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26、表现 做鬼也风流

　　“公子，您没事吧？”

　　羡鱼小心翼翼的神态像是一支利箭，片刻间便让李浞强撑出来的镇定和从容化身齑粉，消失无影。

　　他突然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圈椅上。

　　“公子！”羡鱼伸手想要去扶，却被李浞躲开。

　　“无事。”李浞垂眸，看着地上的砖缝，声音略有些嘶哑，“临渊呢。”

　　羡鱼忧心忡忡地收回眼神，正色道：“临渊被人缠住了，属下不放心公子，护送贵妃回宫后就立即回来了。”

　　并非他不但心临渊，而是方才李浞的情况才更让人挂心。

　　想到这里，羡鱼又看向李浞：“公子，您的毒……”

　　他离开之前，李浞的状况可骗不了人，可现在……他往李浞脸上望了两眼，除了脸色有些白，看不出别的不妥。

　　却不想，问出此话后，李浞的脸色竟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好像是黑的，但又带了些红晕，十分奇怪，让羡鱼看不懂。

　　不过，身为李浞身边第一得力人，他最是会看脸色，见主子面色不好，立即转移了话题，又道：“公子，属下再调两个人进京吧？”

　　“临渊虽是属下几人中武艺最高强的，但京中情况比咱们料想的还要复杂，他恐怕难以应付。”

　　就像今日，对方利用贵妃，让李浞主动开口支开了身边唯一能保护他的人。

　　羡鱼可怕极了再次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却不想，总是十分惜命的李浞破天荒地摇了摇头：“不必。”

　　羡鱼心中一急，欲再次劝说，就听他问：“你觉得，临渊较之乔……玉婉，如何？”

　　“两百招内不相上下，两百招后，临渊不如乔小姐。”他见过临渊和乔玉碗对打，虽不知李浞此问用意如何，但还是如实说了。

　　李浞接着问：“那依你之间，乔玉碗对上郑氏，又该如何？”

　　羡鱼拧眉思索一瞬，然后摇头：“说不准！”

　　“若单凭武艺，乔小姐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但阴谋诡计亦能杀人于无形，她们若当真对上，输赢还真说不准。”

　　郑氏为人极其谨慎，又格外会做戏，就连李浞这样被称赞智多近妖的人都不敢保证能算计得到她，遑论旁人。

　　李浞长呼一口气：“你说得不错，胜负难料。”

　　“所以，我倒是十分期待，乔玉婉会怎么对待郑牧。”

　　羡鱼方才被支开，并不知道李浞和乔玉碗达成了什么的约定，听他一说，顿时心生好奇：“公子是打算留乔小姐在身边做事吗？”

　　问完之后，立马又表示了他的担忧：“可这个乔小姐的家世来历咱们一概不知，信得过吗？”

　　李浞沉默片刻，才回答：“信得过。”

　　众生熙熙攘攘，皆为名利来往。

　　只要不是无欲无求的人，都信得过。

　　此前，乔玉碗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如今木已成舟，他也不介意用此事来钓着她。

　　李浞想到乔玉碗虎口处的牙印，冷笑一声，她既然做出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样子来，想必也有为此丧命的准备。

　　羡鱼不知他心里所想，只听得他说信得过，便是心中再有疑虑，也强行将其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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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乔玉碗，她好不容易等到李浞松口，自然要抓紧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她既承诺了要替他报仇，那必定是要替他好生出一口恶气，也好教李浞知道，她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日后好安安心心跟着她。

　　幸好，郑牧和长公主的女婿交情不浅，今日也在受邀之列，倒是免了她去外面四处打听的功夫。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粉色的，不合身的丫鬟服饰。

　　捧着一只价值连城的酒壶在宾客间四处穿行，然后根据羡鱼的描述，在人群中寻找郑牧的踪影。

　　没曾想，郑牧不在宾客席上，而是在莲池边的凉亭里。

　　乔玉碗顺着打听来的方向找过去时，还没走近，就看到他面前站着一熟人。

　　真巧啊！

　　乔玉碗鬼鬼祟祟地找了座假山藏身，看着凉亭下的一男一女，一双杏眼咕噜噜乱转一阵，而后脸上露出些同情的笑。

　　“李浞也太惨吧，郑牧不但想害他，就连他的爱慕者也要抢！”

　　亭中，站着郑牧身旁之人，正是南阳公主赵如意。

　　也不晓得郑牧同她说了什么，赵如意笑得花枝乱颤。

　　乔玉碗撇嘴想着，李浞若是学到郑牧三成哄人的本领，她再怎么也会多怜惜他几分。

　　可惜啊，李浞就是不开窍，嘴硬得很。

　　哪怕如今同意跟着她了，都还故作矜持地同她讲了许多条件。

　　分明，他也很快乐！

　　不过，乔玉碗又想，世家的人原本就喜欢说一套，做一套，或许是李浞习惯了如此行事，所以羞于直面内心的真是想法。

　　日后，她还是要多教教他，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怎么能一面答应，又一面给她设下条件呢。

