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打劫 听说过黑吃

　　上山的道路狭窄又崎岖，被“扔”在牛车上的乔玉碗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瞬，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又将她扛起来，重新“扔”回牛车上。

　　末了，还听见他嘴里骂骂咧咧：“他爷爷的，你怎么搞得，要是再掉下来，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在这山里喂狼？”

　　说着，还示威一般，朝乔玉碗挥了挥他黑漆漆的拳头。

　　乔玉碗侧开脸，并不理他，而是将眼神落在牛车上的其他人身上。

　　乔瑁他们带人回山寨都会让他们蒙上眼睛，可这些土匪却并未如此。

　　要么，这些劫匪有恃无恐，要么，他们压根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

　　思及此处，乔玉碗的心猛然一沉。

　　下山前她对现在的世道也有所耳闻，但着实没想到，她居然也遇上劫匪了。

　　都是些乌合之众，她三两下就能解决，却不想听到劫匪交谈，这是他们撸上山的第三批百姓了。

　　为了弄清楚这些劫匪的来历，乔玉碗眼珠一转，当即放下武器，而后，便十分顺利地被抓了。

　　“瘦猴，快些，二当家在前面催了，今日要早些回去。”

　　乔玉碗抬头往前方望去，他们口中的二当家应当是那个络腮胡。

　　两腮鼓起，眼底暴戾难掩，望过来的眼神冰冷没半点波动，随意捏在手里的鞭子上有倒刺，看来，是个手段阴毒之人。

　　牛车摇了半天，总算是到了他们的老巢。

　　乔玉碗被推下马车，然后又随着大家一起被关进屋内。

　　众人压抑了一路的恐惧总算有机会发泄出来，空旷的柴房内顿时响起呜呜咽咽的哭声。

　　“娘，我不想死。”

　　“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杀人？”

　　乔玉碗缩在角落，趁机打量这一处房间。

　　角落堆着的柴火已经生了蛀虫，房梁上、窗户上有经年累积的蛛网，窗棂上的灰尘发白，看来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柴房。

　　地上杂乱的脚印，交错的拖拽痕迹，以及深陷在灰尘里的半干血迹，无一不在告诉乔玉碗，她到之前，这里关过人。

　　而且，那人还受伤了。

　　“把门拉上就赶紧走，反正一会儿就要处理了。”

　　“快点，一会儿二当家要发火了。”

　　门外的说话声逐渐远离，乔玉碗轻而易举便将手上的绳子挣断。

　　在腿边摸索一阵，抬手一挥，屋内同被撸来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她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又在怀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脸一阵鼓捣，扮成个刀疤脸，而后便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这山寨并不大，乔玉碗只随意张望一通，看见东侧袅袅升起的炊烟，直接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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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浞多年未曾如此狼狈了。

　　任凭他怎么算无遗策，也没料到那人如此心狠手辣。

　　他此次来长安，乃是为了广平长公主嫁女一事，没想到，刚走到长安境内，还没进官道，便被流民拦住去路。

　　李浞早料到有人会利用流民生事，他也准备了干粮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前来讨饭的流民身上被熏过毒烟。

　　一个人或许并无大用，可若有一群人，那么积少成多的毒烟就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等他们全部中了毒之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跳出来。

　　侍卫羡鱼拼死保护他，可终究躲不过身受重伤，生死不知的结局。

　　而他……李浞大力挣扎了一番，将铁链甩得咔咔响，然后靠在墙角剧烈喘息。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走进来查看。

　　李浞身上的长袍早已被血污覆盖，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老实点，别想耍什么花招。”来人粗暴地扯了扯铁链，见并无异样，才随意在他腿边踢了两脚，以示威胁。

　　李浞并未睁眼，散乱的头发将他苍白的脸遮了大半，也盖住了他脸上的狠意。

　　来人转身，刚要离开，又突然来了兴致，也不管李浞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就开始说道：“你也算幸运，竟然能劳动我们大当家亲自出手。”

　　“我还以为是给什么人物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废物。”

　　“不过，你那护卫倒是不错，只是可惜……”

　　李浞唰地睁开眼，眸光狠戾：“我的护卫怎么样了？”

　　他被擒住的时候，眼睁睁看着羡鱼腹上被刺了一剑。

　　羡鱼的轻功极好，若非为了救他，哪怕中毒，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死了。”来人哈哈大笑，面目狰狞，“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能帮我准备些酒水吗？”李浞抬眸，一脸苦涩，“那侍卫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如今又为我而死，我总要祭奠他一番。”

　　来人不屑瘪嘴：“没有没有，都要死了，还要穷讲究。”

　　李浞将双腿伸出去，让脚上的铁链铺在地上，而后又艰难扯下腰间一枚玉佩，扔在腿弯处：“这枚玉佩价值百两黄金，就当是我给你的酒水钱。”

　　来人明显心动，看着李浞气若游丝的模样，迟疑片刻，缓慢上前。

　　李浞见状，无声将腕上的铁链攥在手里，看他一步一步靠拢，缓慢将两腿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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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山寨有些古怪。

　　多处栅栏都有损坏的痕迹，路旁杂草丛生，寨子里就连巡逻望风的人都没有。

　　乔玉碗嘀咕着走到冒烟的地方，猫着身子看过去，空地上架着一口大锅，众土匪都等在那儿，瘦猴也在其中，看样子是在这里等中饭。

　　更奇怪了。

　　乔玉碗正打算去别处查探一番，就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说话声。

　　“人都带回来了？”声音沙哑，语速不急不徐，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都带回来了，一共抓了三批，男女老少都有，近六十人呢。”回答的人语气里带了些恭敬，声音还有些耳熟。

