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阙》月照青檀

227、大祁震动 大祁太

　　大祁太子与大晟长公主成婚的消息的消息传至大祁，引得举国震动。
　　之前还在传太子妃去了大晟做长公主，便再也看不上太子，但太子妃不仅回到了大祁，还与太子有了两个小皇孙。
　　现在好了，太子跟着太子妃跑到大晟做驸马去了。

　　现在这两人深深纠缠在一起，是大祁人，便说是太子和太子妃；是大晟人，便说是长公主和驸马。
　　两边都有的说，谁都占不着便宜。

　　京中的酒楼中谈起此事，各有意见。
　　“跑到大晟去做驸马，连太子都不当了？”一个独眼壮汉颇为好奇道。
　　做人家的驸马，哪有做太子来的好？
　　“不在大祁待着，跑到大晟去作甚。”他真没觉得大晟有什么好的。

　　“哪儿能不当太子啊。”对面的白脸男子摇了摇头，“上头那位又没说换个别的皇子当太子。 ”
　　当初还说太子活不长呢，结果还不是封了太子？
　　现在过了这死劫，那这太子之位更别说有多稳固了。
　　“太子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他意味深长道。

　　独眼壮汉十分好奇，连忙问道：“不知贤弟有何高见？”
　　“如今的大晟换了人做皇帝，谁也不知道他对大祁是个什么态度。”白脸男子微垂着头，压低声音说着，颇有种高深莫测的作派。

　　上上一位皇帝与大祁交好，但上一位皇帝与大祁交恶。
　　如今在位的皇帝才登基几年，暂且还摸不准其对大祁的态度。
　　若是准备休整几年，再对大祁出兵，那大祁当真是要受这无妄之灾。
　　但是，在大祁与大晟之间，偏偏还有位昭华长公主。

　　“昭华长公主可是一被认回去，便被封为公主，有食邑还有封地，可见大晟皇室很看重她。”白脸男子说道。
　　独眼壮汉有点没听懂，但没耽误他一脸严肃地点头。

　　没听见附和的声音，白脸男子便将几个茶杯摆在眼前，直接给独眼壮汉解释起来。
　　“这三个便是太子、昭华长公主和大晟皇帝。”他从左到右点了点桌上的茶杯。
　　“若是大晟皇帝有想对付大祁的想法，不喜欢身为大祁太子的昭华公主的夫婿，那直接让两人分开就行。”
　　白脸男子将两个茶杯分开，中间有个茶杯挡着。
　　“他要真这么做，大祁也不能强行把人留下。”
　　大祁若真把人强行留下，那就和开战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大晟皇帝没让他俩分开，还让两人成婚。”独眼壮汉伸手将两个茶杯收拢放在中间的茶杯前。
　　圆润的茶杯摆放在一起，颇为可爱。
　　“那就说明只要两人在一起，那两国就不会打起来？”他问道。
　　“没错。”白脸男子笃定地点头。
　　“那位皇帝既然已经让太子做了昭华长公主的驸马，看在昭华长公主和两个孩子的份上便不会轻易动手。”

　　一直拖着不给太子名分也没关系，但大晟皇帝 却让两人风风光光地成婚，明摆着是向大祁表示他的态度。
　　就算是装，也好歹要装个几年。

　　“太子许是想要让两国交好，才前去大晟，应了这驸马的身份。”白脸男子总结道。
　　“太子仁善，当初不顾瘟疫，亲身前往疫地平叛，如今又为两国和平，去往异国做驸马。”独眼壮汉叹道。
　　在异国做驸马，哪儿有在本朝当太子舒服啊。
　　那可是在别人的地盘，要是被人给气受，也得先忍着，等回了大祁再说。

　　“嘿，你这话说的，那昭华长公主不也是为了两国和平来大祁做太子妃？”旁边正喝茶的英气女子拍桌起身，怒道。
　　“而且当初疫病出现，昭华长公主不也亲身前往？”
　　对方所说的事情，昭华长公主哪样没做过？
　　这副为太子可惜且全然忘记昭华长公主的模样当真是可笑。

