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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椒房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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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芈诺在椒房殿的第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不是床不舒服——事实上,这张填满薰草的檀木榻比她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弹簧床舒服多了。也不是因为紧张——她自认为心理素质还行,当年公务员面试都没失眠。
让她睡不着的,是窗外的更鼓声。
咚——咚——咚!
每过一个时辰就敲一回,跟手机闹钟似的,偏偏她又不知道怎么关。凌晨三点那次她被吵醒后,躺在黑暗里数羊,数着数着就开始想:这要是搁现代,这扰民行为早被投诉到物业了。
“公主?”青黛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您醒啦?”
芈诺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棂上的纱绢,在竹席上投下一格格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像是熏过艾草。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青黛掀开帐幔,露出那张清秀的小脸,“公主睡得可好?”
芈诺坐起身,揉了揉脖子:“还行,就是你们这更鼓,跟小区广场舞大妈的音响有的一拼。”
青黛一脸茫然:“广场……舞?”
“没什么。”芈诺打了个哈欠,“当我没说。”
洗漱的过程比她想得复杂。青黛端来铜盆,盆里的水还飘着几片花瓣——合着两千年前就用上花瓣洗脸了,这精致程度让她这个天天用洗面奶胡乱搓两把的现代人自愧不如。然后是刷牙——不对,这时候叫“漱口”,用的是青盐和杨柳枝。芈诺嚼着那根杨柳枝,满嘴的苦涩,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能开发成网红产品,估计得被消费者骂到破产。
“公主,您这是……”青黛看她一脸痛苦,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芈诺吐掉嘴里的杨柳渣,“就是觉得,还是高露洁好用。”
青黛:“高……露什么?”
“也是一种刷牙的,在我老家。”芈诺随口胡诌,“白色的,挤出来像牙膏,不用嚼。”
青黛瞪大眼睛:“还有这等神物?我和公主老家都在楚国,咋没听说过。”
芈诺心想,神奇的东西多着呢,说出来怕吓死你。
洗漱完毕,开始梳妆。青黛手很巧,三两下就把她的头发绾成一个高高的髻,插上玉簪和金步摇。芈诺对着铜镜照了照——镜面模模糊糊,照出来的人像加了美颜滤镜,朦朦胧胧的。
“公主真美。”青黛在旁边赞叹。
芈诺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青黛,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更清楚的镜子?比如玻璃镜?”
“玻璃?”青黛歪着头,“公主说的可是琉璃?那东西稀罕着呢,但也照不清人呀。”
芈诺叹了口气。得,美颜滤镜就美颜滤镜吧,总比没有强。
(二)
早膳比她想得丰盛。
青黛领着几个宫女端进来七八个小案,每案上摆着一两道吃食:有炙肉(烤羊肉,切成薄片)、有菹菜(腌制的各种蔬菜)、有羹汤(一种用小米和肉末熬的浓粥)、有粢食(类似小米饭,蒸得软糯),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这么多?”芈诺看着面前摆满一桌的食案,“我一个人吃?”
“是呀,”青黛理所当然地点头,“公主是楚女入秦,按礼制,膳食用度比照夫人级别。这还算少的呢,太后那边每顿二十多样。”
芈诺看着满桌的吃食,默默在心里换算:这要是搁现代,够她吃三天外卖了。
她拿起箸——也就是筷子,这时候已经用得很普遍了——夹了一片炙肉。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适口,比她想象的好吃多了。
“这肉不错,”她又夹了一片,“用什么烤的?”
“回公主,是用炭火烤的,佐料有盐、姜、桂皮。”青黛在一旁侍立,“公主喜欢?”
“喜欢。”芈诺嚼着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这儿,辣椒有了吗?”
青黛一脸茫然:“辣……椒?”
“就是一种吃了会让人感觉很辣的……”芈诺比划着,“红红的,小小的,四川那边特产的?”
青黛摇头:“奴婢不曾听闻。”
芈诺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辣椒还没传入中国,火锅遥遥无期。这要是冬天可怎么熬?
