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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婚的独居 萧景珩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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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走的那一日,天刚蒙蒙亮,北疆的加急信使已在府门外等候,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像是敲在沈知微的心上。他身着银灰色劲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临行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是藏不住的不舍与叮嘱:“微微,我走后,府中之事便托付于你,莫要太过操劳,照顾好自己,也替我侍奉好母亲。待三月期满,我定当早日归来,再也不与你分离。”
沈知微当时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烫,连一句完整的“一路保重”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力点头,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萧景珩翻身上马,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温柔的叮嘱。
萧景珩走后,沈知微便正式开始了她的新婚独居生活。镇北侯府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栽满了奇花异草,平日里却显得格外清静。府中的人口简单得很,镇北侯常年驻守北疆军营,极少归家,府中大小事务向来由侯夫人打理;而镇北侯夫人素来喜好清修,每日大半时间都在佛堂诵经念佛,不问俗事,自沈知微嫁进来之后,便索性将府中所有事务,连同账本、仆从调度等,一并交给了她这个世子妃。
起初,沈知微还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是身为世子妃应尽的责任。可真正接手府中事务后,她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打理,实则繁琐得让人头疼。这日清晨,她刚在窗边坐下,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忠叔便端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忠叔是镇北侯府的老管家,跟着侯府几十年,做事严谨细致,待人恭敬谦和,平日里对沈知微也十分敬重。他将账本轻轻放在桌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懈怠:“少夫人,这是本月府中的各项账目,包括仆从月钱、食材采买、庭院修缮、器物添置等,都一一记录在案,请您过目审阅。”
沈知微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接过那本账本。账本是用上等的宣纸装订而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常年使用的缘故。她翻开账本,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行、一列列,看得她眼睛发花,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头疼感瞬间席卷而来。
【我最讨厌算账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府中的账目从来都是母亲一手打理,我连碰都不用碰,如今嫁过来,反倒要天天跟这些冰冷的数字打交道,真是折磨人。】沈知微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下撇了撇,眼底满是无奈。
可她也清楚,自己如今已不是沈家那个娇生惯养、可以随心所欲的大小姐了,她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妃,是萧景珩的妻子,府中上下几十口人的生计,府中的各项运转,都系在她的身上,她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不能有半分懈怠,更不能让萧景珩在外分心。
压下心中的抵触与头疼,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忠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坚定的笑容,轻声说道:“好,我看看。你先在一旁等候,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我再问你。”
“是,少夫人。”忠叔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垂手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下垂,不敢随意打扰。
沈知微重新低下头,硬着头皮,一行一行仔细查看账本。起初,她还能勉强集中注意力,可看着看着,那些数字就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乱转,看得她头晕目眩。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账本上,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吐槽也从未停止过。
【这个数字不对吧?上月的采买钱明明是三百二十两,这月怎么变成二百七十两了?整整少了五十两,是记账的人记错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她皱着眉,手指在那行数字上反复摩挲,眼底满是疑惑。
【还有这个支出,标注的是买花,竟然花了三十两?买这么多花干嘛?府中的庭院里已经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四季都有花开,根本用不上再额外买这么多,这不是铺张浪费吗?】想到这里,沈知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的无奈更甚。
【还有这个厨子,月薪竟然有十五两?他做的菜也就一般般啊,平日里除了三餐,也没做什么特别的点心,比我在家时的厨子手艺差远了,月薪却比人家还高,这也太不合理了吧?】沈知微在心里暗暗腹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站在一旁的忠叔,将沈知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看着少夫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又轻轻摇头,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像是在无声地“骂人”一般。忠叔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笑意,依旧垂手站在一旁,神色显得有些微妙。他心里清楚,少夫人刚接手府中事务,对这些账目还不熟悉,难免会觉得繁琐,有诸多疑惑。
看了约莫一个时辰,沈知微终于将账本大致看了一遍,也找出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忠叔身上,手指指着账本上的一处支出,语气平静地问道:“忠叔,这个支出,标注的是香油钱,数额这么大,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忠叔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凑到账本旁,看了一眼沈知微所指的地方,随即躬身解释道:“回少夫人,这是侯夫人每日礼佛用的香油钱。侯夫人素来虔诚,每日都会在佛堂诵经念佛,早晚各一次,每次都会添香油,每月下来,便是这个数额了。”
【礼佛竟然用这么多香油钱?母亲也太虔诚了吧?虽说礼佛是心意,但也不用这么铺张吧?这么多钱,若是省下来,还能添置一些府中所需的物件,或是补贴一下仆从的月钱,也比都花在香油上强。】沈知微在心里默默想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了。以后每月的香油钱,减三成。府中开支要节制,不能铺张浪费,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忠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连忙说道:“这……少夫人,侯夫人那边,恐怕不会同意吧?侯夫人礼佛多年,向来注重这些,若是突然减少香油钱,恐怕会惹侯夫人不快。”
“我去说。”沈知微打断了忠叔的话,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母亲素来明事理,知晓府中需节俭度日,不会为难我的。再说,减少三成香油钱,也不会影响母亲礼佛,只是少添一些罢了,心意到了便好。”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省钱,也不是舍不得那点香油钱,只是我刚接手府中事务,必须做出个样子来,证明我有能力打理好府中一切,不能让景珩失望,也不能让府中的人看不起。若是一开始就纵容铺张浪费,以后再想节制,就难了。】沈知微在心里暗暗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萧景珩在外征战,不易,她不能拖他的后腿,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忠叔看着沈知微坚定的神情,心中暗暗赞叹。他原本还担心,少夫人出身娇贵,从未打理过府中事务,难以胜任这份职责,可如今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世子果然好眼光,这少夫人,表面看起来温婉柔弱,性子却十分坚韧,内里更是极有主见,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颇有几分侯夫人年轻时的风范。
