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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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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父亲对自己的冷漠,也许是为了守住那个秘密。但是,这五年来,齐冬荆对女儿的态度不但没有丝毫改进,反而对她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齐隐刚上大学,学业压力繁重,但是齐冬荆偏偏让女儿负责一些行政方面的工作。工作不难,但却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学期末的时候,齐隐的成绩大概勉强达到全院的前三分之一。
也许是他对女儿的期望太高,齐隐的不尽如人意的成绩让他第一次破口大骂女儿。那是他第一次批评齐隐,从此以后,但凡齐隐少有差池,他都会好好教训齐隐一番。即使在公司员工的面前,他也不会留给齐隐任何一点情面。
齐隐认命了。大一下班学期,齐隐真的很努力,整天除了上课复习和处理公司的事情,什么都顾不上。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忘记吃饭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不到一个月,她就被送进了医院。她的身体一直不好,能够忍受那么多天已经不容易了。
可是齐冬荆的父亲不但厉声呵斥了正在劝齐隐多休息的楚怡嫙,更是将齐隐的病态说成是面对困难的临阵逃脱。齐隐永远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拔下针头,从床上站了起来的。也许齐冬荆是对的,自从那次以后,齐隐再也没倒下过。
这些齐隐都可以原谅齐冬荆,但是有一点,她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他。很多深爱子女的父母都有对子女的要求过于严厉的习惯,但是齐隐去很难相信一个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居然教导女儿去利用自己的美色来谋取利益。
那一次,齐冬荆的态度是有史以来最温和的一次。晚上八点,齐隐在房间里看文件,齐冬荆敲响女儿的房门。齐隐开门看到齐冬荆,心里猛的一震。
齐冬荆交给齐隐一份乐谱,希望她能够在那次的音乐会上弹这首曲子。齐隐虽然不喜欢钢琴,但是她不愿输给向明,十岁时就拿下了国际钢琴大赛少年组的银牌,此后国际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齐隐拿到的奖杯不少。但是她从不参加演出,任何演出。对于她而言,比赛只是证明自己的手段。她始终觉得自己不配享有观众的掌声。
父亲第一次那么亲切地看着自己,齐隐不忍拒绝。曲子不难,主要还是迎合大众的欣赏口味。原本钢琴独奏的曲子,硬生生地被改成了合奏。合作者是本市一财团主席的儿子方泽宇。齐隐看得出父亲的撮合之意。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答应了。配合着父亲,齐隐不但没有拒绝合奏的练习,而且还主动地和对方交流。可是方泽宇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正眼都没看齐隐一下。
方泽宇相貌说不上英俊,不过一个男孩子眉清目秀的,至多算得上是干净。方泽宇是真的爱弹钢琴,指尖下的音符似乎都被赋予了生命与情感。齐隐不甘心,她的技法虽然好,但是情感上却总是稍逊一筹。她甚至努力地投掷自己的情感在这首曲子中,演出时她的表现超乎寻常的好。散场时,方泽宇向齐隐问好,就像方泽宇对齐隐那样,齐隐连看都没看方泽宇一眼就走了。
之后,齐冬荆又安排了齐隐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有美术展、摄影展、舞蹈演出……这些东西,齐隐虽然有过接触,但实在不上台面。她为了迎合齐冬荆,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幸而齐冬荆知道女儿的斤两,安排的活动水平大都不至于让齐隐太难堪。此外,他开始带着齐隐出席各种社交场合,齐隐手头上的工作得以摆脱,不过每天花大把时间在化妆师的手里,齐隐还是觉得很累。
齐隐平时不喝酒,只是她似乎和酒精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每当看到调酒师手中色彩的奔腾与沉淀,她总是受不住诱惑地想去尝试一下。酒的颜色越诱人,齐隐醉得越深。
公司的年会照常只邀请本公司的员工,齐隐欣赏着调酒师的表演,那一晚,齐隐醉得特别厉害。齐隐醉得很安静,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声音很清。远看,那就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儿。