　　乔玉碗悄悄探头，拐角处的房间里走出来两男人。

　　微微欠身那人，便是将她撸上山的络腮胡。

　　如此，另外一着淡青色长袍，做书生打扮之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吃完饭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雇主那边，咱们也好早些交代。”

　　“属下明白。”

　　属下？这可不像是土匪该有的称呼。

　　乔玉碗垂眸思索，她藏身的地方有些不妥，身边没个遮挡，只能勉强蹲在枯草里。

　　远了看不出什么，但拐角出来必会经过此处，只需撇头一看，她必定暴露无遗。

　　乔玉碗左顾右盼一阵，辫子上的布条蹭过枯草，发出一声疏疏声，像风刮过。

　　她没放心上，却不想前面那书生抬手就朝她甩了一支飞镖。

　　破空声响起，乔玉碗暗道不好的同时身子一侧，避开那直冲面门而来的暗器。

　　“什么人？出来！”络腮胡率先发难。

　　乔玉碗见自己暴露，索性拍拍手站站起来，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和刀疤相得益彰：“你爷爷我！”

　　话落，也不与他废话，率先飞身朝他发起攻击。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空地上等饭的喽啰，他们纷纷拿起武器，朝乔玉碗攻过来。

　　一群人当中，大当家最棘手，所以乔玉碗目标明确，直接朝他攻过去。

　　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是乔玉碗的对手。

　　她一把躲过瘦猴手里的钢刀，而后如砍瓜切菜一般，不过一刻钟时间，众人便纷纷缺胳膊少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大当家见状，忙从腿侧抽出两把短剑，与乔玉碗交起手来。

　　他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乔玉碗近百招才将夺走他的双剑，见他眼底狠意，毫不迟疑地挥起双剑，将他琵琶骨斩断。

　　大当家倒是个硬骨头，断骨之痛也不过是咬牙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他也未曾朝乔玉碗说一句软话：“你是什么人？”

　　他翻遍回忆，也没从记忆里找到面前之人的一点踪迹。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富贵是也！”乔玉碗牛气哄哄地介绍完自己，然后看向大当家，“老实回答爷爷的问题，否则，爷爷立即送你去见阎王。”

　　大当家却硬气得很：“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乔玉碗诧异地看他一眼，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找死的人。

　　大当家见乔玉碗神色恍惚，不由地冷笑一声，张口正要威胁，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赫赫地喘着气，缓慢低头，却见衣领处不断有鲜艳的血液往下洇。

　　乔玉碗顺手用他肩上的布料擦剑：“行，那就如你所愿。”

　　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骇得众人连哀嚎都忘了。

　　随着大当家遗体倒地，躺在地上装死的络腮胡拔地而起，扑通一声跪在乔玉碗面前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你们抓百姓上山做什么？”

　　大当家的血还是热的，络腮胡哪里敢有半句隐瞒：“我们接到一桩生意，要悄无声息地杀一个人，主子的意思是把那些百姓打扮成土匪，到时候让那人和那些百姓一起死，好做出一个那人被土匪截杀，而后土匪又被官兵剿灭的假象。”

　　“官兵？”

　　“是雇主安排好的，只等我们杀了人，放出信号，他们就会立即上山。”

　　乔玉碗还要细问，突然听见东侧的传来一阵风声。

　　她与络腮胡俱是一惊，一起看过去，只见东侧一间屋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燃起了大火，火苗上窜，发出呼呼声响。

　　络腮胡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跪着上前，抓住乔玉碗的裤腿：“小的有价值千金的宝贝献上，求好汉高抬贵手，绕小人一命。”

　　“哦？”乔玉碗兴致颇高地看向他，“什么宝贝？”

　　络腮胡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是我们要杀的那人。”

　　也不等乔玉碗解释，他自己就交代了：“雇主给了我们一千两黄金作为定金，待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

　　“就是那个房间？”

　　“对对对。”络腮胡连连点头。

　　乔玉碗定定看他几息，见他不似说假话，刀身一转，将他手脚筋全部挑断之后，拽着他后领，拖着他往着火的方向去。

　　“人呢？”屋内被浓烟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络腮胡指着里面：“就在里面，被铁链锁着。”

　　见火势越来越大，乔玉碗也顾不得许多了，顺手将络腮胡身上的衣裳扒掉，用瓦缸里的脏水将其打湿后，披在身上，而后捂住口鼻，朝屋里去。

　　的确有铁链，但已经被打开了。

　　而且铁链跟前还躺着一人，乔玉碗蹲下一看，是被铁链绞断颈骨而死。

　　看来原本被锁这的人已经逃出生天。

　　她双眼被熏得直流泪，但还是在地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顺着地上被烤干的血迹找出去，她果然在不远处的草堆里找到一人。

　　他倚在墙角，腿上新鲜粘稠的血液还在往外流淌，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血和泥糊得满脸都是，看不出长相。

　　乔玉碗皱眉伸手，随即松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她欲将他拎起，却被一只修长却裹满脏污的手抓住腕子，力度不大，手背的青筋却已突起：“你要做什么？”

　　抬眼看他，却撞见一双狭长眸子，幽暗深邃，叫人望不到底。

　　乔玉碗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倒要看不看这人为何价值千金。

　　对方陷入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在下李浞，望姑娘助我逃离此地，日后必有重谢。”

　　李浞？乔玉碗总算明白为何他的声音听来耳熟了。

　　将他上下打量一通，冷嗤一声。

　　果真是人面兽心，都到如此地步了，脊背都是挺直的，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式给谁看呢？

　　想到前日晚上听到的话，乔玉碗伸手钳住他下巴：“听说过黑吃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