“是,少夫人,老奴遵令。”忠叔恭敬地应道,心中对沈知微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处理完府中的账目,已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知微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忙碌了一上午,她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乏力。
稍作休息后,沈知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便带着丫鬟春桃,前往侯夫人的佛堂,探望镇北侯夫人。侯夫人的佛堂位于府中最僻静的院落,院落里种满了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显得格外清幽。佛堂内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沈知微轻轻推开佛堂的门,只见镇北侯夫人正端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低声诵经,神情虔诚而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沈知微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侯夫人,她缓缓走到侯夫人面前,屈膝躬身,恭敬地行礼,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母亲,儿媳来给您请安了。”
镇北侯夫人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虔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她摆了摆手,轻声说道:“知微来了,快起来吧,坐。”说着,便示意身边的丫鬟给沈知微搬来一个蒲团。
“是,多谢母亲。”沈知微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在蒲团上坐下,身姿依旧挺拔,神色恭敬而温婉。
侯夫人看着沈知微,目光温和,轻声问道:“景珩走了几日了?算算日子,也该有几天了吧。”
听到“萧景珩”这三个字,沈知微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与委屈:“回母亲,景珩已经走了五日了。这五日里,儿媳……有些想他。”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自从他走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想起他临行前的叮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孤单。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他的气息,没有他的陪伴,连夜里的月光,都显得格外清冷。】沈知微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发红,只是她强忍着泪水,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不想让侯夫人担心,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镇北侯夫人看着沈知微眼底的思念与委屈,心中暗暗心疼。她经历过年轻时候的别离,自然明白这种新婚燕尔便分离的滋味,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那种孤孤单单的委屈,她比谁都清楚。
侯夫人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而慈爱:“想他是正常的。你们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却偏偏要分开,确实难为你了。景珩那孩子,性子沉稳,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他在外头,定然也时时刻刻惦记着你,惦记着这个家。”
“儿媳不辛苦。”沈知微连忙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儿媳会好好打理府中的事务,侍奉好母亲,不让景珩在外分心,安安心心等他回来。”
【我要坚强,我不能软弱,不能让人看笑话。景珩在外为家国操劳,我不能拖他的后腿,我要替他守好这个家,打理好府中一切,让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井井有条的家,能看到一个坚强的我。】沈知微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眼底的脆弱渐渐被坚定取代。
镇北侯夫人看着沈知微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更是赞赏不已。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知微的手,侯夫人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礼佛的痕迹,却给了沈知微满满的安全感。
“知微,”侯夫人的语气格外慈爱,眼中满是赞赏,“景珩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镇北侯府的福气。你聪慧、能干、懂事,又这么体贴,有你在,我放心,景珩也能放心。”
【母亲……】听到侯夫人的话,沈知微的心里一暖,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归宿。她一直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世子妃的职责,担心侯夫人不喜欢自己,可如今,侯夫人的认可和鼓励,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的心底,让她充满了力量。
沈知微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轻轻回握住侯夫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母亲,儿媳能嫁给景珩,能成为镇北侯府的一员,才是儿媳的福气。多谢母亲的认可,儿媳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母亲和景珩的期望。”
侯夫人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好孩子,别委屈自己,若是心里难过,就跟我说,我就是你的母亲,不用在我面前故作坚强。”
沈知微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泪水,有委屈,有思念,更有被认可的感动。
又陪侯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安慰了侯夫人几句,沈知微才起身告辞,带着春桃,缓缓离开了佛堂,回到了自己和萧景珩的院落——景微院。
刚走进院子,一股冷清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争奇斗艳,香气扑鼻,可沈知微却没有心思欣赏。她走进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萧景珩走时的模样,床上铺着他最喜欢的青色锦被,桌上放着他常用的笔墨纸砚,甚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清冷的气息,可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他的身影,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的陪伴,显得格外冷清,格外孤单。沈知微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手抚摸着柔软的锦被,指尖划过床单上的纹路,脑海里又浮现出萧景珩的身影,想起他们新婚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对她的温柔与呵护,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
【景珩……你在北疆还好吗?那里是不是很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像我想你一样,想念我?】沈知微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眼底满是思念与担忧。她知道,北疆苦寒,战事不断,萧景珩在外,定然十分辛苦,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能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院子,也照亮了她孤单的身影。月光清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景珩,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就像我们新婚那晚的月亮一样。你是不是也在看着这轮月亮,思念着我?”
