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梦兮

2、车祸

　　确实很久没听见阿飞的声音了，阿飞自从那次打招呼过后就再也没有和隐说过一句话。隐想着那天他匆匆拿了书本就离开了教室，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也许他是有什么急事吧，自己的那个玩笑似乎也是无伤大雅的。但是阿飞在开学第一个星期里都没来上课，隐担心他不会是因为那件小事就逃学了吧？她觉得如果因为那点小事就旷课一周，这个男生似乎气量也太小了些。隐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身旁那个空空的位子，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是习惯性地向左瞥一眼，她有些难过也有些好奇。也许阿飞是出了什么事情呢？那天看他走出教室是那么匆忙……隐为阿飞突然的消失想了许多假设。最终，她无法忍受自己漫无目的的遐想，挣扎了几番过后，她以班长的职责所在为理由向老师询问了阿飞的状况。
　　“哦？齐飞啊？他报到那天回去出了点事故，腿骨折了，请了一周的假期……”之后班主任夸奖了隐关心同学、心思细腻之类的。之后她又顺便交代了隐几件班级的事务。隐顺从地答应着，她一直是标准的好学生，好干部，连应付老师的态度也是标准的谦和有礼而又不显得敷衍。班主任姓杨，两条腿很细，时常让人想到鲁迅笔下的圆规。不过隐从来都不觉得好笑，对待圆规，她似乎总是那么尊敬那么谦和。
　　走出办公室，隐觉得头皮麻麻地发胀，自己的一个小玩笑使阿飞觉得愤怒，以至于害他分心被车撞了？这个理由似乎有些荒唐，她一边安慰自己，嘲笑自己夸大了自己的影响力。可是内心的那份愧疚感又迫使她主动承担了飞受伤的责任。
　　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当时那个恶作剧只是自己一时的冲动，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她的良心倍感不安，倘若自己的一个恶作剧真的害了别人，那自己该怎么办？她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哪怕与众人为敌，她也总觉得正义在自己这边。是的，和众人为敌。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她便总是想要主持正义公道，哪怕被别的小朋友指指点点的说她无趣，她依然坚持。似乎那时的坚持还有些别的原因，陷入了回忆的隐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咬了咬牙，又转身回去问圆规要了齐飞的住院的地址。
　　下午的课程不多，可是隐觉得每分钟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等到了放学的铃声，她背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途中撞到了两个人。她简单地说了声抱歉便匆匆走了。当同学还在怀疑自己的班长大人是否吃错了药而一反常态之时，隐已经飞奔向不远处的医院了。当她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病房里面空空荡荡的，也许是小医院的不景气，病房里只躺着一个病人，阿飞的腿绑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隐看了有些难受，她摸了摸鼻子，带着满心的愧疚叫了声：“齐飞……”
　　男孩听到突然的叫声，差点跳了起来：“我没有打架，是被车撞的。”腿部突然的疼痛使他感到有些吃力，汗珠慢慢从他的额头渗出。“真的，我真的很久没打架了。”
　　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大男孩，隐觉得有些好笑。她拾起刚刚被阿飞扔出来的书，走到他的床边，单手便将书本放在床头边，“没想到你还挺好学的，被撞了还不忘看教辅啊！”此时的隐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谦和有礼的女孩，“你的腿没事吧？那天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只不过一时……”
　　“啊！什么事情啊？”阿飞挠挠头皮笑了笑，“我的腿没什么的，那个医生婆婆妈妈的不让我出院，其实我早就好了。”
　　隐不知他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让自己难堪。不过既然阿飞自己都这么说了，自己似乎也没必要执着什么。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乐观阳光，哪怕缠着厚厚的石膏，他的笑容也像阳光那样温暖。
　　阿飞不停地跟隐聊着这两天的乐事，他跟她说自己吊盐水时被扎了五针，他跟她说医院的饭菜里不时地会出现小虫子……齐飞的健谈使隐想起了那天在女生包围中冷漠的身影，她觉得很难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就像很难将那个大嗓门和那天的那个谦和的嗓音联系在一起一样。
　　隐有点好奇齐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想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很冷漠也可以很温暖。但是这种想法只是停留在隐的意识中就失去了诞生的可能性。
　　“哎，丫头，”齐飞突然拍了齐隐的脑袋，“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该不会忍不住日日对我的思念之情了吧。”
　　“嗯？哦－－老师不放心你的状况，让我代表班级来问候你一下。”隐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害怕飞看出自己的异常，于是拿起病床边的一篮子苹果，转身走向洗漱间，“什么对你的思念之情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履行班长的职责罢了。你吃苹果吗？水果刀在哪里啊？”
　　隐仔细地洗着苹果，在她肯定自己脸上的绯红已经褪去后。她才拿着洗好的苹果走向齐飞。看着小柜子上的水果刀，她有些尴尬。自己只是随口找个借口罢了，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削过苹果。她愣了一下，拿起水果刀……
　　时间静静地流淌，飞看着眼前这个漂亮沉稳的女孩吃力地削着苹果。她的脸庞变得越来越红，手中的苹果似乎总是在和她较劲，怎么也不肯乖乖地脱下外衣。苹果被折腾地面目全非了，到所到之处的地方都变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没想到你削苹果的方式这么特别啊。”飞夺过隐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和刀，稍稍侧过身子，“看着啊，苹果应该这么削的。”
　　飞熟练地削起了苹果，隐觉得很不好意思，连男生都可以将苹果削得这么好，而自己却那么笨手笨脚的。　“丫头，再拿一个来。”隐很顺从地递过去一个，于是看到又一个苹果在飞的手中乖乖地脱下了外衣。
　　“嗯，削好了，一人一个吧。”飞将一片苹果塞到了吃惊的隐地口中。
　　隐仍旧纠结于自己的笨手笨脚，她出神地看着齐飞削苹果的样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带着一脸的吃惊的表情。“啊？你好厉害啊。我妈妈如果看到你，一定又要嘲笑我了。她总是说我笨手笨脚的，将来要嫁不出去了。”隐回过神来，接下了飞递来的苹果。
　　“嗯？怎么会嫁不出去呢？以后嫁给我就好了，这种小事我全都包了。哈哈…”齐飞用调侃的语气说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责怪自己说话也太不注意了。她又看了眼空落落的病房，发现自己从进来为止还么有看到他的父母。她想张口问些什么，又觉得不妥。于是她只是吐了吐舌头，附和着笑了几声，便低下头默默地啃着苹果。
　　“小飞啊，这个就是你们班长啊，还真漂亮的。”一个护士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看来齐飞给这个护士的印象不错。“小飞”听起来也比“阿飞”要顺耳的多，少了几分痞子的气息。
　　隐觉得这个这个护士的到来似乎使自己从尴尬的局面中解脱了出来。可是护士怎么知道自己？隐觉着有些奇怪，难道飞对护士提起过自己？怎么会提到自己的呢？难道飞会向她说平日中发生的大小事件。她不知怎么得有些失望，但也说不出失望的缘由。想到自己来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起身向齐飞告别：“齐飞啊，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希望下周能在学校见到你。”
　　齐飞笑了笑，说：“恩，路上小心。”
　　在齐飞的注视下，齐隐像逃一样地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隐试图冷静下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齐隐躺在床上，她想起了今天在病房中的一幕幕画面。她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很掉价，居然被一个男生叫唤了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居然还被一个男生嘲弄了一番。不过看到齐飞的样子，似乎他的车祸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她放下了心中的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