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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书房独处 马车轱轳碾 ...

  •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将镇北侯府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拉至眼前。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沈知微微微侧头,望着府门前那两尊神态威严的石狮子,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今日随萧景珩一同出府赴宴,虽全程有礼有节,未出半分差错,可身为镇北侯府少夫人,一言一行皆需谨小慎微,这般紧绷着神经,终究是累人的。
      车夫利落地下车,躬身掀开马车帘,伸手搀扶。沈知微拢了拢身上月白色的绣折枝玉兰花锦缎披风,指尖触到披风边缘细腻的绒毛,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春日里残留的微凉。她踩着脚踏轻轻落地,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缕细碎的尘土,身后的侍女青禾连忙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素色丝帕。

      “少夫人,侯爷和世子已经先一步进府了,方才管家来报,侯爷让世子到军营一趟,说是有紧急军务商议。”青禾压低声音,语气恭敬。沈知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萧景珩身为镇北侯世子,军营本就是他常去之地,这般临时被传唤,想来是有要紧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在府中走走。”沈知微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青禾应了声“是”,便识趣地退到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打扰,又能随时待命。

      沈知微沿着府中的抄手游廊慢慢前行,廊下挂着的宫灯随风轻轻摇曳,灯面上绣着的侯府图腾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两侧的庭院里,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片粉色的花毯,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这般景致,本该让人心情舒缓,可沈知微的心底,却总有些莫名的浮躁。

      她嫁入镇北侯府已有三月,与萧景珩的相处虽算融洽,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他待她恭敬有礼,体贴周到,可那份温柔里,似乎少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让她猜不透,也摸不准。有时候,她甚至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太过冷淡,吐槽他不解风情,可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少夫人的端庄得体,这般口是心非,久而久之,竟也觉得有些疲惫。

      一路走到沁芳院,这是她嫁入侯府后居住的院落,院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精巧,院中种着她最爱的兰草,此时正吐露着淡淡的幽香。沈知微走进屋内,侍女连忙上前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浮躁。

      她坐在窗边的梨花木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案头的诗集,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萧景珩的模样,想起他今日在宴会上,替她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想起他替她夹菜时,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那份微凉的触感,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萧景珩那个狗东西,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偏偏性子那么冷淡,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

      【不过...今日他替我挡酒的时候,好像还挺帅的...呸呸呸,沈知微,你没骨气!怎么能轻易被他迷惑!】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着,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连忙抬手按住脸颊,试图压下那份莫名的燥热。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忠叔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少夫人,沈大人来了,说是找您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府外等候。”

      沈知微手中的诗集“啪嗒”一声掉在软榻上,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大哥?他怎么来了?”

      沈知远是她的亲大哥,现任翰林院编修,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会主动来镇北侯府找她。更何况,今日并非什么特殊日子,大哥突然到访,还说有要事,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家里怎么了?难道是父亲母亲身体不适?还是二哥三哥又惹事了?】

      心底的疑虑瞬间涌上心头,沈知微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又理了理鬓发,生怕自己仪容不整,失了分寸。“快,请大哥去花厅稍等,我这就过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花厅位于侯府的中轴线上,布置得大气雅致,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四周摆放着几张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名家所作的山水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沈知远正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似乎有什么心事。

      听到脚步声,沈知远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那份凝重,却依旧没有散去。沈知微快步走上前,对着沈知远行屈膝礼,声音轻柔:“大哥,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沈知远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示意沈知微坐下,语气严肃:“知微,你坐下,大哥有话问你,这件事,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但你一定要冷静听我说。”

      沈知微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大哥的神色太过严肃,语气也太过沉重,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么严肃...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我在侯府做错了什么,被大哥知道了?还是家里真的出了大事?】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知远的眼睛,只能感觉到沈知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复杂,一丝担忧,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海棠花的簌簌声,还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沉默了片刻,沈知远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砸在沈知微的心上:“知微,你能听见自己心里说话吗?”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解:“大哥...你什么意思?我当然能听见自己心里说话,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大哥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沈知微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避开沈知远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她想起自己平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想起自己吐槽萧景珩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偶尔冒出的那些羞耻的想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知远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心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心里想的那些话,会不会...被别人听见?”

      “轰”的一声,沈知微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慌。

      【他怎么知道!难道...难道大哥能听见我的心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诡异了!】

      “大哥...你...你...你说什么?”沈知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被吓坏了一般,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大哥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不仅仅是大哥,还有别人,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沈知远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他站起身,轻轻握住沈知微冰凉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可见是真的被吓坏了。“看来是真的,”沈知远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语气里满是心疼,“知微,别怕,从你及笄礼那日开始,我们全家都能听见你的心声。”

      【!!!】

      沈知微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沈知远握住她的手,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她眼前一黑,几乎要站立不稳,若不是沈知远及时扶住她,她恐怕早就摔倒在地了。

      “你...你们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一般,眼中满是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全家?也就是说,父亲、母亲、二哥、三哥、祖母,还有大哥,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心声?