就在这时,丫鬟春桃轻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一丝欣喜,轻声说道:“小姐,沈府来人了,给您带了一封信,说是夫人写的。”
【家里来信了?是母亲写的?】沈知微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所有的思念与孤单,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冲淡了一些。她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春桃面前,伸手接过书信,语气急切地说道:“快给我,快给我看看。”
春桃连忙将书信递给她,笑着说道:“小姐别急,慢慢看,夫人在信里肯定说了很多家常。”
沈知微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拆开书信。信纸是她熟悉的样式,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充满了慈爱。信中,母亲先是询问了她在镇北侯府的生活,问她是否习惯,是否受了委屈,又说了一些沈府的家常,比如府里的花草长势如何,家里的仆从都还好,还提到了她的父亲身体康健,让她不必担心。
沈知微一字一句,仔细地读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眼底的思念与委屈,也渐渐被温暖取代。就像母亲就在她身边,温柔地叮嘱着她,关心着她一样。
读到信的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让沈知微眼前一亮:“知微,你大哥近日升任礼部侍郎,算是一件大喜事,三日后府中设宴,宴请亲友,你若是方便,便回沈府来,一家人团聚团聚,也给你大哥道贺。”
【大哥升官了?太好了!大哥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真是太让人开心了!我当然要回去祝贺大哥,还要好好看看母亲和父亲,看看家里的亲人。】沈知微的心里一阵欢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可欢喜过后,她又犹豫了起来。【可是……我现在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妃,府中事务繁杂,母亲又需要人侍奉,我若是回沈府,府中的事务怎么办?还有,景珩不在家,我独自回娘家,会不会让人说闲话?】她皱着眉,心里反复纠结着,一边是思念已久的家人和大哥的喜事,一边是府中的职责和流言蜚语。
犹豫了片刻,沈知微还是下定了决心。大哥升官,是沈家的大喜事,她作为妹妹,理应回去祝贺;而且,她也确实想念母亲和家人了,想回去看看他们,诉说一下自己的思念。至于府中的事务,她可以提前安排好,让忠叔代为打理几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流言蜚语,她行得正坐得端,只要心怀坦荡,便不必在意别人的议论。
想到这里,沈知微不再犹豫,连忙走到书桌前,铺好信纸,拿起笔墨,提笔回信。她的字迹温婉秀丽,一笔一划,都充满了喜悦与思念,她写下自己在镇北侯府一切安好,让母亲不必担心,又恭喜大哥升任侍郎,最后写道:“女儿一定回去,三日后,必到沈府,给大哥道贺,陪母亲说话。”
写完信,沈知微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交给春桃,吩咐道:“你把这封信交给沈府的来人,让他尽快带回沈府,告知母亲,我三日后准时回去。”
“是,小姐。”春桃接过书信,恭敬地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三日后,天刚亮,沈知微便起身收拾妥当。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戴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淡雅,身姿温婉,既不失世子妃的端庄,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她提前安排好了府中的事务,叮嘱忠叔好生打理,又去佛堂向侯夫人告辞,侯夫人十分通情达理,叮嘱她路上小心,在沈府多住几日,不必急于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知微便带着春桃,乘坐着侯府的马车,前往沈府。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沿途的风景依旧,可沈知微的心情却格外舒畅,一路上,她都在想着家人,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母亲和父亲,见到大哥,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消失过。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沈府门口。沈府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侯府的马车,连忙上前迎接。沈知微刚走下马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她的母亲沈夫人。
“知微!”沈夫人一把拉住沈知微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思念与担忧,语气也带着一丝哽咽,“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都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镇北侯府受委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母亲……我好想你……】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手,听到母亲关切的话语,沈知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崩塌,心中的委屈与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多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好好哭一场,诉说一下自己的思念与孤单。
可她还是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没有,母亲,我没有受委屈,镇北侯府的人都对我很好,婆婆也很疼我,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有些想景珩,也有些想您和父亲,连日来打理府中事务,也有些操劳,所以才瘦了一点,不碍事的。”
“哎,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沈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这才成亲几日,就和景珩分开,你一个人在侯府,既要打理府中事务,又要侍奉婆婆,定然受了不少苦。走,进屋说话,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好。”沈知微点了点头,任由母亲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沈府。沈府的一切,都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庭院里的花草,房间里的陈设,都没有变化,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