正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内侍在门外通报:“夫人,太后有请。”
(三)
芈诺被带到华阳太后的寝殿时,老太太正坐在席上喝羹汤。
殿内的陈设比椒房殿更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墙上挂着锦绣帷幔,铜灯盏盏,熏香袅袅。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玉器铜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个老宫女跪在旁边,用一把长柄铜勺从鼎里舀出羹汤,盛进漆碗,再双手捧到太后面前。
芈诺跪坐在下首,等着老太太喝完。
这场景让她想起单位的一把手——每次开会前也是这么慢悠悠喝茶,底下人只能干等着。穿越了还是逃不过职场规则,这找谁说理去?
良久,华阳太后放下漆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昨夜睡得可好?”
“谢太后关怀,睡得还好。”芈诺规规矩矩地回答。
华阳太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芈诺想起人事处的老阿姨——每次谈话前都是这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
“椒房殿可还习惯?”
“习惯。”芈诺说,“就是那更鼓……稍微有点响。”
华阳太后嘴角微微一勾,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楚女,初来秦宫,自有许多不惯。”她顿了顿,“但既入秦宫,便是秦妇。有些事,要慢慢学着。”
芈诺低头:“诺儿明白。”
“明白就好。”华阳太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三日后,秦王会正式册封你为‘夫人’。这是后宫第五级位号,比美人、良人高,但比贵妃、贵人低。你可有异议?”
芈诺心想:夫人?这称呼怎么听着像居委会大妈?
但她嘴上只能应道:“诺儿遵命。”
华阳太后点点头:“夫人之后,便可随侍秦王左右。你要好好把握。”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芈诺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把握什么?是把握机会当间谍,还是把握机会当贤内助?老太太这话说得跟没说明白似的,典型的领导话术——说了等于没说,但你听着还得点头。
“诺儿记下了。”
走出太后寝殿,芈诺在心里吐槽:这老太太,说话跟发文件似的,全是套话,让人猜不透。
“系统,”她在心里问,“这老太太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华阳太后为楚系势力首领,她的话有多重含义。建议宿主自行领悟】
“领悟个鬼,”芈诺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系统,跟单位那套‘让员工自我成长’的培训一个德行。”
【系统不接受人身攻击】
芈诺懒得理它。
(四)
三天后,册封礼。
芈诺被一群人簇拥着,从椒房殿走到某座不知名的大殿。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礼服,头上插满了金玉饰品,沉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戴了一整套厨房用具。
殿内站满了人。有穿黑色官服的朝臣,有穿各色锦袍的嫔妃,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内侍宫女。所有人都在看她,目光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淡淡的敌意。
上首坐着嬴政。他穿着黑色冕服,头戴冕旒,面无表情,像个雕塑。
芈诺按照事先排练的步骤,一步一步走到指定位置,跪下,行礼,接过册书,再行礼,再站起来。整个过程像极了单位的颁奖仪式——领导讲话,颁证书,合影,走人。只不过这里没有掌声,只有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礼毕,嬴政开口:“赐宴。”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下命令。
然后他就起身走了,从头到尾没多看芈诺一眼。
芈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侧,心想:这就完了?也不说两句祝福的话?好歹是新婚之夜……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今晚,按规矩,她要侍寝。
(五)
侍寝这件事,芈诺从穿越第一天就开始担心。
不是担心别的,是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操作”。她一个26岁的现代单身女青年,谈恋爱经验都有限,突然要跟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这剧情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问题是,她没地方问。
问系统?系统说“此为宿主个人事务,系统不予干涉”——翻译过来就是:自己看着办。
问青黛?小姑娘红着脸支支吾吾,比她还紧张。
问华阳太后?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于是芈诺只能靠自己。
她回想自己看过的古装剧,那些女主角侍寝的桥段——梳妆打扮,熏香沐浴,然后被抬进寝殿,然后……然后就拉灯了。
细节呢?没人演细节。
“系统,”她在心里问,“你们这有没有侍寝攻略之类的?”
【系统无此功能】
“那有没有《古代帝王侍寝注意事项》?”
【系统无此功能】
“那你能不能给我打打气,说点鼓励的话?”
