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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马政统计 ...

  •   (一)

      芈诺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不是更鼓,是女人的笑声——尖细的、张扬的、像一群麻雀在吵架的那种笑声。她从榻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什么情况?”

      青黛掀开帐幔,脸色有点古怪:“回公主,是……是隔壁的几位夫人在院子里赏花。”

      芈诺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刚亮,晨雾还没散,赏花?赏露水吗?

      她叹了口气。穿越这些天,她已经摸清了后宫的规律:这些嫔妃们,白天闲着没事干,唯一的娱乐就是串门子、说闲话、互相试探。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群全职太太,每天研究怎么在家庭群里争C位、刷存在感。

      “公主要不要去看看?”青黛小心翼翼地问。

      芈诺想了想,摇摇头:“不去。让她们赏,我补觉。”

      她躺回去,把被子蒙到头上。

      外面的笑声又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芈诺闭着眼,脑子里却清醒了。她突然想起嬴政说今天还要她去章台宫“上班”了。心里嘀咕:秦朝大概率是没有双休日的,想睡个懒觉还怕得罪了“暴君”。

      她赶紧掀开被子,坐起来。

      “青黛,更衣。”

      (二)

      早膳比昨天丰盛——不对,不是丰盛,是精致。案上摆着七八样小菜:有腌菘菜、酱鹿脯、炙鱼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羊羹,羹上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看得人食指大动。旁边还有一盘蜜饵,比上次那盒更精致,上面撒着芝麻和松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芈诺问。

      青黛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呀。”

      “那怎么这么多菜?”

      青黛笑了:“回公主,这不是大王赐的吗?今早内侍送来的,说大王吩咐,夫人近日辛苦,要补补身子。”

      芈诺愣了一下。

      心想:辛苦?她辛苦什么?不就是分了几卷竹简、拟了几道批文?这也叫辛苦?这位大佬是没见过啥叫“职场牛马”。

      但米诺心里此刻还是生出了一些暖意:这老板挺体恤员工啊,和传说中的“暴君”判若两人。难怪有句话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要不是穿越了,亲眼看到,估计还困在对嬴政的刻板印象里。要不人说:成见是座大山。

      她拿起箸,夹了块鹿脯放进嘴里。肉很香,腌得入味,嚼着有劲道。她又喝了一口羊羹,羹汤浓郁,暖到胃里。

      “这羊羹不错,”她说,“回头问问御厨怎么做的。”

      青黛应了。

      吃完早膳,芈诺换好衣服,来到章台宫。

      走到章台宫门口,她忽然停住了。

      门口的侍卫看见她,齐刷刷行礼:“见过夫人。”

      芈诺点点头,推门进去。

      殿内,嬴政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笔。案上的竹简比昨天少了一些——不是少了,是整理过了,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多了一张矮案,案上摆着笔墨砚台,还有一摞空白的木牍。

      “来了?”嬴政抬起头看芈诺。

      往日里,嬴政只顾忙自己的,见她进来,顶多只是瞥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竹简,仿佛她只是件会走路的办公家具。但今天,他抬起头后,目光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从她站在晨光里的那一刻。

      殿门半开,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斜射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穿着浅青色的曲裾深衣,衣料是今天新换的楚锦,轻薄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领口和袖口绣着茱萸纹,朱红色的丝线在晨光中和她整个人,相映成趣。腰间系着玉带钩,组玉佩垂在身侧,她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那声音很轻,像远山传来的风铃。

      她的头发绾成高高的髻,插着一支玉簪。簪头雕成凤鸟的形状,是楚地的样式。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芈诺的相貌,若按这个时代的标准,算不得绝色。她的眉眼不够妩媚,唇色不够艳丽,脸颊上却甚是干净,肤色洁白如凝脂。

      但嬴政看的仿佛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不是那种被权力滋养的张扬,也不是那种被命运磋磨的黯淡。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光。那光里有好奇,有思索,有淡淡的调侃,还有一点——只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狡黠。

      像一只偷吃了东西、自以为没人发现的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脱口而出的那句“领导好”。那时他只当她是紧张说错了话,但后来回想,那句话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她见过很多个“领导”,应付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一个楚国的公主,哪来的这种经历?