      沈知远轻轻点头,语气沉重:“都能,父亲、母亲、二哥、三哥、祖母...还有我,我们所有人,都能听见你心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

      【那我的那些...那些想法...】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闪过自己及笄礼那日,心里吐槽祖母催婚太急;闪过自己嫁给萧景珩之前,心里纠结他长得好看却性子冷淡;闪过嫁入侯府后,心里吐槽萧景珩不解风情,甚至偷偷想过要扑倒他,想摸他的腹肌;闪过平日里和萧景珩相处时,心里骂他“狗东西”,却表面上装得端庄得体...

      每一个想法,每一句吐槽,每一次花痴,都被全家人听得一清二楚。沈知微只觉得无地自容,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场去世。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间滑落,滴落在衣袖上,晕开一片湿痕。

      “知微,别怕,”沈知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安慰,“我们不会笑话你,真的。我们知道,那都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什么好羞耻的,更何况,我们是你的家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会喜欢你,都会陪着你。”

      【不会笑话?我都想死了!】

      沈知微在心里崩溃地呐喊着,泪水流得更凶了。不会笑话?怎么可能不会笑话!她那些羞耻的、幼稚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想法,被全家人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怎么可能不笑话她?她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一个口是心非、幼稚可笑的傻子吧!

      “还有,”沈知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凝重,“萧景珩也知道,他也能听见你的心声,而且...他听了十年。”

      【什么?!十年?!】

      这句话,像是又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沈知微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眼眶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十年?萧景珩竟然听了她十年的心声?

      她和萧景珩相识,是在她十岁那年,那年她随父亲去镇北侯府赴宴,第一次见到了年仅十二岁的萧景珩。从那以后,他们便偶尔会有交集,她一直以为,萧景珩对她,只是普通的世交之谊,甚至有些冷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十年前开始,他就已经能听见她的心声了?

      “他...他也知道?”沈知微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样子,眼中满是绝望和委屈,“他竟然听了十年...十年啊...”

      “知道,”沈知远轻轻点头,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而且,他比我们更早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们是从你及笄礼那日才开始听见的,而他,从十年前,就已经能听见了。”

      【所以...所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嘴硬...知道我明明喜欢他,却偏偏装作不喜欢,还故意和他作对;知道我心里那些羞耻的花痴想法,知道我偷偷吐槽他的那些话;知道我嫁给他之后,虽然表面上端庄得体,心里却一直在抱怨他冷淡,一直在胡思乱想...】

      沈知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喃喃地说着:“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装作不知道,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看着我口是心非,看着我...看着我出丑...”

      “知微,你别激动,”沈知远连忙上前,想安慰她,却被沈知微猛地推开。

      “我要去找他!”沈知微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和愤怒,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要问清楚!我要问他,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为什么明明听见了我的心声,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她说完,便不顾沈知远的阻拦,转身就往门外冲去。沈知远连忙上前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了她的一片衣袖,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连忙跟了上去,生怕她出什么事。

      沈知微一路狂奔,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泪痕,可她丝毫不在意。她满心都是愤怒和委屈,只想立刻找到萧景珩,问清楚所有事情,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这么久。

      青禾和沈知远跟在她身后,一路追赶,却始终追不上她的脚步。沈知微跑得飞快,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萧景珩平日里的模样,想起他对她的恭敬有礼,想起他偶尔的温柔体贴,想起他看向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知跑了多久,沈知微终于跑到了军营门口。军营的大门高大雄伟,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的守卫,神色威严,目光锐利,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看到沈知微匆匆跑来,守卫连忙上前拦住了她,语气恭敬却坚定:“少夫人,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您留步!”

      “让开!”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愤怒,她用力推开守卫的手,语气急切,“我要找萧景珩!我有急事找他!你们快让开!”

      “少夫人,实在抱歉,”守卫依旧拦在她面前,语气依旧恭敬,却没有丝毫退让,“世子正在议事大厅商议军务,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少夫人稍等片刻,等世子议事结束,小人再去通报。”

      “我不管!”沈知微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冷静下来,“我现在就要见他!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自己闯进去了!”

      她说完,便再次用力推开守卫,趁着守卫不备,猛地冲了进去。守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连忙跟在她身后,一边追赶,一边低声呼喊:“少夫人,您不能进去!世子正在议事,您这样会打扰到世子的!”

      沈知微不顾身后守卫的呼喊,一路狂奔,穿过军营的校场。校场上,许多士兵正在操练,呐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可沈知微丝毫没有心思欣赏,她眼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议事大厅,她要找到萧景珩,问清楚所有事情。

      就在她快要跑到议事大厅门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议事大厅里走了出来。那人身着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正是萧景珩。他刚刚结束议事,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可当他看到匆匆跑来的沈知微时,眼中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和疑惑。

      “微微?”萧景珩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来了?军营重地,你怎么会闯进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冲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头,看着萧景珩,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泪水再次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沙哑地质问道:“萧景珩!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能听见我的心声?”

