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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谋 不是好东西 ...

  •   夜色四合,万物俱静,唯有寨中一处宽敞小院传出些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小姐,你做什么呢?”一圆脸姑娘睡眼惺忪地拿着灯,看着正忙碌着收拾行囊的乔玉碗,满头雾水。

      乔玉碗头都没抬一下,胡乱从柜子上扫了一排瓶瓶罐罐装进包袱:“自然是下山弄个孩子回来。”

      圆脸姑娘闻言,吓得瞌睡都醒了:“生孩子,和谁?”

      惊叫声惹得寨中的狗也跟着乱吠。

      乔玉碗停下动作,严肃纠正:“是去弄一个孩子回来,不是去生一个孩子。”

      “你要下山当拐子!”圆脸姑娘满脸惊恐,看向乔玉碗的眼神里满是,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乔玉碗一个栗子敲在她脑门儿上:“乔茶杯,我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

      茶杯点头:“你是。”

      见乔玉碗举着拳头死亡凝视着她,又赶紧改口:“当然不是了,小姐你武艺好,心肠软,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土匪。”

      这还差不多,乔玉碗放下跃跃欲试的拳头,继续收拾行囊。

      “老头子不是想要个香火吗?如今天下不太平,那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我随便抱一个回来,跟我姓乔,不就是乔家的孩子了。”

      茶杯有所顾忌:“乔叔应当不是这个意思吧?”

      “管他呢!”乔玉碗把包袱绑在身上,转身从梳妆台下摸了一厚摞银票揣在怀里,又将墙角一根其貌不扬的黑色棍子拿起,“反正同他击掌的时候之说了有孩子就行,又没说非得是我生的。”

      茶杯挠挠脸:“可是,你这样算不算耍赖,乔叔不承认怎么办?”

      “他敢!”乔玉碗叉着腰,气吞山河,“他要是敢反悔,我就给她纳十八房小妾,让他自己生去!”

      “你确定?”茶杯眼里的怀疑毫不遮掩。

      乔玉碗顿住脚步,略有些不自在地道:“实在不行,就给他下点药吧。”

      她自小在山上长大,接触的人除了乔瑁就是几位叔叔婶婶,再后来就是被陆续带回来的普通百姓。

      叔叔婶婶都疼爱她,那些百姓又对他们一家感恩戴德,所以乔玉碗虽然身为土匪,却未经历过人心险恶,是个十分好骗的人。

      她十八岁那年,就在山下被一个寡妇骗了,她把那寡妇带回寨子后,还到处跟人宣扬那是她的后娘。

      晚上还主动把那寡妇安排进乔瑁的房间。

      等乔瑁回来知道知道此事后,把那寡妇撵走之后,又把乔玉碗吊起来,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那会儿乔玉碗已经打遍山寨无敌手了,却没想到,在乔瑁手底下过了不到百招,便被擒住。

      再后来……乔玉碗深吐一口气,她乔大王的脸丢了二里地,不提也罢。

      至于下药,这是她这两年总结出来对付老头子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她连药都准备好了。

      “那你要上哪儿去弄孩子啊?”

      “不知道。”乔玉碗唉声叹气,老头子也真是,迟早都要把“王位”给她,还来这一出,“先下山看看吧。”

      反正,等她当上了山大王,第一件事就先把老头子吊起来,当众暴打一顿屁股,然后赶出山寨。

      ……

      呼~一阵风声划过,乔玉碗倏地睁开眼睛,看向隔壁房间。

      又一阵吱吱虫鸣声,紧接着隔壁房间内便响起应和声。

      “公子,是慕容公子。”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而后又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

      开门之人的轻功极好,就连乔玉碗都难以捕捉到对方的脚步声。

      下一瞬,乔玉碗便听见墙那头传出一道清冷声线,似寒潭映月:“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着急?”

      “慕容簿疯了。”应当是刚进门的那人,说话时气息并不平稳,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

      “他上书鼓动皇帝对高句丽用兵了?”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房间,扯动得烛火跳跃,昏黄烛光投映在一张轮廓分明、精雕细琢的脸上,为其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来人身着一袭红衣,气喘未平,闻言探究地看着他:“李浞(zhuó?),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在皇帝身边安插了多少人手?”

      说着,他抬脚上前,一屁股坐在李浞对面的凳子上,刚一抬头,就忽然愣住。

      紧接着,他感觉到背上一股凉意,回神时就看到李浞目露杀意地盯着他。

      他猛然一抖,暗骂一声“妖孽”,而后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开门的人又点了两支蜡烛过来,明晃晃的烛光为屋内增添了不少暖意,驱散了屋内的阴寒。

      李浞将眼神放回书上,他端坐在桌边,身着银色长袍,墨发用玉冠半束,眉骨高挺,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红唇艳似涂朱,肌肤润泽如玉。

      他手里拿着一本兵法,鸦黑长睫因为被烛光照射,在眼下落下一层灰暗阴影。

      因被打扰,略有不耐地微微蹙起剑眉:“关陇门阀权重,当今想要削弱门阀势力,对外用兵,是迟早的事。”

      而高句丽自魏晋时便一直不安分,多次勾结突厥等外族势力骚扰、抢夺中原地区。

      皇帝对其出兵,既能扩大疆土,又能震慑消耗门阀、快速收拢民心,确实为一举数得的事。

      当然,要得到这些效果的前提是,先斩杀朝中弄权的奸佞。

      来人静默片刻:“你早料到了?”

