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撑腰 你要不要和 ...
-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俞多暖走到多走半步的那人面前,目光淡然,声音平无起伏却裹着一股隐隐的威压感,“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四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还没离开的老师走过来,“同学,你不是我们团的人吧。”
“我不是说了,我来看周主任。”俞多暖轻笑,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眼眸微垂盯着女生,“为什么不说,心虚了吗?”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女生攥紧手,回视着俞多暖,话语指责,“你个外人跑到我们团里干什么!”
俞多暖挑眉,“老师,我确实不是你们团的人,所以我也不管你们团里那套欺负人的游戏规则。我就一件事,张砚真要是再被谁‘不小心’挤一下,鞋子缎带少一截。”
她直视着老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找你,但我要一定会找人评评理。”俞多暖向来如此,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就算告状也是光明正大,底气十足。
她眉梢是不容置喙的威慑,眼里满着冷冷的警告,众人丝毫不怀疑她是虚张声势,她的气质,穿的衣服,拎着的包,无一不说她有这个本事。
老师面色难堪,她扫了众人一眼,咬着后槽牙说:“都很有精神是吧,下午提前半小时上课。”
撂下话,老师气冲冲地走了,俞多暖却不依不饶,她嘴角扬笑,眼里却没什么情绪,“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来,来不了我也会打电话,要是她说今天过得不开心,我依旧会找人评评理。”
“张砚真,你就由着你朋友在这发疯呀。”许悦双手环胸,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身后站着两人。
俞多暖目光移向她,她长了一张很讨喜的脸,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微微嘟着,唇红齿白,可她一开口,就暴露本性。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较真。”许悦看着俞多暖,声音甜的像在撒娇,“俞多暖是吧,你有没有想过你莫名其妙的胡乱指责一通,我们以后谁敢跟张砚真做朋友呀。”
顿了顿,她不怀好意地说:“毕竟,她有一个喜欢找人评理的朋友。”
张砚真想说话,被俞多暖制止。
俞多暖忽然笑了,说话声音比她还要甜,“你这话是在关心张砚真?还是盼着她没朋友?”
许悦一愣,“我当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多暖打断,“你要是真的关心她,就不会在那边呲着大牙笑得不见眼。”
空气里弥漫着安默的尴尬,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许悦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被俞多暖抬手制止:“行了,大家都是学表演的,谁会看不透你脸皮下的真面目,演来演去,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许悦气得嘴唇发抖,“你、你......”
“张砚真脾气很好,专业能力很棒,她不会无故挑事,也不会背叛朋友,能跟她做朋友是我的幸运,我相信,相处久了,你们会知道她的为人。”
说完,她牵着张砚真出门。
走到僻静处,俞多暖停下,转身看向张砚真,“那女生叫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人打你?”
“啊?”张砚真眨了眨星星眼,她没听清俞多暖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一开一合的嘴巴。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被人欺负了都不跟我说。”俞多暖面冷,连声质问。
她原本没打算来,是上次张砚钧来琴行,他们聊起天,聊到了她怎么认识的张砚真,怎么和张砚真成为朋友。而他随口说起给张砚真送练功服的事,她从小学跳舞,很明白有种叫“不动声色”的欺负。
张砚真摆手,急急地说:“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
俞多暖双手环胸,冷眼看她,“你说,你要怎么处理。”
张砚真顿住,半晌,心虚地说了句,“她们只是同事,我不想跟她们交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不能管我一辈子。”张砚真看了俞多暖一眼,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俞多暖皱眉,“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说好了现在跳芭蕾,以后跳广场。”
“你都谈朋友了,以后应该会很忙,我也不能老是打扰你,万一你男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我要早点学会习惯。”
“你没事吧?”俞多暖眼神里全是真诚的疑惑,“我什么时候谈朋友了。”
张砚真眼睫耷拉着垂下来,故意把脸侧到一边,“你都相亲了,虽然现在没谈,以后也会谈的。”
“张砚真。”俞多暖微眯着眼,“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她们没有孤立我,是我在孤立她们。”张砚真腮帮子轻轻鼓着,唇角抿成一道倔倔的小弧。
俞多暖浅浅的翻了个白眼,“你真敢说,歪理一套套的。”
张砚真拉住俞多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俞多暖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张砚真紧跟在她旁边,不用提醒,便事无巨细地说着她进舞团后发生的事。
她和许悦唯一的恩怨,就是转正名额。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空位置坐下。
“暖暖,你有什么打算?”