【系统提示:宿主自求多福】
芈诺:“……”
这系统,绝对是外包公司做的。
(六)
傍晚,她被带到一座叫“章台宫”的寝殿。
殿内燃着灯烛,光线昏黄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松木香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甜丝丝的,闻着让人有点晕。
宫女们帮她卸下礼服,换上轻薄的中衣,然后退了出去。
芈诺一个人跪坐在榻边,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等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怀疑嬴政是不是忘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先睡时,门开了。
嬴政走进来,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没了冕旒的遮挡,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还是那副“别惹我”的表情。
芈诺站起来行礼:“参见秦王。”
嬴政没说话,走到榻边坐下,然后看着她。
那目光让芈诺想起单位领导检查工作时的那种审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像要把人看穿。
“坐。”他说。
芈诺坐下,心里疯狂打鼓。
沉默。
烛火跳了跳。
嬴政忽然开口:“你怕寡人?”
芈诺一愣,下意识说:“还……还行。”
嬴政挑了挑眉:“还行?”
“就是……”芈诺脑子飞速运转,“就是您是王,我是臣,该有的敬畏肯定有。但要说怕……其实没那么怕。”
嬴政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意思:“为何不怕?”
芈诺心想:这问题怎么跟上回一样?
但她这次有准备:“因为我觉得,您虽然是王,但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会有累的时候,会有想找人说话的时候。我没必要怕一个也会累的人。”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是不是太冲了?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
“有趣。”他说,“你是第一个跟寡人说‘没必要怕’的人。”
芈诺松了口气,心想:这算是过关了吧?
嬴政又问:“你在楚国时,都做些什么?”
芈诺心想:我在楚国的时候?我在楚国的时候才三天,能做啥?
但她嘴上只能编:“看书,学礼仪,听嬷嬷讲宫里的规矩。”
“都看什么书?”
“《诗》《书》《礼》《易》,还有……”芈诺想了想,“《九章算术》。”
嬴政的眼神动了动:“《九章算术》?”
“嗯。”芈诺点头,“我……我比较喜欢算数。”
嬴政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你算算,秦国今年能收多少粮?”
芈诺一愣。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但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在发改委时看过的那些资料,再套用到此时——秦代亩产多少、税率多少、耕地面积多少……她飞快地心算起来。
“按秦国现有耕地约两千万亩,亩产约一石半,总产约三千万石。除去种子、口粮、赋税,能入国库的……”她顿了顿,“大概八百万石左右。”
殿内安静了。
嬴政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的审视,是另一种——像发现了什么宝贝的那种。
“你如何知道这些?”
芈诺心说:在我们那,大把人研究《秦代经济史》、《商鞅变法:弱秦如何逆袭成战国霸主》,还有《云梦秦简研究》什么的。好歹我也是读过书的人。
但她嘴上只能胡诌:“我在楚国时,看过一些……嗯……算账的书。楚国和秦国差不多,按着推算的。”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芈诺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从明日起,你到寡人书房来。”
芈诺一愣:“啊?”
“寡人有事问你。”嬴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你睡这儿。”
说完他就走了。
芈诺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侍寝就这么……结束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嬴政真的走了,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榻上。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算侍寝成功了吗?”
【系统判定:宿主成功获得嬴政关注,进度+10%。恭喜】
“恭喜个鬼,”芈诺翻了个白眼,“我连他手都没摸到。”
她躺在榻上,看着帐顶发呆。
窗外又传来更鼓声——咚、咚、咚、咚。
四更了。
她翻了个身,心想:这要是写穿越小说,我这侍寝章节,肯定被读者骂“水剧情”。
但没办法,真的就是这么水。
(七)
第二天一早,芈诺被青黛叫醒时,发现嬴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过——榻边的案上放着一件新的锦袍,还有一盒点心。
“这是秦王赐的。”青黛羡慕地说,“公主真得圣心。”
芈诺看着那盒点心,心想:这算什么?睡后礼物?
她拿起一块尝了尝——是蜜糕,甜而不腻,还挺好吃。
“这叫什么?”
