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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雪了 林舫舟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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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舟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陈倦怀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点冷。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他动了动，想看一眼时间，身后的陈倦条件反射般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陈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还早。”
林舫舟不动了。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忍不住小声说：“好像降温了。”
陈倦没应。
但几秒后，他睁开眼，撑起上半身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林舫舟。”
“嗯？”
“下雪了。”
林舫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窗外，细密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河对岸的屋檐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趴在窗边，眼睛亮起来：“真的下雪了！”
陈倦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裹着被子挪过去，从背后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这么开心？”
林舫舟用力点头：“我第一次看见南方的雪。”
陈倦愣了一下：“你不是南方人？”
“我是。”林舫舟盯着窗外，“但我们家那边很少下雪，就算下也积不起来。”
陈倦明白了。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怀里这个眼睛亮晶晶的人。
然后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干嘛？”林舫舟转头看他。
陈倦套上毛衣，头也不回：“带你出去玩雪。”
——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河边。
雪比刚才更大了，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林舫舟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他转头看陈倦。
陈倦的头发上落满了雪，睫毛上也沾了几片，整个人像从雪里走出来的。
“陈倦。”
“嗯？”
“你头上有雪。”
陈倦看着他，没动。
林舫舟踮起脚，伸手去帮他拍。
手刚碰到他的头发，陈倦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舫舟愣住。
陈倦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然后他轻轻一拉，把林舫舟拉进怀里，抱住了。
“这样雪就落不到你头上了。”
林舫舟被裹在他的羽绒服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雪花还在落，落在陈倦的背上、肩膀上。
但林舫舟头上，一片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陈倦的衣服里，嘴角翘得老高。
——
等雪小了一点，两个人开始在河边踩雪。
林舫舟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一串脚印。
陈倦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留下的脚印，一个一个踩上去。
走到一半，林舫舟突然回头。
然后他愣住了。
陈倦正踩着他的脚印走，每一步都落在他踩过的地方。
两个人的脚印，叠在一起。
林舫舟站在原地，看着陈倦一步一步走近。
“你干嘛踩我的脚印？”
陈倦走到他面前，笑了。
“想走你走过的路。”
林舫舟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耳尖红了。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得很慢。
慢到陈倦可以轻松踩上他的每一个脚印。
——
上午，他们在老街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林舫舟吃得鼻尖冒汗，抬头一看，陈倦正看着他笑。
“笑什么？”
“笑你。”陈倦拿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汤汁，“吃得像个小孩子。”
林舫舟脸一红，抢过纸巾自己擦。
陈倦笑着收回手，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出来，雪又大了。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的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想不想堆雪人？”陈倦问。
林舫舟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
半个小时后，老街旁边的空地上，多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矮的那个脑袋有点大，身子有点歪，眼睛是两颗小石子，鼻子是一截树枝。
高的那个也没好到哪去，脑袋太小，身子太大，看起来像雪人里的外星人。
林舫舟蹲在矮雪人旁边，认真地调整它的树枝手臂。
陈倦站在旁边，看着他和雪人较劲，眼里全是笑意。
“好看吗？”林舫舟抬头问他。
陈倦点头：“好看。”
“真的？”
“真的。”陈倦说，“像你。”
林舫舟愣住了。
像他？
他看看雪人——脑袋大，身子歪，树枝手臂一长一短。
这像他？
他转头瞪陈倦：“你骂我？”
陈倦笑了，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骂你。”他说，“是可爱。”
林舫舟不信。
但陈倦的眼神很认真。
他看着他，目光柔软：“傻傻的，笨笨的，但是很可爱。”
林舫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雪人的树枝。
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
下午，他们回了民宿。
林舫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被陈倦按在椅子上。
“吹干。”陈倦拿着吹风机，表情严肃，“不然会感冒。”
林舫舟想说自己来，但陈倦已经打开了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过来，陈倦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拨弄着。
林舫舟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陈倦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用的是同一种。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他突然听见陈倦说：
“林舫舟。”
“嗯？”
“等高考完，我们再来一次吧。”
林舫舟愣住：“还来这里？”
“嗯。”陈倦的声音很轻，“每年下雪的时候都来。”
林舫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温柔又认真，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
但说出来的却是——
“每年？”
“每年。”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林舫舟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转回去，让陈倦继续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他轻轻说：
“好。”
陈倦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更温柔了。
——
晚上，雪停了。
林舫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雪覆盖的街道。
月光照在雪上，整个世界亮堂堂的。
陈倦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在想什么？”
林舫舟想了想，说：“在想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每年下雪的时候，”林舫舟说，“是不是真的都能和你一起看。”
陈倦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汪水。
他伸手，握住林舫舟的手。
“林舫舟。”
“嗯？”
“我等了你那么久，”他说，“不是为了只看一场雪的。”
林舫舟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看很多场。”陈倦说，“每年都看。”
“看到头发白了。”
“看到变成两个老爷爷。”
“看到雪落在我们头上，分不清是雪还是白头发。”
林舫舟听着，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陈倦的肩膀。
声音闷闷的：
“陈倦。”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陈倦笑了。
他伸手环住林舫舟的腰，把他抱紧。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心话。”
林舫舟不说话了。
他就那样靠在陈倦怀里，看着窗外的雪。
月光很亮，雪很白。
怀里的人很暖。
他想，以后每年都要这样。
和陈倦一起看雪。
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林舫舟又跑到陈倦房间去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窗外是安静的雪夜，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舫舟缩在陈倦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倦。”
“嗯？”
“你今天说，等我头发白了还要一起看雪。”
“嗯。”
“那你到时候还会给我吹头发吗？”
陈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胸口都在震。
他把林舫舟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吹。”他说，“每天给你吹。”
“吹到头发白了？”
“吹到头发白了。”
“吹到没了？”
陈倦笑出声：“那也吹。”
林舫舟满意了。
他闭上眼睛，往陈倦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被窝里很暖。
——
与此同时，陈倦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林舫舟的侧脸上。
安静，柔软，睫毛很长。
他想起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每年都来，看到头发白了，看到变成两个老爷爷。
他当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还有一句没说出口。
他低头，在林舫舟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轻到不会吵醒他。
然后他在心里说：
“林舫舟。”
“不是每年。”
“是每一天。”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是每一天。”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脸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像在见证一个刚刚许下的愿望。
——
第二天早上，林舫舟醒来的时候，陈倦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出去买早餐了。多睡会儿。——陈倦”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
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雪已经开始化了。
但他不觉得遗憾。
因为陈倦说了，明年还来。
以后每年都来。
他抱着被子，嘴角翘得老高。
等陈倦回来，他要告诉他——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真的变成了两个老爷爷，头发都白了，还一起站在雪地里看雪。
雪落在他们头上，分不清是雪还是白头发。
他们牵着手，看了一整夜。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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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雪天日记】
林舫舟的版本：
今天下雪了。
陈倦带我去踩雪，堆雪人，吃馄饨。
他帮我吹头发，说明年还来，每年都来，看到头发白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真的变成了老爷爷，头发都白了，还一起站在雪地里。
雪落在我们头上，分不清是雪还是白头发。
我醒来的时候，他不在。
但床头有他留的纸条。
他说去买早餐了。
我在等他回来。
陈倦的版本：
今天下雪了。
他站在雪里，眼睛亮亮的，比雪还好看。
我帮他吹头发，他说好，每年都来。
晚上他睡在我怀里。
我睡不着，看了他很久。
我想，以后每年都要这样。
和他一起看雪，一起变老。
他没听见的那句话是——
我想和他在一起的，是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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