　　“就算不说当年之事，如今由昭华长公主所有的青囊轩里的书籍也是大有裨益。”旁边的温婉女子起身站在英气女子身侧，温声道。
　　“太子殿下所做的事有人记得，昭华长公主所做的事自然也有人记得。”
　　两国和平，自然是众人所期望的，但不能只看一人的付出。

　　“是我的疏忽。”不愿惹事的白脸男子讪笑着，拽着旁边还在发懵的独眼壮汉就开始说好话，“太子殿下和昭华长公主都是令我等万般敬佩之人。”
　　他厚此薄彼，有人反驳也正常。
　　这两人也没冲上来骂人或是打人，一看就是能好好沟通的。
　　再者，旁边已有好些人看了过来，他可不想惹麻烦。

　　“青囊轩中的书籍我也看过，就算是目不识丁之人也能领会，并且价格低廉，便是寻常百姓也能买上一本。”白脸男子搜罗了一圈好话，还将夸赞的话说得十分具体。
　　“嗯，近日新出的《千药集》更是不错。”温婉女子顺着话说下去，又看向白脸男子。
　　白脸男子瞬间领会，开始谈起这《千药集》。

　　有说话的由头，两人说得热火朝天的。
　　英气女子往旁边侧了侧身，瞧着白脸男子脸上那副激动的样子，还有插不上话但傻笑应和的独眼壮汉。
　　她暗自笑道：别踩一捧一，好好说话才对。

　　皇宫
　　皇帝看着殿中摆的几个大箱子，时不时望向门口。
　　待到皇后出现，皇帝晃了晃手中的书信：“他现在跑到大晟做驸马去了。”
　　皇后接过书信，和跟在身后的沈逸逍一起看。

　　皇帝十分忧愁，叹道：“唉，儿子大了留不住啊。”
　　当初知会他一声，就直接跟着儿媳妇离开。
　　现在两人再一次成婚，他们做父母的还隔了一段时间才知道。
　　“他自己跑也就罢了，还把两个孩子带走了！”想起乖孙儿，皇帝就很心痛。

　　皇帝独自哀伤，旁边的两人毫无触动。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很好呢。”沈逸逍笑着说道。
　　“嗯，你大嫂的家人对你大哥也很好。”看着儿子的信，皇后的心落在实处。
　　攸宁在大晟过得好，她就放心。
　　毕竟儿大不由娘，她左右不了攸宁的决定。

　　见没人理自己，皇帝无奈，只好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一幅画像。
　　“啧，这模样倒比当初成婚时还开心。”看着画像里沈时雍晃眼的笑容，他眯了眯眼。
　　平时那笑容和这副画里的笑容一比，谁都能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
　　他就纳闷了，明明他也没亏待过这儿子，这儿子怎么就更喜欢大晟呢？

　　旁边的两人没理会皇帝的酸言酸语，从箱子里取出另一副画像来。
　　沈逸逍小心翼翼地握住卷轴，在看到身穿婚服的沈时雍时大声感叹道：“哇，这画师的画技不错，将大哥的丰神俊朗都画出来了。”
　　“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大哥做了驸马？”皇帝微蹙着眉，斥道。

　　莫名其妙被说了一句，沈逸逍可怜巴巴地躲在皇后身后。
　　只是其身姿挺拔，就算退了几步，也无法被完全挡住。
　　“陛下，这里没有旁人，你又何必如此斥责元放。”皇后将沈逸逍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冷下脸看着皇帝。
　　“攸宁他也是为了两国交好，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皇帝一时语塞。
　　“既然你不想看，那这些东西就搬到臣妾那儿。”皇后招了下手，身侧的掌事姑姑便出去将侍卫带了进来。
　　皇帝抬手想拦，却硬生生扯回手。
　　“陛下，臣妾与元放这就退下，不耽搁您处理政务。”皇后行完礼，转身就走。
　　“儿臣告退。”沈逸逍快步跟上。

