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遇见烂好人》昨夜星河

17、一起死吧 夏柳

　　夏柳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抬手招呼后面的人跟上，“能不能活着离开都看你们的运气了。”

　　这会巨大的平台上停放着二十来架小型飞船，按照规定，每一个飞船都得有两个维修工上去检修。

　　唐鬼自觉跟在夜莺身边去了右边，徐六就和夏柳上了左边的一架飞船，左刻身边跟着一个赌场安排的人。

　　“喂，走吧，跟我一块上去。”一个bate拍了拍红发人的肩膀。

　　“啊？”

　　bate道: “发什么愣啊，你不是跟我一队的吗？”

　　红发的alpha半疑惑着上了船，同时在看不见的角度偷偷跟手底下人的联系。

　　确定那边也准备好一块走了，他这才警惕着上了飞船。

　　这种小型飞船约莫是一个公寓的大小，内部装饰完全以实用为主，最大的控制室占了一半的空间。

　　徐六走到控制室，这个飞船不是军方那种统一的型号，对于他来说，要适应一段时间来保证等会不会掉链子。

　　夏柳将手里装模作样的工具箱平摊在操作台上，打开锁扣，拿出里面的东西。

　　徐六听到了那一声打开的声响，偏过头，“里面装着什么？”

　　夏柳大大方方摊开掌心给他看，那是一个注射器，大概有他一个手掌长，头部尖锐的地方已经取下了保护的软胶。

　　徐六好奇道：“有毒吗？”

　　“麻醉剂。”夏柳说，“顺手拿出来的，注射之后不会失去意识但完全动不了。”

　　动不了还要醒着干什么，徐六心想。

　　夏柳看着徐六低头，突然笑了一下，走到他身前。

　　徐六在受到袭击的瞬间下意识抬手格挡，他的体能不错，但远远比不过一位身经百战的杀手。

　　夏柳顺势将注射器换了一只手，从后面扎进了他的脖子。

　　他动作极快，而麻醉剂刚好也是个上等货。

　　徐六茫然地抓住他的手腕，夏柳无意挣脱，任由他从死死握住到慢慢卸力松开，中途伸手拉了一把，没让他摔在地上，只是渐渐瘫软下来。

　　“为……”徐六说。

　　“感恩吧，你没有错过我心情好的时候。”夏柳居高临下地说，“虽然你这个人很奇怪，但也不算讨厌，我决定放你离开。”

　　徐六眼前一花，他被夏柳扛了起来。

　　夏柳很熟悉这种型号的飞船，很快找到了唯一一个紧急逃离的救生仓，抬手按了开关后将徐六丢了进去，收回手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力道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夏柳一静，看到徐六一副要拿眼睛冒出火花的样子，他反手拍了拍他的脸庞，心平气和道：“别生气，等会把你送到你那两个小跟班飞船上，你们很快就可以脱困了。”

　　徐六瞪着他。

　　“啧。”

　　夏柳用手把他的脸按到一边去。

　　“这样直接冲出去，没人能够幸免，而你倘若被发现和我一伙的，也会被送到监狱里面，关到老死是最好的下场，他们更可能把你脑袋整坏掉，然后拿去做什么死人率很高的实验，接着你这个人就会消失在世界上，连点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夏柳半真半假地恐吓。

　　夏柳说完，自觉没什么还需要交待的了，便站起来将门关上。

　　也许是知道转身之后会面对什么，他这会难得话多，在门彻底关上之前多嘴提醒了一句，“还有你之后，也别太相信别人了，如果我刚才拿的是把刀，你现在已经死了。”

　　说罢，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像个烂好人，勾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
　　徐六没有被夜莺他们接走，一位同时起飞的飞船在看到那个弹出的救生仓时，不顾旁边红头发家伙的反对先一步将其吞入船仓中。

　　因为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那位相貌平平无奇的bate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位偷渡倒卖的罪犯劈晕在地。

　　他摸上棺材一样的救生舱时，看到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瞪大眼睛的状态，能从里面看出一丝催促的意味。

　　这位bate，目前化名蒋平，试图无视想法过多的上级，但想了想，为了自己未来的仕途，还是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情况，确定只是无害的麻醉剂之后，拿出拮抗的解药来。

　　“……谢谢。”徐六动了动手指，但还是没有力气站起来，“扶我一把……我得去……”

　　“但是。”蒋平试图劝说一下，“已经够了，无论我们准备得多么周全，获救的范围永远不会是所有人，您应该明白。”

　　“我能够救多少人，就会去救多少人。”徐六说，他用一种上司的态度命令道，“扶我起来。”