母女俩走进内室,沈夫人屏退了身边的丫鬟,才露出了满脸的担忧之色,她拉着沈知微的手,轻声问道:“知微,你老实告诉母亲,镇北侯夫人……对你真的好吗?府中的人,有没有为难你?景珩不在家,你一个人,若是受了委屈,可千万不能憋着,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做主。”
【母亲担心我受委屈,担心我在侯府过得不好……】沈知微的心里一暖,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知道,母亲一直都很担心她,担心她嫁过去之后,不能适应侯府的生活,担心她受委屈。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母亲放心,婆婆对我真的很好,她不仅不挑剔我,还把府中的事务都交给我打理,十分信任我。府中的仆从也都很敬重我,没有人敢为难我,我在侯府,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听到沈知微的话,沈夫人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过得好,母亲就放心了。”
顿了顿,沈夫人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轻声说道:“对了,知微,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你大哥的婚事,也有眉目了。”
【大哥要成亲了?太好了!大哥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一直忙于学业和公务,迟迟没有定下婚事,母亲和父亲一直都很着急,如今终于有眉目了,真是太让人开心了!】沈知微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母亲,太好了!是哪家的小姐啊?人品怎么样?性子好不好?”
看到沈知微欣喜的模样,沈夫人笑得更加开心了,她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说道:“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姓苏,名婉清,今年十八岁,长得端庄秀丽,性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和你大哥十分相配。你大哥那木头,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苏小姐,十分上心,终于开窍了。”
沈知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太好了,恭喜大哥!能遇到这么好的小姐,大哥真是好福气。等大哥成亲的时候,我一定回来,给大哥和大嫂道贺。”
“好,好,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沈夫人笑着说道,可说着说着,语气又低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你三哥,还是让人不省心。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要么出去闲逛,要么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玩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心,才能成家立业,让我和你父亲放心。”
【三哥?他不是一直在追我闺蜜林婉儿吗?我记得上次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三哥和婉儿在一起,三哥对婉儿也十分用心,怎么母亲还说他游手好闲,没有成家的眉目呢?难道他们之间出什么事了?】沈知微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轻声说道:“母亲,三哥他……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堪,他最近好像在追求婉儿,对婉儿也十分用心,或许,过不了多久,三哥就会收心,和婉儿定下婚事了。”
“别提他了,一提他我就生气。”沈夫人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生气,“那林小姐是个好姑娘,可你三哥,性子太浮躁,做事不踏实,我真担心他会辜负了林小姐。再说,他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成家立业呢?”
沈知微看着母亲生气又无奈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轻声安慰道:“母亲,您别生气,三哥也长大了,他会慢慢成熟起来的,您就放心吧。”
沈夫人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知微,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眼中满是慈爱:“知微,你在镇北侯府,若是觉得寂寞,若是觉得辛苦,就常回来住几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和你父亲,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母亲……】听到母亲的话,沈知微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思念、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释放出来。她紧紧抱着母亲,就像小时候一样,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感受着母亲无私的关爱,心中的所有不安和孤单,都渐渐消失了。
沈夫人轻轻拍着沈知微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她:“好孩子,别哭了,别哭了,有母亲在,有母亲在……”
哭了许久,沈知微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母亲,让您见笑了。”
“傻孩子,跟母亲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沈夫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别憋着,憋着对身体不好。”
在沈府的这两日,沈知微过得十分开心。她陪着母亲说话,陪着父亲下棋,和大哥聊起府中的琐事,还和许久未见的闺蜜林婉儿见了面,诉说着彼此的思念。这两日,没有府中的繁杂事务,没有孤单的思念,只有家人的陪伴和关爱,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惬意。
可她也知道,镇北侯府还有很多事务等着她打理,还有侯夫人需要她侍奉,萧景珩也还在北疆等着她回去,所以,两日过后,沈知微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带着春桃,踏上了返回镇北侯府的路程。
刚走进镇北侯府的大门,一个小厮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欣喜,对着沈知微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地说道:“少夫人,您可回来了!世子……世子来信了!信使刚到,信就在老奴这里,特意等着您回来交给您。”
【景珩的信!景珩给我写信了!】沈知微闻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几乎是抢过小厮手中的书信,手指因为太过激动,都在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信……信在哪里?快给我!”