      李浞沉默抬手,指尖落在微微卷曲的页脚,指节匀称,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

      细微动静响起,他翻过书页,继续往下看。

      来人被他的态度气得跳脚:“你他娘的怎么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李浞终于将视线从书上挪开,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慕容冲,你这个大伯的野心比我预估的还要大。”

      “你什么意思?”火冒三丈的慕容冲顿时安静下来,看向李浞的目光都带了些微颤意。

      李浞瞥他一眼,收回眼神:“近些年,皇帝先后修缮长城、开凿运河,黄河南北一带早已民不聊生,皇帝若在此时对高句丽用兵,只怕山东一带要出乱子。”

      慕容冲咬牙:“谁都知道此时不是用兵的时机,可圣意如此,岂是你我能转圜的?我来问你,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浞避而不谈,侧身从匣子里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密信:“长白山一带有个叫王峥的人,你想法子安排些人到他身边去。”

      “王峥?”慕容冲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密信一看,“还是个铁匠?”

      “此人在长白山一带,很有些影响力。”李浞又从匣子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先前修缮长城,官府在北方征徭役并不太顺利,我叫人去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个叫王峥的,竟有胆子在官府手底下保人。”

      “长城修缮完毕,别处送过去的百姓十不存一,唯有在当地征的,只损一两成。”李浞嘴角上扬,似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起初,我只当是外地送过去的苦力不适应当地的环境,后来,我发现开凿运河也一样,山河一带的人,死亡之数较之别处,至少少了三层。”

      李浞让人去细察过后才知道,竟是一个叫王峥的铁匠,在百姓和官府之间周旋。

      “他很聪明,想保人也没有一味地与官府对抗。”如此,官府不会找他麻烦,当地求他庇护的人也对他愈发拥护,“对高句丽用兵,山河一带一定是军队的集结地,若在此处大量征兵,王峥不会视而不见。”

      慕容冲听出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想将他收为己用?”

      修长的指节在膝上轻点:“先接触看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慕容冲哪里知道李浞早有预料,甚至连下一步安排都做好了,他想着自己白着急了一通,不爽地朝他哼了一声,嘴里嘀嘀咕咕:“都说慕容簿是老狐狸,我看你才是老狐狸。”

      不敢大声说,说完尚不觉得解气,思来想去,贱嗖嗖地倾身询问:“所以,你当真打算看着我爹娶南阳公主?”

      也不等李浞出声,他又开始劈里啪啦:“那可是你的表妹,你就舍得她嫁给我爹这个老头子?”

      南阳公主,乃是皇帝的长女。

      “而且,南阳公主对你一往情深,回回都在你面前献殷勤,没有明说也不过是公主性子骄傲了些,但她的意思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要我说,趁现在圣旨还没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是李家长子,好歹也唤当今一声表叔,你赶紧主动开口求娶,若是错过了,那可就当真抱憾终身了。”

      太原李家,北周贵族之后,当今家主李道亭之母与先皇后乃一母同胞的姊妹,就连当今圣上,都要唤他一声表兄,显贵异常。

      李浞乃李道亭长子,当今圣上眼光挑剔,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在他跟前就格外得眼。

      再加上这一层亲戚关系,所以李浞若要求娶公主,轻而易举。

      可他却眼风一扫,声音像是携带了霜雪:“我看你比你爹更适合尚主,面圣时,可要我替你美言几句?”

      慕容冲避之不及:“我错了我错了,我家那个老蠢货一心想让我大伯提携他,如今能尚公主,只怕他高兴得睡不着觉。”

      李浞向来说一不二,慕容冲可生怕皇帝听信了他的谗言。

      南阳公主的性子,一般人可没福气消受。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慕容冲毫不迟疑地将亲爹慕容籍推了出去。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李浞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对南阳公主赵如意无意,幼时仅有的几次照拂也不过是无意为之,等到岁数长了些,哪怕她回回借着亲戚的名义入府拜访、小住,他也是极尽全力地避开。

      嫡母所出的妹妹有心讨好赵如意,时常出卖他的行踪,有好几次,赵如意都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若是她能成功嫁给慕容籍,想必再没有功夫来纠缠他。

      “既然慕容簿如此迫不及待……”李浞紧蹙的眉峰缓缓舒展,眉心的皱褶也消失不见,又一阵夜风刮过,院子里的落叶疏疏作响,“那便想法子,务必要让他如愿。”

      大事未成,这等痴缠的女子,要早些绝了她的念头才好。

      “好。”

      乔玉碗躺在床上,将隔壁的对话声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两个男人居然如此轻飘飘就决定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当真是人面兽心,坏得流脓。

      若与公主无意,避开就是了,居然还从中算计,逼她嫁给一个老头子。

      阴险又狠毒。

      果然,赵富贵说得不错,世家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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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改名了,原名《夫人她拳头超硬》,另段评功能已开启,收藏文章即可段评,v前字数随榜,隔日更,v后日更,更新时间,下午六点《压寨夫君是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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