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梦兮

4、故人重逢

　　齐飞站在病房门口，向明好像没有看到飞的存在一样，自然地走出了病房，全然不顾齐飞的怒视。
　　隐突然想起齐飞似乎应该还没出院，不过即使这医院再怎么小，应该还不至于把自己和齐飞安排到一个病房吧！
　　“张护士说看到你被抬进来了，我还不相信，这是怎么回事啊？”还不等隐开口询问，飞就已经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隐发现此时的飞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怒气，变得比较平和了。“贫血，明天就出院了。”隐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简单地回了一句。
　　齐飞一瘸一拐地跳到隐地病床旁，犹豫了很久，问道：“刚才……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隐觉得齐飞似乎没有什么必要知道向明的身份，不过既然他问了，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向明哥啊”
　　“向明……你们还住在一起吗？”齐飞变得很无力，坐在了隐地病床边。“他不是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你以前认识我么？”对于飞知道自己和向明的关系，隐并不觉得十分惊讶。隐和向明两个人向来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向明那样高调地干涉着隐的生活，他们的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没，我只是听说而已，听说而已……”齐飞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
　　隐还在为向明的突然出现而感到头疼，她不知道随即而来的会是什么。向明早已把对自己的照顾看成一种理所应当的义务，想要让他走出自己的生活，隐觉得这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她思考着如何应付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对于飞的答复，她虽然也觉得很敷衍，不过也懒得再深究什么了。
　　“那个，齐隐，你和向明是在一起了吗？”
　　正在喝水的隐被飞突如其啦的问题吓了一跳，差点被水呛到。“咳咳，怎么会这么问啊。向明是我哥啊，而且他应该有女朋友的吧。”隐没有说谎，虽然向明对自己的态度在外人看来是暧昧不清的，但在隐心理面，向明只是一个过分宠溺妹妹的哥哥。而且向明唯一的缺点就是滥情，小隐记得从小学五年级起，向明的女朋友就不停地在换，一开始小隐还会对着他身边的女孩叫声嫂子什么的，但是后来她对那些来路不明的女生也懒得理财了，见面时就礼貌性地点个头也就过去了。在小隐眼里，和向明交往是断送一个女孩的爱情幻想的最快途径。在隐的记忆中，有一次向明将一个女孩带到家里做客时还甜甜蜜蜜的，结果第二天就看到那个女孩在家门口哭哭啼啼的，而向明却锁着门，在书房里练起了书法，似乎门外那个哭泣的女生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笑的是，没过几天向明又带了另一个女孩回家。隐总是很同情那些女孩，因为她知道当向明把一个女孩带到家里的同时，就代表着他的这段恋情快走向了终点。
　　其实隐知道，自己和向明很像，总是很容易产生对异性的好感。只不过向明总是毫不迟疑地将那种不成熟的好感表达了出来，而当那种感情的冲动褪去之后，向明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分手。但是隐不同，即使自己对某个追求者有好感，她也会努力克制自己，她害怕自己像向明那样伤害别人，同时她也害怕被伤害。将最初的那些情感扼杀在摇篮里面在她眼里是将伤害减至最小的唯一办法。
　　往事像电影片段一样在隐地脑中闪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回忆有些破碎，每次想起过去的事情。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是剧烈的头疼似乎总是阻挠着她对过去的追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必要那么在意呢？向明总是在隐耳边提醒她做人要向前看，他似乎看穿了隐的心思，总是在她困惑时给予适当的引导。
　　“丫头，吃个苹果吧。”飞递了一个削好的苹果给隐，隐被这突如其来的苹果拖回了现实，想起昨天自己出糗的样子，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苹果。
　　“齐飞，你的腿怎么受伤的？”隐不喜欢与别人谈论向明的问题，倒不是因为想要刻意隐瞒，只不过觉得这很复杂，有时她自己也不清楚向明是怎么走进自己生活的。
　　“那天回去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了一下，不过伤得不重。”
　　隐听了这话，更加坚信齐飞的车祸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感觉很轻松，但觉得这种反应对于眼前这个伤患病人有些不合适。她轻拍了飞的肩膀，叹气道：“嗯，没出大事就好，以后自己要多加小心哦！”
　　隐想问齐飞为什么那天他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前一分钟还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后一分钟便对自己不理不睬了。但是她又觉得突然这样没头没尾地问这个显得很唐突。
　　“隐，你睡着了吗？怎么不说话啊……你怎么老是发呆呢。”齐飞摸着隐地脑袋，言语之间有一些暧昧不明的怜惜之情。
　　隐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她侧过身，说：“嗯，我有些困了，想先睡一会儿呢！”不过她突然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反驳道：“你不是也忽冷忽热的吗。”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似乎不想被飞听到一样。
