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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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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从方才起便垂着头,刻意不去看顾术,见顾术许久不出声,便自顾自将前来找他的原因说了一遍,没得到顾术的回应,这才抬头看向了眼前之人。
此刻的顾术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很是苦痛。
宁溪有点愕然,并不懂得为何这个平日里浪荡不羁的人的脸上此刻会浮现出这样的挣扎。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将两人间的不愉快暂且放过,宁溪照着印象中顾术安慰她时的样子,用手臂将他环空,试着用手轻拍顾术的后背:“顾术,你怎么了?”
背后的触感将顾术从回忆里拉出,低头对上宁溪关切的眼神,顾术眸色深沉,回过神来仍只是盯着宁溪,并未出声。
见顾术拉回了思绪,宁溪定了定神,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发现我的血好像对那片魔障也很管用,所以回住处后想了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或许可以放弃炼那不知何时才能成功的丹药,改成制符,”说着递给顾术一个玉瓶,“加上这个,你知道的,我可是一直羡慕你制符的天分,我相信你这次一定也可以……”
顾术并未伸手去接,只看着眼前拿着玉瓶的纤长素手,视线扫视一圈落在了宁溪另一条背在身后的手臂,见宁溪触及他的目光后呈现出躲闪之姿,眯了眯眼,不禁扯着唇讥讽冷笑,答应得爽快:“好啊!”
“真的?那你把这个拿……”宁溪见顾术答应,喜出望外,忙将手中玉瓶又往前递了几分,不料顾术仍是没接,宁溪眼神困惑,不明所以,却见顾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道:“不过有一个条件……你我比试,如你赢了,我便照做,若你输了——此事作罢。”
“顾术!你……”宁溪听得此话,心情有种难言的复杂,看向顾术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我知你素来偏爱逗鸟弄趣,住处满院尽是豢养的笼中鸟,可我不是你养的鸟,也永远不会是……你拿这种事当玩笑不会觉得可笑吗?”
顾术嘴角的笑意渐渐凝滞,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又冷静下来,重新扬起一抹笑,落在宁溪眼里隐约能窥见邪恶与残忍。顾术双眸压抑,直视宁溪,一字一顿:“可你在求我……不是吗?”
“求?”宁溪仿佛听到了笑话,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一般,语气有些嘲弄,“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种话。”
宁溪眼中的失望像刺般扎进顾术眼里,疼得他想收回视线,可身体却不受他控制似的,猛地上前将宁溪困在双臂与墙间窄小的空隙,眼神紧紧锁向身前人,透着疯狂:“那我该说什么?你告诉我,我该说什么!”
“松开!我叫你松开!”宁溪挣扎着就要离开,却被顾术使劲捏着受伤的手臂往墙上一按,顿时脸色一白,冷汗渗出。她来得匆忙,只是简单止了下血,并没有进行包扎,此时被人毫无顾忌地捏着,确有些难以忍受......
宁溪咬着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然而顾术此刻像是失去理智,并不曾注意到宁溪的异样,仍厉声质问着。
“难道你要我说‘你真神圣,真无私,真伟大’吗?”顾术面露讥讽,转瞬又被痛苦取代,良久,望着宁溪的眼里充满了乞求,姿态卑微,将头埋在宁溪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小声道,“可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啊……这也不行吗?你就不能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吗?”
明明不该就这么任由情绪上头的,可他此刻却不想再压着了,他在恐慌,他害怕再一次的失去,所以借由自己的失控,将压在心底的情感宣泄出来。
宁溪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手臂上,咬着牙抵抗着痛意,没分出几分心到顾术身上,直到感觉肩膀那块传来温热湿意,才意识到眼前人竟是......哭了?
宁溪无语望天,搞什么,真是心累,要哭也该是她哭吧!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轻了几分,顾术微抬头,脑袋又蹭了蹭宁溪耳朵,声音撩人心弦,带着蛊惑道:“好不好?”宁溪耳后皮肤立刻起了层粟粒,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因顾术此刻的动作减轻了,宁溪当即挣脱束缚,将顾术往旁边一推,自己退到一旁,小心揉着胳膊,怒不可遏:“好你个鬼啊!知道我这胳膊有伤,就可劲逮着它霍霍是吧!”
顾术显然没料到宁溪会突然动作,被推开后有些错愕,随即嘴角浮起一抹自嘲苦笑,打从说出这些话后,他已经做好准备,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宁溪对他的唾弃,倒是没想到是这样。
可看着宁溪捂着自己的胳膊面色有些苍白,顾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听到宁溪的话,心中十分懊恼,语气自责,态度也极其诚恳:“对不起......我......”
