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山青枝

5、傅望海 这会不会就

　　颜妍很烦躁，她现在书看不进去，满脑子就是想的自己被下了面子，这个面子还没有找回，她得找回面子了才不会去惦记这件事儿。
　　“诶，姐们，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个障眼法啊？”
　　女生们互相望了望，颜妍也似笑非笑，“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了？假的成不了真的，放学跟她身后看看。”
　　颜妍发了话，女生们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再加上，她们也是真的很好奇。
　　一门心思在学习里的南泱对此一无所知，刷题海空闲的时候，算着日子又是一个周五，下周就是开学第一次摸底考，这个周末，希望文树弦不要作妖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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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南泱单独出来找文树弦，又在外叫了文树弦一声哥后，回职高内生活的文树弦寻思着，其实他也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姑娘，他父母离异，父亲要组建新家庭不要他，母亲嫌他耽误她焕发第二春也不要他，法院将他判给了有工作的母亲，又被母亲像丢垃圾一样的连着行李打包好丢去了冯家的门口，他戾气足是应该的。
　　在冯家寄居，出门总能听见一些邻里的碎言子，原来他的父亲是上门女婿，这上门女婿说得好听结果还带来一个儿子来白吃白喝，难听得要紧，话语一转间，又说到冯梅优秀的女儿，说到了南泱，当初冯梅离婚闹得多凶啊，南泱的父亲要带南泱走。冯梅同意离婚，但南泱得是她的，冯梅要南泱，俩夫妻抢孩子抢的差点进了法院，后来还是南泱父亲让了步，想着真去了法院那对孩子的伤害又上一层，和冯梅和平离了婚离开了锦城。
　　连着找了文树弦，都是因为冯梅经常出差，留南泱一人在锦城不放心才找了离婚单身的文台忠。
　　刚开始知道这些的时候，文树弦多恨啊，他和南泱，简直是两个家庭的对照组，他想给南泱颜色瞧瞧又居住在她的家里，初次见到南泱，文静纤弱，两只手加起来还没他一个拳头大，打一拳下去多有罪恶感啊，他也只能对她态度恶劣一些，来表达对寄居在冯家的不满来。
　　现在麽，文树弦在结束驻唱工作，擦拭吉他的时候细细想过，摊上这样的父母，都不是他们作为孩子的本意，其实南泱，应该也不好过。
　　文台忠这个父亲，文树弦自己也嫌弃。
　　除了顾家，老实，沉默。
　　一无是处。
　　母亲要离开他，也是对的。
　　职高的兄弟们在散学的时候从各个班围过来，讨论着放学后的丰富活动，文树弦背着吉他，听着兄弟们的讨论，却想着今天该是要先回冯家吃一顿饭再说，不然没时间看便宜妹妹了，这个点…好学校应该还没放学，他去接妹妹应该没有毛病吧？
　　“诶，弦哥，问你呢，晚上怎么安排的？”
　　“你们安排就好告诉我就成，哦，避开那家伙在的地方。”文树弦从自己的心思里绕出来，胡乱回着兄弟的话。
　　“告诉你就成？难不成等会你要分开行动？”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去接你那个妹妹？”
　　“哪个妹妹？弦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文树弦嫌兄弟太多，粘一块儿的时候还夹杂着男生独有的粘稠味儿，他将男生们推开一点距离，“不嫌热得慌？”
　　“真不介绍介绍？”胖个子的看不懂脸色，凑上前继续问，“那个妹妹好像还穿着好学校的校服…”
　　“住一个屋檐下的妹妹，少打听。”
　　“没血缘关系？”
　　文树弦不说话。
　　“没血缘关系那没事啊……啊！”胖个子的肚子挨了文树弦一个拳头。
　　“得，见色忘友！”胖个子的声音在文树弦的身后追。
　　胖个子的身后又是一堆看热闹的青少年，就等着胖个子的痛劲儿缓过来后给他们讲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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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这个日子，可以说是学生们的解封条，到了下午放学的铃声点，只要老师再喊一声下课，那是直接背着书包喊着老师辛苦了脚步已经迈出教室口。
