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山青枝

4、学霸和恶霸 你们有看见

　　傅望海又和乖乖女见面了，明明不在一个班，这段时间见面却是频繁的很。
　　小姑娘形单影只的，背着书包，夕阳的余晖洒下来，落在小姑娘的眼睛里，傅望海在小姑娘的眼睛里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没想搭理她，侧了个身，就要走，却被小姑娘喊住，好像就是在校门口专门等他一样。
　　“傅望海。”南泱怀着忐忑的心理喊着傅望海的名字，见傅望海停住脚步，在心里给自己鼓足勇气，上前了几步，仰着头看他，“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路回家吗。”
　　傅望海怔了怔，随后笑了。
　　来锦城一中后，因为转校来的恶名在外，也有悄悄投来目光的女生，愣是没有女生敢站在他面前说上这么一句话的，连正视他眼睛的都没有。
　　没想到锦城一中第一位站在自己面前，还和自己说话的，会是一中的好学生乖乖女。
　　还是在发生了昨晚在她面前殴打了她哥哥的情况下。
　　“哦？”傅望海生起了一点兴趣，耐下性子垂眸盯着南泱，“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才打了你哥…”
　　“没有的，我没忘，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和你一路。”南泱的语速很快，“我知道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很奇怪，你就当…就当我是在寻求保护吧…可以吗？”
　　颜妍她们对他避而远之。
　　文树弦又挨过他的揍。
　　他是南泱想平安度过剩余高中生涯的突破口，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南泱还没想好。
　　“寻求保护？”傅望海的眉头轻挑，“我可是要收保护费的。”
　　“可以。”南泱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加好友的码，“扫一下，你加我。”
　　傅望海看着眼前递过来的二维码，沉默了几秒。
　　粉白的添加好友二维码中间，是一轮弯弯的明月悬挂在树梢，一只黑色小猫坐在树梢上望着月亮的头像。
　　“变相的要好友位？”
　　“嗯？”南泱有点懵，但还是举着手机，“加好友，保护费我转过来，我真的很需要。”
　　傅望海盯着粉白码中间的黑猫看了几秒，冷硬的面庞抽抽，十八年的人生里，头一遭有人用钱来和他说话。
　　傅望海没掏出手机，径自往前走，“收着吧。”
　　南泱握着手机，杏眼里透着迷茫，又小跑几步跟上傅望海，“那你是同意了吗？”
　　傅望海：“……”
　　南泱锲而不舍，“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可以吗？”
　　“要不，还是加个微信好友方便联系？”
　　傅望海停住脚步，声音凉凉，“好学生都这么没有脸皮的？”
　　他说她没有脸皮呢。
　　南泱扯起一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软，一边的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好学生？老师口中的吧。”她又将屏幕亮了起来，手机屏幕上还是加好友的粉白色的码，黑色小猫的背影尤为突出，“加吗？”
　　小姑娘的声音又带上一份小心翼翼。
　　红绿灯马上要过了，傅望海拿出手机扫了，添加好友成功。
　　南泱的眼睛亮了一下，在点开转账的时候，头顶少年的声音很凉，“转了就立马拉黑。”
　　南泱准备转账的手就顿了一顿，这和她认知里的不一样，她的手指一弯，滑了个抽象的大头娃泪流满面的表情过去。
　　“那，我到家了，再会啦。”下个路口的时候，南泱朝着傅望海挥了挥手，随后小跑进了小区。
　　真是个奇怪的好学生。
　　说要护送回家寻求保护，也只是跟在身后走了一截路，甚至加了微信后除了个表情包再没下文。
　　而且，看南泱奔着去的小区，还是绕过了小区，又往拐脚口去了，小姑娘的防备心还重着呢。
　　-
　　锦城一中开学的第一场月考测试就要来临。
　　一班班主任钱远已经发了考试资料，“这场考试，也是检验你们假期的时候有没有光去玩啦，成绩出来，都是要给你们家长反馈的，好好考试，也是为你们自己负责……”
　　“考试日怎么这么快呀！”
　　“感觉都没开学多久就来了。”
　　“颜姐，这次考试有把握没？”
　　颜妍扬着下巴，模样看着就傲傲的，“照常发挥吧，不过我爸说了，要是考试成绩比上期末的好，就给我新款的NIKI包包。”
　　“还是颜姐有实力啊，不过对颜姐的要求还是太高了，上次期末……”想到了些不好的事，女生噤了口。
　　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南泱看着发到自己桌面的资料，被粗暴揉皱，中间还有一道裂痕。
　　杨昭将自己的资料放到南泱的桌面，顺到递来一张纸条。
　　【我和你换，你做完了给我看喔。】
　　南泱看了杨昭一眼，又快速避开。
　　“哟，杨昭，这么好心呢？”一个苏浙高马尾的女生恒率先开口，带着黏腻的调侃，“你自己的不用啦给别人？还是说有人就专门等着接这份好心啊？”
　　颜妍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南泱桌上那两份对比鲜明的资料——一份崭新挺括，另一份却皱巴巴，中间裂着口子，像被遗弃的废纸，颜妍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杨昭的廉价微微涨红，嘴巴动了动，但迎着那几个女生聚拢来的打量目光，那点挺身而出的勇气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
　　沉默，有时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同。
　　“又是这样的把戏。”南泱将崭新那份递给杨昭，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成熟点？或者，来点更高级的？”
　　一直软处理的南泱突然硬了起来，另女生们都很震惊，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反驳的言语。
　　“还有，我早想说了，成绩不如人就使这些招数，整个锦官城又不是只有一个一中的学生参加高考，针对我，然后拿到一个假名次，假的能成为真的吗？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多放点心思在想要得到的东西上。”
　　她们习惯了南泱的沉默和逆来顺受，习惯了用这种软刀子似的排挤来彰显自己的小团体优越感，何曾见过她如此冷静地、条分缕析地把这层遮羞布直接扯开？
　　颜妍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她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着南泱，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换了内核的陌生物件。南泱的话并不尖利，却莫名刺人，尤其是那种平静的语气，比大喊大叫更让人难堪。
