么蓄意的安排,一颗心终于放下,“那当然行了,我最喜欢吃爸妈一起包的饺子了。”
曾经有过几次,她也是收到家里让她回家吃饭的消息,一回家就发现,家里坐了个陌生年轻男人,父母什么用意自然不必说,倒是每次怪怪的,明明在自己家,她却觉得倍感不适。
水咕噜咕噜冒泡,饺子旋转漂浮,阮初辞拿碗接了饮用水倒进去,等着它再次沸腾。
几次重复,饺子煮好,其他菜也陆续上桌。
有排骨汤,红烧大虾,炝炒时蔬,还有个凉拌木耳。
当然主角还是饺子,阮初辞喜欢蘸碟里多放小米辣,大约是因为在蓉城养成的习惯,偏爱辣这一口。
顾虹看到她加辣椒的动作,也已经习惯,只是询问她工作情况,“最近上班还顺利吗?”
饭桌上,难免少不了你来我往的问话,阮初辞低头拌着蘸料,头也没抬,“挺好的。”
她想了想,有些事情很乐意跟家人分享,夹饺子的时候说,“对了,院里有意向跟企业合作研发智能针灸诊疗呢,以后啊,说不定机器就能扎针看病。”
听到这话,顾虹跟阮峰对视一眼,皆不可思议。
阮峰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怀疑,“这属实吗?”
“当然,我今天都见了那个公司的人,我们院长也乐意协助。”阮初辞咬了口饺子,鲜汁在嘴巴里爆开,马蹄脆嫩弹牙,别提多满足了。
顾虹不是很看好,“真有人砸钱研究这个?机器能学会把脉?学会扎针?听着都不靠谱。”
阮初辞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吃。
“但我觉得……”母亲话锋一转,不知怎么改了思路,“该试还是得试,你爷爷那辈人,连电针都没见过,现在不也到处都在用。”
“咱家之前邻居吴姨前几天腰疼,自己找了个地方去扎针,一个小大夫,三十出头,扎得还不错,问他跟谁学的,说是跟着教学视频练的,后来又去进修了半年。”
教学视频……阮初辞没接话,只觉得荒谬。
父亲在一旁搭腔,“针灸技艺太过繁杂,要是真能研发出来,那这举措也算是造福人类了。”
夫妻两人接着又聊起了各种针法难点,滔滔不绝,一边期待,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吃完饭,顾虹把碗收走,阮峰在阳台上浇花。
阮初辞进了书房,她把爷爷留下来的那本手抄针方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书页纸张发黄,边角翘边透着岁月痕迹,上面是爷爷的字迹,有的地方被水渍晕开,有的地方用圆珠笔加了批注,那是爸爸的字。
她又往后翻,看到一条批注,是爸爸写的,现在用电针,刺激量比手捻大,但有些病人说感觉还不错。
阮初辞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轻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