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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好像只对我这样
林舫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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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舟发现一个规律。
每天早上到教室，他的保温杯里永远装满了温水。不是滚烫的，也不是凉的，就是刚好可以喝的温度。
第一天他以为是值日生打的。
第二天他以为是班主任的关怀。
第三天他看见陈倦拎着自己的杯子从茶水间回来，顺手把他的杯子也放回桌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林舫舟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三秒。
陈倦已经坐下来翻开英语书，侧脸平静，毫无波澜。
“……陈倦。”
“嗯？”
“你帮我打的？”
“顺手。”
林舫舟想了想，点头：“谢谢。”然后也翻开英语书。
翻到一半，他停住，转头又问：“你每天都顺手吗？”
陈倦的视线从课本上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是真的在问问题，没有别的意思。
陈倦笑了一下：“你猜。”
林舫舟猜不出来。
他想了想，说：“那我明天早点来，自己打。”
陈倦没说话。
但第二天早上，林舫舟到教室的时候，保温杯还是满的。
他转头看陈倦。
陈倦正低头背单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数学课，老师讲了一道压轴题。
林舫舟听懂了，但步骤太多，他懒得抄全，只记了最后答案。
下课铃响，他准备趴一会儿，一张草稿纸推过来。
上面是那道题的完整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比黑板上还清晰，旁边还用红笔标了一个更简便的方法。
“你不是会吗？”林舫舟看着那张纸，又看陈倦。
“会，但懒得整理。”陈倦说，“顺便帮你写了一份。”
林舫舟眨眨眼：“顺便？”
“嗯。”
“你顺便得有点多。”
陈倦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无辜：“多吗？”
林舫舟认真地想了想这几天的“顺便”——顺便打水、顺便买早餐、顺便记笔记、顺便帮他值日、顺便把他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原位。
“……挺多的。”
陈倦撑着下巴看他，眼里有一点笑意：“那你习惯一下？”
林舫舟没听懂这个逻辑：“为什么要习惯？”
“因为——”
陈倦说到一半，上课铃响了。
他收回视线，翻开课本：“没什么，上课吧。”
林舫舟总觉得那个“因为”后面有话。
但他没问。
因为老师进来了。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林舫舟做完作业，没事干，趴在桌上发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斜线。他盯着那道线，思绪飘到很远。
飘着飘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倦。”
“嗯？”
“你周三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陈倦的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吃了。”
“骗人。”林舫舟侧过脸看他，“你那天帮我去小卖部买水，回来就上课了。你没时间吃饭。”
陈倦没说话。
林舫舟想了想：“你为什么不说？我可以自己去买。”
“你不是渴了吗？”
“那也可以等你吃完饭再买。”
“你渴了，就是现在需要水。”陈倦的语气很平静，“跟你渴不渴、什么时候渴没有关系。”
林舫舟愣住了。
这句话有点绕，他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了几秒钟，他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是觉得，我渴了，你就得立刻去买水，不管你自己吃没吃饭？”
陈倦笑了一下：“差不多。”
“为什么？”
陈倦看着他，目光安静。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同桌。”
林舫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对。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最后他说：“那你下次记得吃饭。”
陈倦愣了愣。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起来，很轻地“嗯”了一声。
——
晚上回家，林舫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倦是不是只对我这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愣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回忆——
开学第一周，隔壁组有人找陈倦借笔，陈倦指了指笔筒：“自己拿。”
有人问他数学题，他讲了一遍，对方没听懂，他就再讲一遍，但语气始终淡淡的。
有人约他一起吃饭，他说“有事”，然后转头问林舫舟“今天去食堂还是小卖部”。
林舫舟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想……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盯着黑暗中的一点。
然后他又躺下去，告诉自己：想多了，睡觉。
但他睡不着。
他想起陈倦递过来的那支笔。
想起他揉红花油时低垂的睫毛。
想起他说“那你习惯一下”时眼里的笑意。
想起他明明没吃饭，还去给自己买水。
林舫舟把被子拉过头顶。
完了。
他好像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情了。
——
周一早上。
林舫舟到教室的时候，保温杯照例是满的。
他坐下来，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
陈倦来了，放下书包，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舫舟转过头，看着他。
表情认真，像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
陈倦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林舫舟开口了：
“陈倦。”
“嗯？”
“我想了三天。”
陈倦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觉得——”
陈倦握紧了手里的笔。
“——你确实只对我这样。”
陈倦：“……”
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
他等了三天，就等到这个结论？
但林舫舟的表情很认真，好像这是一个重大的科学发现。
陈倦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林舫舟有点莫名。
“没什么。”陈倦笑着摇头，“你说得对。”
“对吧？”林舫舟满意地转回去，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刚好。
他喝着喝着，突然又转过头来：“那你是只对我这样吗？”
陈倦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林舫舟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陈倦想，这颗迟钝的星球，好像开始转了。
他弯起嘴角，声音很轻：
“你猜。”
林舫舟猜不出来。
但他发现，自己在乎这个答案。
——
晚上回到家，林舫舟又躺在床上发呆。
他想起陈倦那句“你猜”。
然后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他记住了。
他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对着空气说：
“我好像……真的开始在意他了。”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然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完了完了。
——
与此同时，陈倦的房间里。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题，但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在想今天早上林舫舟的表情。
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想了三天”。
像一只迟钝的小动物，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陈倦弯起嘴角，低头在草稿纸边缘写了一行字：
“他开始发现了。”
他看着那行字，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那张上面写着：
“他问我为什么对他好。”
两张纸叠在一起，像在记录一场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陈倦关上书包，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应该快了。
那颗迟钝的星球，已经开始转动了。
---
【小剧场】
林舫舟的迟钝日记：
第一天：陈倦好像只对我好。
第二天：他为什么只对我好？
第三天：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为什么只对我好？
第四天：……
第五天：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陈倦的观察笔记：
第一天：他发现了。
第二天：他在思考。
第三天：他在纠结。
第四天：他在逃避。
第五天：他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