      他的目光往下移。

      她的颈项修长,从衣领里露出一截,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锁骨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身段不算丰腴,甚至有点偏瘦——这他早就发现了,她吃东西不多,每次都是几口就放下。但瘦得有致,腰肢纤细,被腰带束着,盈盈一握。

      她的手正垂在身侧,手指纤长,指尖微微蜷曲。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注意到她握笔的地方有薄薄的茧,像是写过很多字。难怪她如此有见识,要不是写过这么多字,断不会知晓如此多寡人闻所未闻之事。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从南方移植过来的兰草,和秦宫那些浓烈的“牡丹”们截然不同。她安静,但不怯懦;温顺,但不卑微。她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仿佛她不属于这里,却又努力地想要融入。

      这种矛盾,让他觉得有趣。

      不,不止是有趣。

      是……想多看几眼。

      “大王?”芈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试探着喊了一声。

      嬴政回过神。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今日的衣裳,”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楚锦?”

      芈诺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是,是太后昨日赏的。”

      嬴政“嗯”了一声。

      芈诺走到自己的矮案前,跪坐下来,拿起竹简。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嬴政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悄悄抬头,瞥了他一眼。他已经低头看奏章了,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看不出任何表情。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刚才看什么呢?”

      【系统提示:宿主自行判断】

      “废话。”芈诺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判断,还问你?”

      【系统提示:系统不负责解读男性心理】

      芈诺:“……”

      这系统,绝对是直男程序员写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但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三)

      芈诺问:“今日做什么?”

      嬴政放下笔,抬头看她。“今日,”他说,“你帮寡人看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案角的一摞竹简。芈诺拿过来一看,是各郡县上报的“地方特产”——什么“雍地产枣,岁贡千斤”“冯翊产漆,岁贡百桶”“陇西产马,岁贡三百匹”之类的。

      “这是……”她问。

      “各地贡赋。”嬴政说,“你看哪些该增,哪些该减。”

      芈诺一愣:“我来看?”

      “怎么?”嬴政看着她,“不会?”

      芈诺心说:都穿越了,就不能分配点轻松的活让我干干。我这脑细胞就不能在这养养,翻点倍。贡赋制度关系到一国的财政,她一个现代人,哪懂这个?

      但她想了想,还是拿起一卷看起来。

      雍地,产枣,岁贡千斤。她心里飞快换算:秦代一斤约等于现代半斤,千斤就是五百斤。枣的价格,现代大概十块钱一斤,古代可能更贵。五百斤枣,换算成钱……

      她算着算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秦代的物价。

      “系统,”她在心里问,“有秦代物价数据吗?”

      【系统提示:宿主可消耗积分兑换《秦代经济数据手册》】

      “积分?我哪来的积分?”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三次任务,累计积分30点】

      芈诺一愣:什么时候完成的?她怎么不知道?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她赶紧说:“兑换兑换。”

      【系统提示:兑换成功,扣除10积分。剩余20积分。数据已传输】

      一瞬间,她脑子里多了很多数字——粮价、布价、盐价、铁价、马价、牛价……应有尽有。

      她继续看那卷竹简。

      雍地贡枣,千斤。按枣价折算,约合五百钱。雍地有民多少?她翻了翻后面的附注——雍地编户约三千户,每户年入约二百钱。五百钱,摊到每户,不到两钱。

      “这个可以留着,”她自言自语,“不多。”

      她又拿起另一卷——冯翊贡漆,百桶。漆的价格贵,一桶约五十钱,百桶就是五千钱。冯翊有民五千户,每户摊一钱,也还行。

      她一卷一卷看过去,不时在木牍上记几笔。

      嬴政好奇她总在喃喃自语,问道:“这是什么?”

      芈诺头也不回:“算账。”

      “怎么算的?”

      芈诺指着木牍上的数字:“这是贡品的价值,这是当地的户数,两下一除,就知道每户摊多少。摊得少的,可以留;摊得多的,得减。”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算得这么快?”