　　虽然，那些条件于她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但乔玉碗还是不喜欢。

　　如今，李浞是她的人了，这些她不喜欢的习惯自然要一点点改掉，也免得日后被山寨里的人知道了，遭人耻笑。

　　乔玉碗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叹气，等她在心中定下改造李浞的计划后，那边南阳公主和郑牧也终于说完了话。

　　而她，则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郑牧老远就注意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婢女朝他们走来。

　　心中不喜，于是下意识就皱眉。

　　但他视线往赵如意身上瞥了眼，又立即深吸一口气，继续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样的笑，乔玉碗在老爹乔瑁脸上见过，也在李浞脸上见过。

　　乔瑁生得好看，如今纵然一把年纪，须发皆白，但就那一张脸，仍然能吸引不少貌美女子，争先恐后地想给她做后娘。

　　他温和一笑，很有些初春暖阳洒在大地上，催得百花竟放的意思。

　　至于李浞，能让乔玉碗这样见惯了老爹俊美面容之人都忍不住出声赞叹，其美貌程度可见一斑。

　　但他又和乔瑁不一样。

　　若说乔瑁是个悲悯众生的仙人，那李浞就是个摄人心魄的妖精。

　　他的笑，更像是在荒原盛开的彼岸花，美丽与妖冶并存，诡异到让人忘记呼吸。

　　至于郑牧……乔玉碗轻嗤一声，她总觉得他笑得像一只长相老实，实则不断偷粮食，打地洞的田鼠。

　　郑牧嫌弃地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婢女走到他跟前，还朝他们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郑将军。”

　　一个婢女并不值得赵如意正眼看，她撇头看向郑牧，语气里是乔玉碗熟悉的高高在上，但又多了几分亲昵：“表兄，本宫先去姑母那边了。”

　　说完，也不等郑牧反应，赵如意就带着婢女径直离去。

　　乔玉碗没想到这两人还是亲戚关系，不过也是，表兄表妹，天生一对。

　　她收回眼神，再次看向郑牧，却发现他如同路边痴汉一般，直勾勾盯着赵如意的背影，满眼不舍。

　　乔玉碗轻咳一声，再次开口：“郑将军，出事了。”

　　郑牧闻言诧异：“什么事？”

　　他问话的时候皱着眉，上下将乔玉碗打量一通：“你是哪里伺候的，本将军怎得从未见过你？”

　　乔玉碗摆摆手：“奴婢是哪里伺候的不重要，郑将军，主子让奴婢通知您，张三和李四都被抓了。”

　　李四便是那个倭瓜脸。

　　郑牧脸色惊变，失控地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乔玉碗看他这反应，就知道她没找错人，一脸凝重地往前倾身，在郑牧耳边嘀嘀咕咕：“半刻钟前刚得的消息，张三和李四虽然都死了，但保不准他们吐露过什么，主子的意思是，要您早做打算。”

　　“当真？”听到张三李四已死，郑牧悬着的心立即放下去。

　　“当真！”当然是骗你的！乔玉碗一脸真诚。

　　郑牧若有所思一阵，随即对乔玉碗道：“回去转告表弟，我心里有数了。”

　　嚯！乔玉碗轻轻挑眉，她原本只是找借口看看她是否找对了人，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一脸凝重得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乔玉碗就要告退。

　　刚走两步，就被郑牧喊住：“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乔玉碗方才说的事让他心中生乱，这会儿冷静下来，郑牧倒是有些折冲郎将该有警惕。

　　不过，乔玉碗既然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自然没必要再同她虚与委蛇，直接道：“奴婢赵富贵，是刚到公子身边的。”

　　不知道他表弟是谁，反正叫公子总没错。

　　郑牧一听这名字脸色立即沉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绕着乔玉碗左右打量：“你叫赵富贵？”

　　哦豁！乔玉碗忽然想起，她前几天被通缉的事，好像就是这个人干的。

　　不过，话既出口，此事后悔也晚了，只能面不改色继续瞎编：“让将军见笑了，奴婢那早死的老爹天天想着发财，又遗憾奴婢不是个男子，所以就干脆给奴婢起了个男人的名字，骗骗自己。”

　　郑牧虽仍面有疑惑，但也没多想，毕竟，拿块转头扔下去，没准儿随手就能砸到一个叫赵富贵的。

　　见他没什么说的，乔玉碗趁机溜走。

　　李浞已经回了前院，乔玉碗到时，他正十分好脾气地同一个老头聊着天。

　　乔玉碗顺手拿了个酒壶在手上，走上前去：“公子，您要的东西我取来了。”

　　两人聊天中断，这样没有眼力见的婢女，那老头大概是第一次见，抬眸看了眼乔玉碗。

　　李浞微微皱眉，开口同对面之人致歉：“慕容大人，婢女冒犯了。”

　　是慕容籍。

　　慕容籍回神：“大公子既然有事，本官就不打扰了。”

　　乔玉碗见他走了，忙嘀嘀咕咕地同李浞分享：“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不等李浞出声，她就兴冲冲道：“害你的人不止郑牧，还有他表弟！”

　　说完，就一脸得意地李浞惊讶然后赞叹她能干，自然没看到慕容籍转头再次投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