“回公主,这叫‘蜜饵’,是用蜂蜜和糯米做的,只有王宫才有。”
芈诺又拿了一块:“不错,比我们单位食堂的点心好吃多了。”
青黛又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
芈诺没解释,边吃边想:接下来要去嬴政书房,这算是“入职”了吧?穿越成公务员,到古代还得当公务员,这找谁说理去?
吃完点心,她换上新袍服,跟着内侍往书房走。
穿过重重宫门,经过一座座殿宇,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殿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堆满了竹简。
内侍通报后,芈诺走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四面墙边都是木架,架上摆满了卷起来的竹简。正中一张大案,案上也堆满了竹简,嬴政坐在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来了?”他没抬头,“坐。”
芈诺跪坐到案侧,等着。
过了一会儿,嬴政抬起头,拿起一卷竹简递给她:“看看这个。”
芈诺接过来,展开——是一份奏疏,内容是某地旱灾请求减免赋税。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朱笔圈点过。
“看懂了吗?”
芈诺点头:“看懂了。这是……请求减免赋税的?”
嬴政嗯了一声:“你若是寡人,批还是不批?”
芈诺一愣。
这问题太大了。批吧,国库收入减少;不批吧,百姓受苦。典型的“两难选择”。
她想了想,说:“我得先看看具体情况。”
“怎么说?”
“这奏疏上说‘旱灾严重’,但没说减产多少。如果只是减产两三成,可以减免一部分;如果减产过半,可以全免;如果绝收……”她顿了顿,“那不仅得免,还得开仓赈灾。”
嬴政看着她,眼神里又露出那种“发现宝贝”的光。
“你如何知道这些?”
芈诺心说:因为我在发改委写过《关于完善农业补贴政策的调研报告》啊。
但她嘴上只能谦虚:“略懂一些。”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楚女,为何替秦操心?”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芈诺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对上嬴政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得像井,看不出喜怒。
“我……”她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我既是楚女,也是秦妇。楚是我的根,秦是我的家。替家操心,不是应该的吗?”
嬴政看了她很久。
久到芈诺手心出汗。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奏疏。
“明日再来。”他说。
芈诺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她内心有点不安。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刚才那句话,过关了吗?”
【系统判定:宿主回答巧妙,既表明立场,又留有余地。建议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活下来】
芈诺叹了口气。
这古代,比发改委难混多了。
(八)
回到椒房殿,青黛迎上来:“公主回来啦?秦王待您如何?”
芈诺瘫坐到榻上:“还行,就是压力大。”
“压力?”
“就是……心累。”芈诺揉了揉太阳穴,“你不懂。”
青黛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递上一杯温水。
芈诺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青黛,这宫里,除了我,还有哪些妃嫔?”
青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有郑夫人、赵美人、韩良人……还有几个没有位号的,都是从六国来的。”
“这么多?”芈诺一愣。
“是呀,”青黛点头,“秦王虽然年轻,但后宫人不少。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听说秦王很少召见她们,除了郑夫人偶尔能见到,其他的,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芈诺若有所思。
这信息量有点大。
“那郑夫人是什么来头?”
“郑夫人是韩国宗女,入秦最早,听说秦王对她还算客气。但也只是客气,不亲近。”
芈诺心想:看来这嬴政,对后宫是真没兴趣。
这倒是符合历史——秦始皇一生不立后,对女人没什么热情。史书上说是被他妈搞出了心理阴影,现在看来,可能真是这样。
“公主,”青黛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忽然问这些?”
芈诺笑了笑:“知己知彼嘛。”
青黛一脸茫然。
芈诺没解释,靠着凭几发呆。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传来宫门关闭的声音——咚、咚、咚,沉重得像砸在心上。
她想起穿越前那个傍晚,展厅里的灯光,陈局那句玩笑话,还有那块发光的玉佩。
“诺——”
那个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是谁?
为什么喊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玉佩,那上面的龙纹在暮色中仿佛微微游动。
“系统,”她在心里问,“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未触发,无法显示】
“那你什么时候能触发?”
【时机未到】
芈诺叹了口气。
得,又是这套。
她躺到榻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书房,还要应对嬴政那些刁钻的问题,还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秦宫里活下去……
慢慢来吧。
反正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