      芈诺心说:因为我有系统外挂。

      但她嘴上说:“熟能生巧。”

      嬴政没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四)

      中午,膳桌又摆上了。

      今天比昨天更丰盛——有炙羊肉、蒸鸡、烧鱼,还有一道她没见过的菜:一盘切成薄片的肉,颜色深红,纹理细腻,蘸着酱料吃,鲜嫩无比。

      “这是什么?”她问。

      “鹿脯。”嬴政随口答道,“新猎的。”

      芈诺又夹了一片。鹿肉确实好吃,比羊肉嫩,比牛肉香,蘸着酱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要是搁现代,”她脱口而出,“得多少钱?”

      嬴政抬头看她:“什么?”

      芈诺赶紧改口:“没什么,我是说,这鹿肉真好。”

      嬴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当我没听见”?但他没追问,继续吃饭。

      芈诺松了口气。

      吃完饭,嬴政忽然说:“下午,陪寡人去个地方。”

      芈诺一愣:“去哪儿?”

      “马厩。”

      (五)

      秦宫的马厩在宫城西北角,占地很大,足有好几个足球场加起来那么大。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马粪味——不算刺鼻,混着干草的清香,倒有几分“田园气息”。

      马厩里养着上百匹马,有高大的战马,有温顺的驾车马,还有几匹一看就是名驹的神骏。每匹马都有自己的“单间”,用木栅栏隔开,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有专门的马夫伺候,刷毛、喂料、遛马,分工明确。

      嬴政带着芈诺走进去,马夫们赶紧跪下行礼。

      嬴政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走到一匹黑马前,那马高大神骏,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见嬴政,打了个响鼻,把头伸过来蹭他。

      “这是寡人的坐骑,”嬴政摸着马脖子,“叫黑云。”

      芈诺看着那匹马,心想:黑云?这名字起得跟你个‘腹黑男’挺配。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摸它。黑云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它怕生。”嬴政说。

      芈诺点点头,收回手。她环顾四周,忽然问:“这些马,都是从哪来的?”

      “各地进贡。”嬴政说,“陇西进的最多。”

      芈诺想起刚才看的那些贡赋竹简,上面确实有“陇西贡马三百匹”的记载。她问:“一匹马,值多少钱?”

      嬴政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芈诺想了想,说:“我就是好奇。一匹马值多少钱,养一匹马要花多少钱,一年能产多少马,够不够用……”

      嬴政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你问的这些,寡人也想知道。”

      他走到一匹栗色马前,拍了拍它的背:“秦国缺马。战马尤缺。与六国交战,一匹马换三个兵,但马比人难养。”

      芈诺点点头。按照她之前了解的古代马政——养马需要草料,需要场地,需要人工,周期长、成本高。秦国地处西北,适合养马,但也需要科学管理。

      她想了想,说:“如果您想知道这些,我可以帮您算。”

      嬴政回头看她。

      “怎么算?”

      “统计。”芈诺说,“统计每郡每县的马匹数量、品种、年龄、健康状况,统计草料产量、消耗、储备,统计马夫人数、工钱、工作效率。有了这些数据,就能知道马够不够用,哪里需要改进。”

      嬴政看着她,“这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芈诺心说:这是从《管理学原理》和《统计学基础》上看来的。

      但她嘴上只能含糊:“算是吧。”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日回去,把你刚才说的那个怎么‘统计’云云都写下来,呈报给寡人。”

      芈诺一愣:“我写?”

      “怎么?”嬴政看着她,“不会?”

      芈诺心说:不是不会,是这活儿太大了。统计马政,涉及整个秦国的马匹管理,这得写多少字?

      但她想了想,还是点头:“我试试。”

      (六)

      傍晚,芈诺从马厩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刚走到椒房殿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郑夫人,站在院子里,正和青黛说话。

      看见她回来,郑夫人笑盈盈地迎上来:“妹妹回来了?姐姐等你好一会儿了。”

      芈诺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保持微笑:“郑姐姐怎么来了?快请进。”

      两人进殿坐下。青黛端上茶水——是楚地的茶,用姜、枣、桂皮煮的,味道有点怪,但芈诺已经喝习惯了。

      郑夫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赞道:“妹妹这茶真好,是楚地的吧?”