      萧景珩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眼中的诧异和疑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凝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微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谁告诉你的?”

      【他承认了!他真的承认了!】

      看着萧景珩慌乱的模样,沈知微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她猛地后退一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指责:“所以是真的...你一直在骗我...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知道我明明喜欢你,却偏偏嘴硬,装作不喜欢;你知道我心里那些羞耻的想法,知道我偷偷吐槽你;你知道我嫁过来之后,有多不安,有多害怕,有多希望你能对我好一点...可你,却一直装作不知道,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微微,你听我解释,”萧景珩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心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怕你知道后,会生气,会讨厌我,会不愿意再理我...”

      “不要碰我!”沈知微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抗拒,泪水流得更凶了,“你就是在看我笑话!看我嘴硬!看我幼稚!看我那些羞耻的想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不告诉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表演!萧景珩,你就是个骗子!”

      “我没有!”萧景珩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急切,“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笑话,从来没有!我知道你嘴硬,知道你喜欢我,知道你那些所谓的‘羞耻’想法,可在我眼里,那些都是最真实的你,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怎么会笑话你?”

      “你有!”沈知微哭喊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不说!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有多在意你,却装作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我想...我想扑倒你,想让你对我好一点,可你却一直冷冰冰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

      【我好丢脸...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想法,萧景珩听了我十年的心声,全家人也都听见了,我就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他们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沈知微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羞耻,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萧景珩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隐瞒,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在不该隐瞒,错在不该害怕,错在没有勇气早点告诉她真相,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的不安和委屈。

      “微微,对不起,”萧景珩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和抗拒,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真的不该瞒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放开我!你放开我!”沈知微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推搡着他,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委屈,“我不原谅你!你骗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能原谅你!”

      “不放,”萧景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哽咽,“这辈子都不放。微微,我再也不会瞒你了,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别难过,好不好?”

      【他...他抱得好紧...】

      被萧景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沈知微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心底的愤怒,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怀抱,一点点抚平了,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萧景珩感受到她的挣扎渐渐减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缱绻,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我,知道你嘴硬,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知道你...想扑倒我。”

      【别说了!丢人!太丢人了!】

      沈知微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她连忙将脸埋进萧景珩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铠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话?太羞耻了!

      萧景珩感受到怀里人儿的羞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说道:“但是,微微,我也知道你善良,知道你坚强,知道你为了我,努力学着做一个好妻子,努力学着适应侯府的生活,努力学着收敛自己的性子,学着端庄得体。”

      “这些,都是我从你心里听到的,都是最真实的你,也是我最爱的你。”

      他轻轻松开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微微,我爱的是真实的你,不是那个戴着端庄面具的你,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你。你的吐槽,你的花痴,你的嘴硬,你的善良,你的坚强,你所有的好,所有的小缺点,我都爱,我都喜欢。”

      【他...他说爱我...他竟然说爱我...】

      沈知微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悸动和感动。泪水依旧在流,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愤怒的泪水,而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萧景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喜悦。

      “你...你真的...爱我吗?”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萧景珩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他微微俯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吻落在她的眼角,温柔而缱绻,“我爱你,沈知微,爱全部的你,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心声,包括你所有的想法,无论好的坏的,我都爱。”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这个听了她十年心声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真挚的爱意和温柔,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也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释然和喜悦。原来,被听见心声,也不是一件坏事。原来,他一直都懂她,一直都爱着她,只是用了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噎着说道:“那...那以后不许再瞒我,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许再偷偷藏在心里,不许再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好,”萧景珩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不瞒你,有任何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还有,”沈知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颊依旧通红,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娇嗔,“不许笑我的心声!不许再想起我那些羞耻的想法就偷偷笑我!”

      “好,不笑,”萧景珩连忙点头,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语气无比认真,“我绝对不笑,无论你的心声是什么,我都不笑,好不好?”

      “还有...”沈知微顿了顿,脸颊变得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萧景珩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还有...以后我想什么,你都要回应...不许装不知道...不许再冷冰冰的...”

      【比如我想让你抱我...你就得抱我...比如我想让你对我好一点...你就不能再冷淡...比如我想...想亲你...你也不能拒绝...】

      萧景珩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听着她细若蚊蚋的话语,再结合她心底的想法,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双臂,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猛地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啊!你干嘛!”沈知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通红,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这是军营!这么多士兵看着呢!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萧景珩低头,看着怀里羞涩的人儿,眼底满是宠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我这就回应你的心声,抱你回家,好不好?”

      “你...你听见了...”沈知微的脸颊更红了,连忙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心中又羞又甜,像是揣了一颗甜甜的糖,暖暖的,甜甜的,蔓延到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萧景珩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军营门口走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脚步坚定而有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军营里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识趣地低下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沈知微埋在萧景珩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和释然。原来,被人听见心声,也不是一件坏事。原来,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正好也懂你,正好也能听见你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并且,心甘情愿地回应你所有的期待。

      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也带着满满的爱意,飘落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也飘落在两人的心底。沈知微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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