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2、宝刀 坏了姑奶奶

　　后半夜，天边的半轮残月一点点被黑云侵蚀，最终被遮得密不透风。

　　繁华热闹的长安城已然陷入沉睡，只有刚长出新叶的枝桠在凉风的摧残下不情不愿地摆动两下，暗影摇曳。

　　乔玉碗换了一身夜行服，悄无声息出现在落在郑府高跷的屋檐上。

　　荥阳郑氏家大业大，曲折蜿蜒的长廊下三步挂着一个灯笼，五步点着一根蜡烛，整座府邸不说亮如白昼，但至少视物无碍。

　　这也极大地方便了乔玉碗，让她在一众外表十分相似的屋子里，不费什么功夫就辨别出了郑牧藏身的地方。

　　傍晚，她和李浞来的时候，郑牧推而不见，但她却感觉到了，不时有一道包含恶意的眼神投到他们身上。

　　当然，她估计只是顺带的，李浞才是让郑牧恨得眼睛都红了的人。

　　不过，乔玉碗习武，五感自然比谁都敏锐，那道眼神只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就被她察觉了，并且还很精准地锁定了目光来源。

　　已经过了子时，郑府上下都已经陷入沉睡，就连廊下值守的人都拥着被子，倚靠在墙角小鸡啄米。

　　乔玉碗先在书房顶上站定，屏息观察片刻，确认脚下无人，她才轻手轻脚揭开瓦片，往下看。

　　书房里一片漆黑，没有人的呼吸声，也没有其他任何活物。

　　至于，不远处值守的小厮，乔玉碗轻嗤一声，半点没将其放在眼底。

　　顺手在瓦片上掰下一小块，腕上用力，朝那小厮露出来的穴位上打过去。

　　原本只是小鸡啄米的人瞬间侧着倒下，鼾声如雷。

　　乔玉碗从屋檐上跳下来，左右环顾一圈，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书房门上的挂着的那把锁上。

　　看来李浞说得没错，郑牧的书房里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乔玉碗眼底满是跃跃欲试，十分娴熟地从发髻中摸出一根铁丝，对着锁眼一阵捅咕。

　　寂静的夜色下，书房门口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一把铜锁而已，如不是李浞事先吩咐过，她一把就能将其扯掉。

　　书房的布局和李浞的书房很相似。

　　正对着门有一座屏风，左右两侧设了博古架，上面摆放着瓷器、玉器。

　　绕过博古架，里面是一张楠木书桌，上方文房四宝齐备，书桌后方，是一座书架。

　　书架左侧是一道门，设了青玉珠帘，后方应当是稍作休息的地方，书架右侧有一堵墙，上面挂着一把弓，墙前设了刀架，上方的刀应当是郑牧爱物。

　　乔玉碗身为习武之人，所有的心思第一时间就被书房内唯二的武器吸引。

　　乔玉碗熟稔地从领口扯出一根红绳，将红绳末端那亮莹莹的坠子凑近那弓。

　　“好东西。”那弓通体漆黑，触手温润，显然是主人时常把玩，擦拭。

　　那刀更是不俗，才出鞘半寸，就已经凌冽杀气，指尖轻弹，刀身震颤，嗡鸣声中似有龙吟。

　　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好东西。

　　怪不得人人都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这样的宝刀只怕皇帝都未曾见过，却被郑牧大剌剌地放在书房之中，日日把玩。

　　乔玉碗眼底的火热几乎将刀身融化，喜爱之情难以言喻。

　　不过，她到底还未曾被宝剑勾引得全然失去理智，尚记得今日来此的目的。

　　书房总共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多。

　　乔玉碗从书架左侧开始，一处处敲击检查，最终在书桌下方的地砖上发现了异常。

　　里面东西很多，书信、印章，还有一本册子，乔玉碗也懒得一一查看，顺手扯下脸上蒙面用的面巾将其全部包裹起来。

　　离开之前，顺手将那柄宝刀拿在手里，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

　　“取了东西就回来，若是没找到也无妨，只要记得一点，勿要惊动他人！”

　　临出门前，李浞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要惊动了旁人。

　　乔玉碗看看右手举世难有的宝刀，又看看左手里被她裹成一团的东西，眼底满是挣扎。

　　“唉……你乖乖呆在此处，姐姐过几日来接你回家！”思索半晌，乔玉碗又转身走回去，将宝刀放回远处。

　　修长的手指在刀鞘上来回抚摸，势要将上面的每一寸花纹都印在脑海之中：“等郑牧完蛋了，我给你换一个厉害的主人，免得埋没了你！”