      芈诺点头:“姐姐喜欢?回头让青黛包些送过去。”

      郑夫人笑了:“妹妹太客气了。先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郑夫人忽然压低声音,说:“妹妹,姐姐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提醒你。”

      芈诺心里一动:“姐姐请说。”

      郑夫人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外人,才小声说:“妹妹近日常去章台宫,可要小心些。”

      “小心什么?”

      郑夫人叹了口气:“妹妹刚来,不知道这后宫的规矩。有些事,做多了,会招人眼红。”

      芈诺明白了——这是来“提醒”她的。提醒她有人看不惯她,提醒她别太招摇。但这话从郑夫人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微妙。

      “多谢姐姐提醒。”她诚恳地说,“妹妹记下了。”

      郑夫人点点头,又喝了口茶,然后起身告辞。

      送走她,芈诺坐回榻上,沉思起来。

      “系统,”她在心里问,“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系统提示:郑夫人为韩国宗女,入秦多年无宠,处境尴尬。她今日前来,既有示好之意,也有试探之心】

      “示好?试探?”

      【系统提示:她希望与你结盟,但又担心你威胁她的地位】

      芈诺笑了。

      结盟?威胁?这后宫,果然是个微型职场。

      她想起在发改委时,那些同事之间的关系——表面和气,背地里较劲。谁得了领导赏识,谁就会被孤立;谁升得快,谁就会被人传闲话。和这后宫,有什么区别?

      “青黛,”她喊了一声。

      青黛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从明天起,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在殿里看书。”

      青黛一愣:“可是公主不是要去章台宫吗?”

      芈诺笑了:“去,但不用让所有人都知道。”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是职场必修课:低调做人。

      (七)

      夜深了。

      芈诺坐在榻上,借着烛光,开始写那份“马政统计章程”。

      她先写目的:为知秦国马匹之实数,以便调配、补足、管理。

      再写方法:各郡县设专官,逐户登记马匹数量、品种、年龄、健康;统计草料产量、储备、消耗;统计马夫人数、工钱、工作效率。

      再写格式:每郡一卷,每县一卷,按固定格式填写,不得遗漏。

      最后写时限:三个月内完成统计,上报朝廷。

      写完后,她看了看,又改了几个字。然后用小刀刮平木牍上的墨迹——这是秦代的“修改”方式,用铜刀把错字刮掉,重新写。

      刮着刮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秦代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表格,这些统计结果,怎么呈现?

      她想了想,又拿起一块木牍,开始画表格。

      横线,竖线,格子。格子里写“郡”“县”“马数”“草料”……画完,她满意地看了看,心想:这要是能推广开来,说不定能当个“古代表格之父”。

      她又写了一份说明,解释怎么填这个表格。

      写完,已经快三更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把木牍收好,躺到榻上。

      脑子里却还在转:明天嬴政看了这些,会是什么反应?会夸她吗?

      她想起白天在马厩时,嬴政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种“你到底是谁”的眼神。

      她忽然有点心虚。

      “系统,”她在心里问,“如果嬴政发现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会怎么样?”

      【系统提示: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古代】

      芈诺心里一紧。

      “那如果……他发现了,但不介意呢?”

      【系统无此数据】

      芈诺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窗外月色如水。

      她看着窗棂上斑驳的月光,想起嬴政今天那句“你问的这些,寡人也想知道”。

      那个男人,坐在王位上,高高在上,看起来无所不能。但他也有不知道的事,也有想知道的事。

      他问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芈诺忽然有点心疼他。

      一个帝王,身边那么多人,却没几个人能帮他解答问题。李斯可以,但李斯是臣,不是可以随便问的人。其他嫔妃更不用说了,估计连“马政”两个字都写不全。

      只有她。

      只有她这个穿越者,带着两千年的知识储备,能帮他算账、拟稿、画表格。

      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想只把他当成“任务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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