　　“南泱，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进行说教？”颜妍抿着唇笑，“更高级的？我有点怕你承受不起，你该庆幸这是在学校。”
　　“同样的话，我也回敬你，你也庆幸这是在学校。”南泱不耐烦了，蒋弄皱的资料抚平，坐下，拿起了笔开始在残破的纸面写了起来，“你也别再站那里当门神了，挡着阳光了。”
　　颜妍气得脸色铁青，正巧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只得不甘的回到座位坐上。
　　一直都是软柿子好欺负的南泱，突然硬气起来，更让人心里不舒坦了，权威受到了反抗，这让颜妍一节课的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出这口恶气，趁着老师不注意，就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一张纸条传到了南泱的课桌上。
　　【放学校门口等，敢跑一个试试？】
　　南泱嗤笑了一下，要不怎么说她们不成熟呢，这样幼稚的纸条也能传过来。
　　跑？不跑才是傻子。
　　南泱将纸团收进笔袋子里，收拾好书包，迈开脚就想第一个往校门外冲。
　　“站住！南泱！”女生们本身还在嬉嬉笑笑的说话，看见南泱的举动，赶紧叫道，听见身后的声音，南泱跑的速度加快了。
　　“快去拦着她！”颜妍发号施令。
　　高二一班的位置靠近楼梯，但面对有人追的情况，还不乏一班的一些男生，南泱在楼梯口换了路线，往楼顶跑了去。
　　一部分的一班学生们冲着校门口去了，都是想凑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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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五楼，南泱扶着栏杆气喘吁吁，腿也有些发力过度才反射的软意，但还是踉跄着稳住了身形往十三班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下课时间，就十三班的人早就放学，正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南泱在人群里搜索到男生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傅望海…”她还是太急了一些，脚本身使力不匀，差点跌落在地。
　　少年的臂膀有力，稳稳接住了南泱飞扑过来的身影，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你…”
　　“我需要你的保护。”南泱的声音细细小小，一双水润润的眸子仰头望着傅望海。
　　身侧有同学投来好奇又打量的目光，在不知道情况的路人眼中，是锦城一中的学霸放学冲上顶楼找转学的恶霸。
　　傅望海看着南泱的眼睛，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敛下了眉，充满磁性的声音听不清情绪，“行。”
　　真是惜字如金。
　　见傅望海没有拒绝，南泱倒是松了一口气，跟在傅望海的身旁走。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面对沉默的人，南泱反倒话多了起来，还有倾诉的想法。
　　“懒得问。”
　　“好吧。”南泱笑了笑，这回答很符合大佬的形象。
　　她跟在傅望海的身后下了楼，果不其然看见一路躲躲闪闪的探究的眼神，不由自主往傅望海身后靠了靠。
　　傅望海没错过身后小姑娘的小动作，眉头又是一皱，在望向她的时候，还仰着头给了他一个笑脸。
　　好学生也会被经历校园霸凌？他好像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要找上他寻求支援和保护了。
　　南泱这番借势，就是瞅准没有几个学生敢上前搭讪。
　　校园门口，颜妍和南泱碰了面，到底是没敢上前拦下南泱，咬紧了唇看着南泱跟着傅望海离开校园，颜妍也终于明白，南泱的硬气来自哪里，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什么时候和转来学校的恶霸产生了联系？
　　真是奇了怪了！
　　“颜姐，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不然呢、你敢上去？”
　　“嘿嘿。”说话的人缩了头。
　　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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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啦。”南泱对傅望海说。
　　没有学校其他学生的身影了，三岔口处，傅望海看见弯曲的巷口，知道这小姑娘又要穿梭进去，“怎么不给老师说？”傅望海问得漫不经心。
　　南泱却睁着一双水润的眼，清凌凌地，“还是别了吧，老师只能动动嘴皮子，奈何不了的。”
　　"所以你找我？"意思是他能动手吗？傅望海笑了一下。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冷冽气息收敛了不少，整个人都温和了一些和抿着唇的气质大相径庭，南泱眨了眨眼，“嗯，你不知道我那天晚上看见你打我那个便宜哥哥的时候产生的感觉，就特别有安全感。”
　　“喜欢暴力男？”
　　“不，是除暴安良。”南泱挥了挥手，娇小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巷子口。
　　留下傅望海在原地一愣一愣的，除暴安良，他？
　　呵。
　　傅望海从没想过这么个词儿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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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学霸和恶霸一路放学的事儿，被人用手机拍了背影匿名发到校园墙上蛐蛐。
　　【我去，这什么情况？】
　　【有知道的出来说一下的吗？】
　　【本人亲眼所见，一班的学霸跑上的顶楼来我们班找恶霸哈，恶霸看见人来找他，还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来着（坏笑）】
　　【刺激啊。】
　　可不是刺激吗，锦城一中的书呆子南泱，竟然也会有和学习无关的绯色消息出传出来。
　　新的一波流言又起，作为流言正主的傅望海和南泱竟然都没辩解，在学生们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没有辩解那就是坐实。
　　有了这出事儿，颜妍安分了几天，南泱也难得在校内安静的学习了几天。
　　女生们在下课的时候总爱聊一些似有若无的八卦，说到校园墙的时候，捂着嘴压低了声音，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南泱又开始蛐蛐。
　　“我感觉是假的，真要是在一起，这几天，，你们有看见过那位下来找过她？”
　　“而且，她也没上楼再去找人家啊。”女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