“觉得对不起就拿着这个......”宁溪撇撇嘴,见顾术终于恢复正常,将他的话打断,又将玉瓶抛给了顾术,“与其嘴上说说,倒不如做点实际的。”
顾术反应极快,伸手接过一看,见又是宁溪方才拿给他的那个瓶子,脸色沉下来,仍是冷声拒绝:“我说过,不需要这个!”
“不需要?”宁溪闻言轻笑,忽地眸光一变,锐利地盯着顾术,“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还有多久能成功?”见顾术听得此话后沉默,宁溪继续道:“你们每天巡查,应当知道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你们,既然有现成的方法给到你,没有理由不用......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这附近的百姓还得生活,你确定能耽搁得起?”
宁溪说完便要离开,她想她说的足够清楚,如果不是她有些东西实在不会,倒也不至于跟他商量这事,她自己就偷偷去把事给办了。
顾术见宁溪要走,立马闪身将宁溪的去路堵住,宁溪见状便转过身往反方向走,肩上却传来重量,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宁溪不由气恼地拂开了顾术的手,呼出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我话说的很明白了,而你明明也清楚,不是吗?”
“那就和我打一架。”顾术声音闷闷,宁溪未曾回头,不知他是何神情,转头见顾术双目灼灼紧盯着她,眼神复杂,带着她看不透的情绪。“有完没完?你明明知道我受......”宁溪蹙眉,觉得顾术有些没事找事,不想顾术却将她的话打断,仍固执道:“那就和我打一架。”
宁溪欲再拒绝,但再度望向顾术的眼眸时突然怔住了,她好像懂得了他眼底的不明......宁溪不禁一笑,这么多年的情谊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充分体现,于是点点头:“好啊。”
齐贺听到由远及近的打斗声,匆匆赶来,见到的便是顾术与宁溪二人正在交手的一幕,心中起伏不定,望着宁溪低呼出声:“怎么是你!”
他是与顾术一道从城外回来的,但见顾术与人交谈一番后便离去,行色匆匆,不禁有些好奇,直觉与城外突然的异动有关联,便悄悄跟了上去。
不成想顾术却是径直去往他妹妹与海兰姑娘所在的院落,齐贺心头疑惑更甚,难不成是他多想了,但顾术的行为实在有些奇怪,如若不是发现些什么,何至于神色如此匆匆?
压下心中异样,齐贺见顾术没一会儿便从院中出来,行为举止倒不似先前匆忙,他往院中瞧了一眼,见并无异常,反倒是齐瑾与那捡来的小子捧着碗,不知吃的什么,一脸满足的神情。
齐贺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又悄步远远跟在顾术身后。院中并不见那叫海兰的姑娘,而顾术也因去了趟院子后才恢复了往常,便是说明顾术是在找海兰姑娘。齐贺蹙眉,难不成这海兰与城外那事有关......可为何得知她不在,顾术反倒从容了呢?
本以为继续跟着会有什么发现,没想到顾术直接回了住处,齐贺心中稍微有些失落,正想调头回走的时候,却见顾术三步并两步往一处飞快走去。齐贺猛地止住了脚步,往前看去,远远见着顾术拉着一人转身不见了踪影,只来得及见一抹淡青衣摆,两者身形相比,反倒能确定那人是名女子。
齐贺额角突突直跳,满脸黑线,一时之间竟忘了他的目的,倒是有被顾术的行为震惊到,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顾道友真如他所想是因为城外的事才举止异常的吗?可眼下的事叫他怎么看怎么奇怪。齐贺想起先前的传闻,结合齐瑾对顾术的态度,又联系到方才所见,没来由打了个寒颤,难不成他妹妹曾撞见过顾道友......
本应就此离去,但齐贺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便立在原地陷入了思考。倒不想不多时远处竟传来了打斗声,此时人少极静,两人并未收着力道,所以声音尤为清晰。
齐贺思绪回笼,心中疑惑,不是两人幽会吗?怎么还打起来了?存了瞧热闹的心,连忙往声源处赶去,到了地儿,见那名女子竟然是方才在院中没瞧见人影的海兰,不由惊诧,心中有异样划过,旋即反应过来动手的正是顾术与海兰,又是摸不着头脑,出声制止道:“顾道友!海兰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