　　李浞定然不会放过郑牧，等郑牧完蛋了，她再来将宝刀带回去。

　　这么好的刀，郑牧他用得明白吗？

　　……

　　李浞没住燕国公府，圣旨下来后，他让羡鱼重新买了一座三进的院落。

　　乔玉碗拎着包袱往回走，还未到门口，就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她心头一凛，心底那点对于没能把那把宝刀带回来的遗憾和不舍立马被凝重取代，但面上却不动如山。

　　“我回来了！”乔玉碗把小小的包袱勾在手上，搭在肩头，而后才大剌剌敲门。

　　门内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出现片刻停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有人！

　　乔玉碗眼波微动，随即加大了拍门的力度：“羡鱼，快点开门，是我！”

　　砰砰的敲门声撞破夜色下的沉静，四周的邻居府上有隐隐传来动静。

　　门内的人自然也察觉了，与同伴眼神交流：“怎么回事？这会儿了还有人来？”

　　同伴摇头：“不知道，按理说他们都睡了！”

　　“现在怎么办？再不开门就要惊动四邻了。”

　　“开吧，反正屋里的人要撑不住了，把这个也一道解决了！免得后患无穷。”

　　电光火石之间，守在门口的两人就做出了决定。

　　而乔玉碗竖起耳朵听到门后靠近的呼吸声，右手不着痕迹摸上腰间的匕首。

　　吱呀~门从里面被拉开。

　　咚~扑哧！

　　乔玉碗见门被拉开两指宽的缝，说时迟那时快，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门上，紧接着，手里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往前一划。

　　门前地方太窄，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时乔玉碗无处可躲，脸上被溅了几滴。

　　甜腥的气息伴随着微凉的夜风钻进胸腔，她略有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而另外一人看着同伴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满脸骇然，随即举剑朝乔玉碗攻来。

　　后院虽然没有亮灯，但乔玉碗仅凭呼吸间越来越重的甜腥气就判断出，李浞的处境恐怕不容乐观。

　　于是，在对方举剑攻来时，她也半点没有留活口的想法。

　　匕首是乔瑁送她的那一把，削铁如泥，再加上她力气大，只听得锵的一声震颤，对方手里的剑便被斩成两段。

　　下一瞬，他便睁着眼和方才那位作伴去了。

　　而李浞，也正如乔玉碗所预料的那般，情况很不好。

　　屋内墙角还有两盏倔强燃烧着的蜡烛。

　　她出门前，李浞穿的那身雪白衣裳多处被划破，手臂上，腰侧，更是隐隐有粉色洇出。

　　更糟糕的是羡鱼，乔玉碗看得出来，他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因对方还有六人站着，所以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未曾倒下。

　　乔玉碗的出现，让双方激烈的打斗短暂地停止。

　　羡鱼一看来人，紧绷的神情立即松懈下去，身子脱力地晃了晃，而后跪倒在地：“乔小姐。”

　　他从未如此刻一般觉得乔玉碗和蔼可亲。

　　而那些刺客，则十分统一地将武器对准了乔玉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们收到的指令是杀了李浞和他身边的护卫。

　　没想到，眼看着任务就要完成，又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不过，杀两个和杀三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群刺客训练有素，压根不给乔玉碗套话的机会，眼神交流一番，就二话不说朝乔玉碗攻去。

　　乔玉碗一个侧身避开朝她面门而来的剑尖，趁着间隙还把手里的包袱扔向李浞：“你要的东西。”

　　而后，也不管李浞的反应，脚尖一点，便与他们颤抖在一起。

　　羡鱼身上多是些皮外伤，只是今夜来的刺客不少，又十分奸诈地使用车轮战术，他又要应对攻击他的敌人，又要保护李浞，分身乏术。

　　坚持到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与他相比，李浞身上那点伤只能称作划痕。

　　但乔玉碗却十分生气。

　　一刀割了一人的喉咙不说，还恶狠狠地看着其他人：“他爷爷的，老娘的好事都被你们坏了！”

　　她今夜委曲求全，没能拿到那一把宝刀，心情本就十分不妙，但想着她拿到了郑牧的把柄，总能以此要挟李浞，给她尝点甜头，也算是弥补了错失宝刀的遗憾。

　　没想到，这些人竟敢伤了李浞。

　　乔玉碗目眦欲裂，手上更是没有半点留情，一把匕首被她用得出神入化，再配上她矫健的身姿，剩下的无名刺客几乎摸不到她的衣角。

　　铿~锵~

　　刀剑碰撞出火花，刺耳的金属声在屋内此起彼伏。

　　随之而来的，还有重物倒地的动静。

　　乔玉碗看着最后一人，一步一步朝他毕竟。

　　哐当~刺客的剑脱手，掉落在地上。

　　只听得扑通一声，他便双膝一弯，朝乔玉碗跪下。

　　想求饶，可乔玉碗并不给他机会。

　　又是扑哧一声，血液喷洒得有半丈高，乔玉碗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愕，咬牙切齿：“坏了姑奶奶的好事，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