　　“哦，你是指那天吗？我突然有点胃疼。”
　　隐听出了齐飞是在戏谑自己当天的行为，现在她觉得那个借口确实是太粗制滥造了，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啊。
　　隐和飞都不禁笑出了声，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人的笑声不时就填满了空空的病房。隐觉得很开心，她觉得虽然飞没有向明那样周到与迁就自己，甚至有时还会嘲笑戏谑自己。但是这样的聊天让隐觉得很轻松，和向明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莫名的愧疚感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个小时之后，向明便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零食站在了病房门口。隐早就习惯了向明这种夸张的行为，但是向明身边的女孩却使她讶然不已。
　　虽然已经隔了很多年了，她也从一个八九岁的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虽然模样变了许多，但是那个神情，那双明媚得刺眼的笑脸足以让隐肯定：“筱婷姐，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年前，是筱婷在隐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而当隐走出那片阴影的时候，她却发现筱婷已经离开了。父母说筱婷全家移民到加拿大了，虽说两家都是世交，但是这十年来，隐再也没有和筱婷联系过。
　　隐觉得今天就像一个梦一样，先是向明意外的出现，现在连离开十年的筱婷也突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掐了一下飞的手臂，飞没什么反应。“看来只是做梦而已。”说着她便闭上双眼呼呼大睡了起来。
　　看着隐喃喃地自言自语之后的呼呼大睡，旁边的三个人都觉得有些无奈，但又都不忍去打扰这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女孩。
　　“向明，还记得我吗？我是齐飞，我回来了。”齐飞拖着那受伤的脚离开病房，跳出病房前的一刻，他突然转过头扔给向明这个没头没脑的话。
　　“我怎么会忘记呢？齐飞，我不知道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请你离她远一点。你已经毁了她一次了，如果我发现你再伤害她的话，我会杀了你的。”向明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着。
　　“当时大家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这么决绝呢？”筱婷在一旁安抚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向明你也别把责任全都怪到飞的头上。”她犹豫了一下，转向飞：“不过齐飞，这么多年了，齐隐早就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你突然的出现万一让她记起了什么，她该怎么办？”
　　“她都忘记了吗？我们三个局外人都没有忘记，她怎么会忘记？到底怎么回事！”飞不觉地提高了嗓门，向明害怕飞的吼声吵醒了小隐，他警惕地看了看隐地脸庞，听着那轻轻地鼾声。他舒了口气，“你不要吵醒她，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一件过去的事情。你也不希望看到她崩溃的样子吧！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没必要知道，或者说你没资格知道。”
　　齐飞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病房里面突然变得很安静。“你说我们一直瞒着她合适吗？”筱婷有点担忧地看着向明。当年突然移民离开，虽然是父母早有的打算，但是如此匆忙的离开却是因为担心年幼的筱婷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辞，在小隐面前说漏了嘴。
　　这么多年过去了，筱婷以为大家都已经可以忘记了那件事情，再大的伤痛在时间的浪潮中都会被治愈。可是今天的这一幕却告诉自己，过去的还没有过去。筱婷感到很不安，她后悔因为一时冲动而回国的决定。筱婷觉得十年前的那件意外让他们这群人过早地成长了，而这种成长使自己少了很多单纯的快乐。
　　向明示意筱婷跟着自己出去，走到医院的大厅里，向明双手搭在筱婷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筱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你应该体会到了那件事带给你的伤痛。连你都无法承受的事情，小隐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现在的她单纯善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你让她突然背负一个生命的重量，这会把她的世界毁了的。”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但是向明，纸是包不住火的，她迟早会知道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再过几年吧，等她再成熟一些，我会告诉她的。再等等吧。”向明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病房。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小隐正站在大堂的角落里，双眼没有一丝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