方泽宇的出现让齐隐眼前一亮。齐隐第一次知道,原来方泽宇调酒的技术丝毫不逊色于钢琴的技艺。那一晚,方泽宇正式开始追求齐隐。其实追求齐隐的人一直不少,只是自从欧阳以后,对于追求者,她不再表示默许,而是冷冰冰的拒绝。她不给任何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机会,当然除了齐飞。
特别是最近她出席的活动特别多,追求她的男性从原来的同学变成了一些功成名就的青年才俊或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好命少爷。齐冬荆嘱咐齐隐不能得罪这些人,齐隐只是表面地敷衍。
那天,齐隐对方泽宇笑了。两个人的距离能够有多远,可以变得有多近,方泽宇从齐隐的笑容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齐隐开始答应方泽宇的约会,是因为那色彩斑斓的充满诱惑的液体。
齐冬荆自然很乐意看到女儿和方泽宇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方泽宇逐渐开始对齐隐讲述他自己的故事。齐隐知道方泽宇的母亲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但是方泽宇却告诉齐隐他的母亲大学刚毕业时为了能够出国进修,和方氏旗下的经纪公司签了十年的合约,终于得到去法国进修两年的机会。
可是就是在临行前,就在她的欢送会上,方瑞明和她酒后发生了关系。当时方瑞明不但有老婆,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这次的意外对于方瑞明而言只是一夜风流,他看到床上残留的血迹,给了方泽宇的母亲一笔钱。这件事情本来就该结束了。
可是方瑞明经常要到法国出差,久而久之,方泽宇的母亲就成了方瑞明在外面的女人。一年以后,方泽宇的母亲怀孕了,方瑞明本来想让她去堕胎的。可是法国不比国内,方泽宇的母亲不知如何处理,方瑞明那段时间又忙得抽不出空,错过了堕胎的时机。于是方泽宇出生了。
方泽宇说母亲回国后,一直一个人带他在方瑞明安排的一套公寓里居住。方瑞明从不带他外出,而母亲则不许方泽宇叫自己妈妈。小学的时候,学校要开家长会,方泽宇的父母都不愿意去,只能拜托家里的保姆前往。学校发的家庭情况调查表上,方泽宇的父母双亡,他是跟着阿姨长大的孩子。
一直到了十岁那年,方瑞明的老婆和孩子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双双离世,方瑞明才接他和母亲回到了家里。母亲心中的怨气消了,盼望已久的名分到手了,对方泽宇的态度也和从前大相径庭。方瑞明失去了一次妻子和孩子,对方泽宇母子二人百般呵护。
齐隐在方泽宇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虽然自己的情况不同,但是齐隐深知那种被父母疏远的孩子内心的寂寞与孤独。
那天,方泽宇喝了很多的酒,他吻了齐隐,齐隐不忍心拒绝。齐隐和酒店的服务生把他扶到了房间里休息,可是齐隐刚付完消费打发走服务生时,方泽宇却从背后抱住了齐隐。他吻着齐隐的脖子,齐隐觉得很难受,只能躲开。可是方泽宇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把齐隐强摁在墙上。齐隐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推开方泽宇,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可是在走廊的转角处,齐隐居然看到齐冬荆在等着自己。齐冬荆告诉齐隐,无论方泽宇事后怎样道歉,齐隐都不能理他。齐冬荆告诉齐隐,要让方泽宇心里永远都怀有这份愧疚,才能让他在生意场上对齐隐手下留情。更重要的是,男人对于那些曾经爱过,甚至差点得手的女人,是很难忘怀的……
齐隐永远没法忘记,父亲在对自己说着这番话时,她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她可以原谅父亲安排的婚姻,但是没有办法原谅父亲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具。齐冬荆告诉齐隐,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是一种艺术,但是一定要守住底线,男人对那些轻易得手的女人只有看轻,很快就会忘记。
齐隐不记得齐冬荆还说过什么,但是她似乎并不需要这样的教诲。事实证明,齐隐做得比齐冬荆想象中的还好。齐隐本身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她只要摆脱以往对自己的约束,便可以收放自如。即使有时玩过火了,齐飞也会拦着她,护着她。
在女人眼中,齐隐是个美丽的坏女孩、坏女人。她总是破坏别人的感情,在女人慷慨的申讨辞下,齐隐总是像一只无辜无害的天真的小女孩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一旦发生了这种事,齐隐会离开那个男人,可是那个女人也永远失去了他。
每一次,齐隐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提出分手,可是每一次,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厌恶自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