　　好吧。

　　蒋平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在徐六从救生舱里面站起来的时候，脚步还飘忽着，走了几步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来防止自己倒在地上。

　　解药因为没什么副作用，自然彻底见效的速度略微慢了一些。

　　等徐六走到操作台看到外面的情况时，那辆载着夏柳的飞船已经在冲击逐渐封锁的电网了。

　　夏柳架势飞船的技术非常优秀，只是假如这是一场正规的技术比赛，他光安全方面的问题就能被裁判扣掉一大堆分荣获垫底。

　　第七星系的军舰在最短的时间内燃烧了大量能源迁越而来，舰体本身足够庞大，衬得前面的飞船像某种虫子。

　　一只足够让巨人头疼的虫子。

　　夏柳按在操作台上的手指冰冷，他不时看向雷达上面显示的后方情况，在看到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时也没有惊讶。

　　他在等待另一个东西的出现，等待着那个即将带来死亡的庞大组织。

　　三年里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离开的尝试，他熟悉外面的情况，打听了所有能打听得到的消息，甚至偷偷转移了部分资产，那部分钱财几经波折洗得干干净净，任谁也看不出来源头在哪。

　　但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逃不掉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如同确信人一定会死，倘若有人处于那种环境过上两年，他就会明白这种笃定的来源。

　　在撞在电网上，巨大的电流越过半绝缘的隔板进入他的身体时，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尖叫着沸腾起来，从耳喉间溢出了血。

　　那是一种能够击碎灵魂的疼痛。

　　夏柳在这种剧痛中扯着嘴角近乎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种程度的电流只能用在单一的目标上。

　　夏柳想，即便他最后会坠落在那些人的手上，他知道自己能够救下一个人，那通往地狱的路也就没那么难过。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绿洲作为一个能源补给为主要目的的空中城市，注定了它的防御系统强度有限，但并非完全没有，毕竟怀抱财富就得学会自保，这是一万年都不变的道理。

　　军舰的指挥官亲自感受了那个防御系统的实力。

　　环绕在绿洲旁边的三颗卫星设备同时启动，连成了一条直线，巨大的足够塞进去一个小型飞船的口径对准了军舰，接着武器启动——那巨大的动静即便是太空中无法传声也能从巨大的余波中感受到那恐怖的冲击力。

　　悬空的城市往后退了数千米后还没有停止，上面的建筑东倒西歪，彼此之间在惯性下相撞毁灭，反倒是下城的地方损耗轻一些，已经起航的飞船被冲出去老远，如同被扔进一个巨型的洗衣机。

　　但好在这个武器设立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他们只是自保用，不是拿来自杀。

　　很快绿洲就展开了一个防护罩将还没飞出去的飞船包裹在内，只是上面的人大多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开启这个巨大武器的家伙：托德在身患“金苹果”的狂热疾病后终于得到了治疗的方法，他黑进了能黑进去的所有人的终端，试图把做的一切告知那位：“——夏柳——这是送给你的——！”

　　这份大礼显然没有得到对方的青睐，当夏柳从扭曲的控制台下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留着几道刚才撞击之下的伤口，这会正流着血，一时止不住的样子。

　　飞船在方才撞上了防护罩，在弹力下坠落在绿洲的一块娱乐场所的地方，他看到控制台的时候就确定这个空中交通工具完全报废了。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厌恶过命运，连一个鼓起勇气坦然走入深渊的机会都要剥夺掉。

　　夏柳想着，耳边一片嗡鸣声，小腿的地方有一大块血肉被刮了下来，这会完全没有办法站起来。

　　死亡近在咫尺，只需要他稍微对其妥协一下，就能带着他进入安眠。但是那个家伙要怎么办呢，他看着伤口，突然意识到他也许已经死了，在自作多情试图对他伸出手三次之后。

　　这样一个，烂好人也许已经死了。

　　夏柳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点人造太阳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因为耳鸣听不见的声音没有传递给他来者的动静，只在那道近乎于温暖的光出现时，他迟钝地睁开了眼睛看过去。

　　徐六身上同样是一些伤口，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流着血，他的眼睛里面因为一点血迹的流入染成了粉色，张嘴对他说，“——”

　　夏柳什么都没有听见，静静地看着他，金属在工具的帮助下扭曲变形，徐六走了进来。

　　“徐六。”他说。

　　徐六同样听不见，还在那里说一些话，大概以为他能够听见之类的，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半跪在他面前。

　　夏柳拉住他的手，扭曲地笑着：“我们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