　　就比谁比谁更快跑出学校这个大山。
　　南泱却坐在教室里一动不动。
　　她发现班级的那些女生们虽然收拾好了书包，做好了随时要走的准备，但还在座位上说说笑笑就直觉不太好。
　　父母离婚后培养出来的对周遭环境的高度警觉让南泱拿出了手机，找到备注【傅望海】的头像，敲打着按键。
　　【南泱】：一起放学吗？
　　有事发消息，没事影不见啊。
　　裤兜里的手机一震动，傅望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舌尖顶了下上颌。
　　【傅望海】：你谁？
　　南泱坐在位置上看着傅望海发来的消息眨了眨眼睛，这位什么意思，给她玩失忆吗？
　　【南泱】：南泱啊。
　　傅望海没回消息。
　　南泱抬头看见班上的女生们，总觉着女生们脸上的笑意不怀好意，她现在看谁都不像是个好人，就这么在座位上坐着不是个事儿。
　　南泱直接在微信上转了500给傅望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南泱】：下楼来我班级门口接我好不好，当一个小时的保镖。
　　保护费。
　　这是南泱第二次给傅望海钱。
　　又是钱。
　　小姑娘处理关系来得简单粗暴，她是真的在寻求保护。
　　微信那一头，傅望海没有点转账，橙色的500转账条停留在微信的对话框里。
　　南泱握着手机局促不安，她有点吃不准傅望海的想法，天色渐渐暗去变成了烟灰色。
　　“学神，还不走啊。”女生a嬉皮笑脸，上前叩了扣南泱的桌子。
　　“怎么，是在等人吗？”
　　南泱抿着唇，脑子在飞快运转，计算着她该怎么做，第四排最后排的位置到教室后门的直线距离最短，她能不能抱着书包一口气冲到门口再快速冲刺下楼出校门…
　　今天周五，该走的学生们早走了，她在路上逃窜的话，连个遮挡物都没有，为什么她现在就想好好上个学都这么的困难了？
　　南泱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见她坐在位置上不动，也不说话，女生b伸出脚踢了踢南泱的桌子，“和你说话呢，学神。”
　　‘学神’两个字，从女生嘴里说出来都有些嘲讽的意味。
　　“你那天是怎么勾搭上那位的?”颜妍问着。
　　南泱有点疑惑，她还在自己的神思里，迷茫的望向颜妍。
　　什么勾搭那位。
　　“还装?”颜妍嗤笑了一声,“傅望海啊，13班的那位。”
　　哦，原来问的是他啊，南泱放在包里的手握着手机摩挲了一下手机壳，弯了弯眼睛，“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南泱的语气冷硬，眼睛盯着桌面，有一瞬间的想自暴自弃。
　　颜妍被南泱呛了一下，本来是上扬的嘴角撇下来，目光危险地盯着南泱，“你想死吗。”
　　南泱的心咯噔停跳了一拍，随即，也笑了，“你有这个本事吗？”
　　“那你来，弄死我。”说着，南泱张开手，身子往椅子后靠摊开，声音不带情绪，清凌的眼眸里满是活够了。
　　南泱摆出这样一幅态度，反倒是让跟在颜妍身后的女生迟疑了一些，小心的拉了拉颜妍的衣袖。
　　好歹也是一中的学神，在老师那里的关注度还是有的，若是真出了事，颜妍有关系不会有事，她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可吃不消。
　　女生c：“算了吧，颜姐。”
　　女生a：“是啊，是啊，何必和她见识。”
　　女生们拉颜妍，没拉动，她这次让开了，置她的脸面于何地？
　　一时之间，女生们围在南泱的座位僵持着，南泱反倒不急了，甚至还朝着颜妍勾了勾唇角，挑衅的意味十足。
　　“还不出来？”教室外，少年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声音…
　　围着南泱的女生们回头望去，教室的后门，也不知道少年到了多久，倚在一班的门口，留着锋锐的寸头，一米八几的身高，将教室外的风景挡了七七八八。
　　南泱也有点不可置信，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傅望海并没收转账，也没回消息，她有点不太确定，眼眸里，厌世的情绪收了收，带起了几分迷茫。
　　“要我进来请你？”傅望海对上南泱迷茫的眸子。
　　这下，确定他是在喊她了，南泱抿了抿唇，将书包背在身后，小跑到傅望海身边。
　　也不知道他多久到的教室后门，听见了多少，她刚才是真有点放弃的意味，想着要挨一顿揍跑不掉了，被人看见难堪，多多少少有些耳热。