俞多暖戳着米饭,语气悠悠,“我听贝贝说歌舞剧院要招募新演员,我可能会去试试。”
张砚真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的!你肯定行!”她认真地看着俞多暖:“剧院好,表演机会多,我听说他们食堂的饭可好吃了,到时候我要去蹭饭。”
俞多暖咬了口鱼排,含糊不清道:“看你表现吧。”
张砚真把剥好的虾放到她餐盘里,也不说话,眨巴着眼睛看着俞多暖。
“加分。”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以前的张砚真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鞭炮,阴晴不定,说话冲,莫名其妙冷脸,又会在深夜发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整个人非常拧巴。
生气—后悔—讨好,是她最常做的一件事。
上大学前的俞多暖从未遇到过这种人,所以在相处了两天,她就不想和张砚真玩了。结果凌晨三点,张砚真发了长篇小作文,还买了早餐,红着眼睛诚恳的道歉,俞多暖心一软选择接受。
不成想周而复始,俞多暖身心俱疲,她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朋友。这次不等她和张砚真说清楚,张砚真主动远离她,因为她认识了新的朋友。
一个男人,很包容她所有的脾气,不管好的,坏的。
俞多暖察觉,她知道那是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她主动去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阴晴不定。
缺乏安全感,矛盾型依恋。
再次和好后,她制定了“好朋友专属养成指南”,从不发脾气加分,发脾气减分,每一百分奖励一次,终极大奖一千分。
此后,张砚真的性格渐渐稳定了。
大三那年,张砚真拿到了一千分,俞多暖在暑假带她去了德国,又做了细致的旅行攻略,慕尼黑,阿尔卑斯山,巴伐利亚,柏林,施威林,波罗的海,荷兰,奥地利,整整畅玩了了两个月。
“暖暖,你想谈恋爱是为了跳舞吗?”张砚真突然问。
“也不全是,我有点好奇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俞多暖眉心动了下,“喜欢而产生的羁绊,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张砚真深呼一口气,“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俞多暖愣了一下,“什么?”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俞多暖不解,实话实说,“挺好的。”
“挺好的?”张砚真眼睛瞪得亮亮,软乎乎地追问:“怎么个好法?”
俞多暖被她问住了。
怎么个好法?
她斟酌着词句,“就......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张砚真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盛着满当当的期待,“你要不要和他谈恋爱。”
俞多暖呛了一口汤,她捂着胸口咳嗽,缓过气后,不可置信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张砚真眨眨眼,“我想跟你成为一家人。”
“我妈把你当女儿。”
张砚真嘟嘴,“那不一样。”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俞多暖收拾好餐盘,端着放到回收处。
“暖暖,我家里人让哥哥联姻。”追上来的张砚真平静地撂下一句话。
联姻?张砚钧?
脑海里莫名闪现出他被欺负的画面。
张砚真声音低了下来,“我爸妈就是联姻,他们过得一点都不好。”
俞多暖挽住张砚真的胳膊,轻柔地拍了拍。
“暖暖,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张砚真剖开心扉,说:“我哥哥很好,我不想他的一辈子被别人随意订下,我想让他有个幸福的家庭。”
俞多暖神色懵懵,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大伯是津市公安局局长,我堂哥有个交往三年的对象,因为他反对,黄了,上次你来婚礼看到的新娘是纪委领导的女儿。”
俞多暖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我四伯是团长,他老领导的女儿喜欢我哥哥,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人长得不好看,脾气还大。”
“我们家我大伯说了算,在我爷爷眼里他是最优秀的儿子,是家族的领导者,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延续与兴旺。”张砚真笑了笑,“我听说领导者最近和某银行的领导走得很近,那家有个刚回国的女儿。”
她似感慨地说了句,“我的这个家,表面一家人,实则各有盘算。”
俞多暖听了,心情十分复杂。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砚真摇摇头,“暖暖,你要是单纯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品尝情爱,我希望这个人是我哥哥,你长得好,跳舞好,性格好,对人真诚,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生。”
俞多暖歪头,想了想,说:“我这么优秀,为什么要选你哥哥?”
张砚真沉默两秒,“个子高,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工作稳定,洁身自好,虽然话少了点,但很会照顾人。”
俞多暖笑出声,问:“真真,你说的这些话你哥哥知道吗?”
张砚真轻轻摇了摇头,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觉得他喜欢你。”
俞多暖哦了一声,随意道:“那你让他来说。”
她不反感张砚钧,甚至可以说有好感,短暂的几次相处,她觉得张砚钧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
市商务委坐落在东二环核心地段,紧邻机关单位,繁华商圈。出租车停在门口,张砚真望着眼前这栋威严肃静的大楼,她拎着便当袋,慢悠悠地往里走。
年轻干事领着张砚真来到外贸发展处副处长办公室。
张砚真推门进去的时候,张砚钧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笔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她环视一圈,便觉得一室昏沉,百叶帘拉了一半,映进小块的天光照在办公桌上,余下的地方都浸在淡淡的阴影里,衬得整个空间冷清憋闷。
张砚真抿唇,心口仿佛被人揪了下,她拎着的餐食放到茶几上,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百叶帘,明亮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张砚钧淡淡扫了她一眼。
张砚真一点也不怵,神色自若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拆包装。
半晌后,电话挂了,张砚钧转过身,声音微哑,“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拾光胡同新开了家粤菜馆,你尝尝正不正宗。”
何丽华是广市人,张砚钧幼时曾在广市生活过几年,对比京市的排场,他还是喜欢食材本身的味道。
张砚钧走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