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梦兮

40、第四十章

　　秦瑞麟不知道身后的母亲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时是什么表情，但是齐隐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落寞。付诸了自己一生心血养育的儿子，居然对一个认识了才几个月的女孩子如此细微体贴，而对她这个母亲，则远远没有如此尽心。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对于齐隐，秦瑞麟的母亲不是不喜欢，说实话，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女孩时，她就明白了儿子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女子。齐隐外表柔弱，可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坚强的气势。但是，秦瑞麟的母亲还看到了的是齐隐眼底深处的那种忧伤与无助，就像个迷途的孩子那样望着你。对于这样的女孩子，秦瑞麟是招架不住的，更何况齐隐天生的美貌与后天的才情更是让秦瑞麟沉迷下去。
　　秦瑞麟的母亲虽然心里面也有些怜爱齐隐这样的孩子，但是作为陪伴儿子一生的人，齐隐却很那符合她的要求。齐隐的情感经历太丰富，她无法忘记秘书交给她的齐隐的交往记录，十六岁开始谈恋爱，大学四年交往了十多个男朋友，期间与多名男子保持暧昧关系。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即使齐隐与那些男子分手了，齐隐仍然和他们保持着一种朋友的关系，甚至还时常一起在pub喝酒消遣。
　　秦瑞麟从初中开始就收到过不少女生的情书，大多是一些华裔的女孩子。还有一些美国女孩主动追求瑞麟的。但是秦瑞麟对那些女孩子，连好好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瑞麟太单纯了，他需要的是一份单纯的感情，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女子。
　　可是，齐隐是齐冬荆的女儿。秦瑞麟的母亲不但认识他，更是和他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伙伴。是她先负了他，选择了秦瑞麟的父亲。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齐冬荆。对于齐隐，她想让她离开瑞麟，可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也想留下齐隐，为当年自己的过错赎罪，可是她又应该怎么面对齐冬荆呢？他是不是还恨她呢？他能否体会自己当年的苦衷呢？
　　她无法理解齐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记忆中，齐冬荆是个对感情专一到死板的人，她大学没毕业就结婚了。学校里的同学告诉她，齐冬荆三年没找女朋友，直到楚怡嫙从美国回来，他才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楚怡嫙和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可是楚怡嫙十三岁那年就和父亲一起出国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分离而变淡。楚怡嫙是那么知书达理的女人，尽管在美国生活过几年，她也不相信楚怡嫙骨子里的中国女人的三从四德会改变。
　　齐隐的眼睛虽然深邃，却透着一种澄澈的光芒，那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如此好的孩子，如此完满的家庭，为什么会有现在这种结局。
　　但是无论怎样，作为一个母亲，她绝不能让儿子娶一个这样的女孩儿。看着儿子对齐隐那么好，她甚至有些孩子气地吃醋了。平时让秦瑞麟回趟家，他总说自己忙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可是为了这个女孩子，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
　　齐隐有些尴尬地看着秦瑞麟的母亲，笑了笑。走上前对秦瑞麟说：“瑞麟，你快看，谁来了？”
　　瑞麟转身看到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打电话给我就好了，你身体不好，别到处乱走了。”
　　当着儿子的面，秦瑞麟的母亲没有再对齐隐说什么，三个人为在餐桌旁一同进餐，倒也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席间，秦瑞麟的母亲突然开口问齐隐：“齐小姐，这几日我们家瑞麟照顾不周，有什么您可要多担待啊。以后有空可以常来玩玩啊。”