　　小姑娘的眼眸水汪汪的，湿漉漉的望着傅望海，玫色的嘴唇上下张了张，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傅望海狭长的桃花眼里，情绪看不分明，缓和了一下语气，“再不走等会天黑了。”
　　“唔。”南泱支吾了一声，不敢抬头看傅望海的神色，背着书包快步走在前方，小姑娘的身形单薄瘦削，两条腿又细又白，像是两根风里晃动的竹竿。
　　傅望海盯着南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眼睛扫了一眼一班里还愣在原地的女生们，眸子里的淡漠溢出表面，一句话也没说，迈开长腿几步跟上南泱。
　　颜妍被那双不带温度的眼睛震慑到了，一时之间忘了反应，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抓着书包就跟着往教室外走。
　　“哎，颜姐，等等我们…”
　　傅望海几步就跟上了南泱，南泱身子的一半被傅望海的影子包围，捏紧了书包袋子，喉间的声音有些模糊，“谢谢。”
　　“你在嘀咕什么？”傅望海没听清。
　　“我说，谢谢啊。”南泱的耳朵尖还有些泛红。
　　“哦，就这样？”
　　南泱有点茫然，微信上的转账他没收，他不喜欢拿钱谈事，那她还能怎么样？这个问题在南泱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她不太会处理这些事儿。
　　“那…”南泱那不出个所以然来。
　　傅望海啧了一声，“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可以吗？”
　　傅望海扫了南泱一眼，“生命可就一次，别做让人后悔的事就行。”
　　南泱的小脸一白。
　　他听见了她自暴自弃的话。
　　“我只是说说。”南泱不自然地片头，“看见你出现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就收回去了。”
　　“我还有这功能？”傅望海轻嘲了一句。
　　“大概是，你长得就很有安全感。”南泱仰头看去，入目是少年过分精致的下巴，剑眉星目不带表情，疏离又淡漠。
　　“这样啊。”少年回应的声音也淡淡的。
　　“嗯。”有几缕发丝跑到眼前，南泱将头发拢起来放到耳朵后，露出一只完整的耳朵，耳尖透着淡粉，“下周，还一起放学吗。”
　　傅望海没有马上回答。
　　南泱有些难堪，他什么都不求，她也没什么能给的。
　　良久，傅望海又啧了一声，发生了那件事，家里将他从北都转学到锦城远离流言，没想到刚来锦城一中，就遇见了这些事。
　　“我能有什么好处？”
　　又到这个问题了，南泱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能有什么可以给的。
　　傅望海看着南泱真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模样，有些好笑，闷笑了一声，带着点强调地，“好好想。”
　　“噢。”南泱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这个问题比解题还要困难。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到了校门口。
　　周五的校门口外，乌压压还聚集了一批中二少年，使得锦城一中的校门口今日吵吵嚷嚷的。
　　是职高的那批人，南泱眨了眨眼睛，想着身边这位和职高那边的不对付，指了指校门口，“有人找你。”
　　傅望海挑了一下眉，长腿迈开，走到南泱的身前去了。
　　果真是找他的么…
　　文树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想一个人来接妹妹，这群损友还是明目张胆的跟着来了，导致一堆人围在校园门口，和一中出来的好学生们泾渭分明，十分惹眼。
　　“弦哥，你妹妹怎么还没出来？”
　　“一中的学生放学这么晚的吗？”
　　“你以为和我们学校一样吶，人家还要高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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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树弦看着校园里走出来的人，脸色越来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