　　说了几句话，现在成孤家寡人了。
　　皇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睛还在看向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
　　直到眼睛发酸，他才垂下头懊恼。

　　他能看出来攸宁的心在儿媳妇那里，要是儿媳妇选择留在大晟，那攸宁就可能真在大晟做一辈子驸马。
　　一个太子，两个皇孙，大祁皇室被釜底抽薪了。
　　但是其他人都不信啊！
　　皇帝深深地叹道：别再想了，也别再说多余的话。

　　卫府
　　“当初我就该跟着稚鱼一起去，还能亲眼见两人成婚。”祝清欢看着信件，手里还拿着手帕擦眼泪。
　　稚鱼惦记她，虽说她没能亲眼见证，但也送了书信与画像来，就是晚了许久。
　　“都怪你不努力，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稚鱼打算去大晟前怀上了。”
　　祝清欢瞪了卫长麟好几眼，心里愤愤不平。

　　若这孩子与稚鱼一同怀上，那也能与稚鱼的孩子一同出生，但眼见稚鱼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她还没怀上。
　　她本打算和稚鱼一起去大晟散心，结果正好卡在这节点就怀上了。
　　祝清欢越想越气，抬手就打。

　　“啪啪啪。”还没将卫长麟打疼，祝清欢的手倒先红了。
　　“啊，你欺负我，我要回家去。”祝清欢看着微微蜷缩起来的手，心里更委屈了。
　　卫长麟忙拉住祝清欢，将酸枣糕与浮云糕推至其面前，又舀出药膏抹在微红的手掌中。
　　“等吃完糕点，我便陪你去将军府？”

　　微凉的药膏落在手心，悄然拂去祝清欢心中的怒意，带来更多的委屈。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要赶我走？你这个负心汉。”
　　“稚鱼不在这儿，爹娘也不在这儿，你找到时候来薄待我了。”
　　她哭诉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下堂妇。

　　卫长麟十分警觉，深知这时决不能随意回答。
　　“没有没有，我从没想过要赶你走。”他半跪在清欢面前，轻轻地吹着清欢的手。
　　“清欢昨日念着岳母，我今早便递了信去将军府。”
　　只是正好太子妃的东西送到，耽搁了行程。

　　“我想陪着清欢一起去将军府，和清欢待多少天都成。”卫长麟抬眼，将自己的喜欢与惦念坦露出来。
　　“可是我想着清欢怕是要与岳母说知心话，到时或要将我撵回卫家。”
　　他轻轻摩挲着清欢的手腕，像是要通过相贴的皮肤将自己的情感全部传递过去。

　　“哦，我忘记了今日还要去将军府。”祝清欢呆愣了一瞬，才想起昨日与卫长麟说起过。
　　自怀孕后，她便想一出是一出，情绪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下，她又不委屈了。
　　“那你快起来，等会儿一起去将军府。”祝清欢手一抹便将眼泪拭去，又直接将卫长麟拽了起来。

　　卫长麟见清欢不再哭，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嗯，清欢你坐着吃糕点，我去把这书信都放好。”
　　他将桌上的信纸收拢放进信封里，再放进盒中。
　　祝清欢笑眯眯的，自己吃了一块酸枣糕，又给卫长麟塞一块。
　　卫长麟下意识吞入咽下，被这酸枣糕酸得脸都皱成一堆。

　　“有这么酸？”祝清欢被这反应逗得笑出声。
　　“有点。”卫长麟可怜巴巴地看向祝清欢。
　　祝清欢摸了摸卫长麟的脸，算是安抚。
　　“那你吃这个。”她又塞了块浮云糕。

　　卫长麟细细品鉴，虽然刚才的酸意还未完全退去，但这浮云糕的微甜已漫上心头。
　　“这个可以。”卫长麟弯着眉眼点头。
　　“那你吃这个，我吃这个。”祝清欢说好谁吃哪个糕点，实际上是拿到哪块吃哪块。
　　卫长麟带来的糕点不算多，正好让两人吃个半饱，还能再到将军府上蹭个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