　　齐隐不傻，如此直白的逐客令，她又怎么好强留在秦瑞麟的家里呢。齐隐放下碗筷，很随意地说：“伯母，这怎么能说是瑞麟照顾不周呢，我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秦瑞麟赶忙抢话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秦瑞麟的失态让母亲感到大吃一惊，稳重早熟的儿子怎么会那么唐突地再长辈面前说话。
　　齐隐瞪了秦瑞麟一眼说：“就算你不麻烦，我也得走了。公司还有点事情没处理，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没想到你今天那么晚回来。我只好明天走了。”
　　齐隐不想挑起他们母子两的矛盾，毕竟是血肉至亲，自己只不过是秦瑞麟的普通朋友罢了。秦瑞麟的母亲看着秦瑞麟难受的样子，心有不忍：“齐小姐，看来瑞麟很舍不得你啊，你还是多留几天陪陪他吧。”
　　“伯母，您误会了，我和瑞麟只是普通朋友。只是我碰到点麻烦，瑞麟看我可怜，才收留我的。我留在这儿，万一别人误会了，害的瑞麟真找不到女朋友岂不是罪过了？”
　　秦瑞麟还想说什么，可是齐隐的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齐隐接起电话，皱紧了眉头。
　　“我不是说了吗？明天就回来处理，怎么又来催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什么都要我来管，那还付你们工资干什么啊？”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到。”
　　齐隐合上手机，和秦瑞麟和他的母亲道别，说赶着回去处理事情。临走时，秦瑞麟的母亲叫住了齐隐：“你的行李不拿了吗？”
　　齐隐苦笑，说：“东西都是瑞麟的，我没什么好带走的。” 齐隐一路低着头小步紧走着，前几个小时，自己还以为幸福离自己很近，却没想到瞬间着黄粱美梦就破灭了。她不怪秦瑞麟的母亲，任何一个负责的母亲都应该这么做。齐隐觉得自己的确是配不上瑞麟的。而且，她和瑞麟确实没有正式交往过，他的母亲的突然出现只是提醒齐隐不要被这暂时的假象所蒙蔽而深深陷下去。
　　齐隐早已失去了爱的力气，她需要的是一份可以让自己安宁的爱，没有轰轰烈烈，更没有凄凄惨惨。她不想让瑞麟难做，趁现在大家都陷得不深，早早醒来才能把伤害减到最小。
　　“哎哟”齐隐的脑袋撞到了一个黑色物体，不过还好，头不是特别疼。抬头一看，原来是欧阳毅。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毅拿下齐隐搁在额头上的手，心疼地看着齐隐撞红了的脑门。他没有回答齐隐的话，只是静静地替齐隐揉着额头。
　　齐隐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欧阳毅的怀里，她觉得透不过气来，可是欧阳毅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沉溺了。五年了，齐隐觉得欧阳毅变了许多，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没有了，只是新增了一些烟草的气息，多了些忧郁的味道。
　　齐隐的神经似乎被尼古丁麻痹了，她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街边花园的亭子里的。晚风拂过齐隐的脸，碎发在耳边扬起，她靠在欧阳毅的肩膀上，好想回到了高中的年华。
　　许久，欧阳毅才开口说：“小隐，你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这让我怎么放心呢。”
　　“你心里还有我吗？”齐隐想到那天欧阳毅身边的那个女孩，不由觉得有些可笑。欧阳毅是在同情自己吗？
　　欧阳毅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他也是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母亲安排了林清儿和自己一起来留学。林清儿是母亲最好的朋友的女儿，虽然家世并不显赫，但是性格乖巧，很讨长辈的喜欢。
　　林清儿和齐隐不一样，人如其名，那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澄见底，没有一丝杂质。欧阳毅记得无论自己对林清儿有多冷漠，她也只是默默地忍受。欧阳毅喜欢吃杭州菜，清儿就然爸妈从中国寄来菜谱，每天晚上都在厨房里练习。一次半夜两点差点还闹出了火灾，手上的那点疤痕也是那时留下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一心对你好，欧阳毅开始慢慢接受她。走近了，他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是那么不同。齐隐是那么聪明能干，她可以掌握整个公司的命运，却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团团乱。可是，林清儿不同，她没有齐隐的野心与霸气，一个典型的小家碧玉。林清儿不知道风起云涌的股市浪潮，但却懂得生活上的锱铢必较。
　　林清儿不是个会挥霍的人，即使欧阳毅带她去名品店，她也只会说不好看不合适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