小厮连忙将书信递给她,笑着说道:“少夫人别急,信在这里,世子一切安好,您放心。”
沈知微接过书信,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了萧景珩的手,握住了她所有的思念和期盼。她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走进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生怕别人打扰到她。
她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拆开书信。信纸是北疆特有的粗纸,上面是萧景珩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那熟悉的字迹,就像他本人一样,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清冷,却又藏着满满的温柔。
“微微吾妻:见信如晤。北疆苦寒,寒风凛冽,黄沙漫天,白日里练兵习武,夜里卧薪尝胆,日子虽艰苦,却也充实。只是,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吾妻,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想起你温婉的笑容,想起你柔软的指尖,想起你依偎在我身边的模样,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意,纵使寒风刺骨,也不觉寒冷。”
“吾妻可安好?府中事务繁杂,你是否太过操劳?母亲身体是否康健?汝可有想我?吾每日每夜,皆念汝,念汝三餐是否温饱,念汝夜眠是否安稳,念汝是否会因思念我而暗自垂泪。”
“待三月期满,吾必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归见吾妻,再也不与你分离,再也不让你独守空房,再也不让你承受这份思念之苦。愿吾妻安好,保重身体,静待吾归。景珩字。”
【他想我……他每日每夜都在想我……他在北疆那么辛苦,寒风刺骨,黄沙漫天,可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我,惦记着母亲,惦记着这个家……】沈知微一字一句,仔细地读着,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就像她此刻汹涌的泪水一样。
她又哭又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依旧上扬着,心中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与感动。她轻轻抚摸着信纸上萧景珩的字迹,仿佛在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傻瓜……我也想你啊,我每天都在想你,日夜都在盼着你回来,盼着能早日见到你……”
哭过之后,沈知微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拿起笔墨,铺好信纸,迫不及待地提笔回信。她有太多的话想对萧景珩说,有太多的思念想向他倾诉,她写下自己在镇北侯府的生活,写下自己打理府中事务的点滴,写下自己对他的思念,写下对他的担忧,一笔一划,都充满了深情。
她写了满满三页纸,全是平日里的琐事,全是藏在心底的思念,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夜晚的一轮明月,从府中的花草树木,到母亲的近况,她都一一写了下来,仿佛要把这五日来的所有思念,都写进这封信里,寄给远方的他。
最后,她在信的末尾写道:“景珩吾夫:见信如晤。妾身安好,每日打理府务,侍奉母亲,不敢有半分懈怠,母亲身体康健,府中一切安好,吾夫不必挂念。只是,夜夜思君,不能成寐,每到夜深人静,便愈发思念吾夫,盼君早日归来,共赏明月,共话家常。望君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平安顺遂,早日归府。知微字。”
【其实我想写更多……想写我有多想你,想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想写我看到月亮就会想起你,想写我在沈府见到家人时,多想你也在身边,想写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是,我不好意思,我怕你笑话我太过矫情,怕你担心我。】沈知微看着自己写的信,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的思念。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装进信封,密封好,然后快步走出房间,找到等候在府中的信使,郑重地将信交给她,语气急切地说道:“麻烦你,快一点,把这封信送到北疆,交给萧世子,告诉他,我在侯府,等他回来。”
“请少夫人放心,小人定当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尽快将信送到世子手中,绝不耽误。”信使恭敬地应道,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翻身上马,扬鞭策马,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巷口尽头。
沈知微站在府门口,看着信使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封信能早日送到萧景珩的手中,祈祷他能早日看到她的思念,祈祷他能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从此,两人便开始了漫长的书信往来。每隔几日,就会有一封来自北疆的书信,送到沈知微的手中,信中的字字句句,皆是思念,皆是牵挂,皆是对未来的期盼;而沈知微,也会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提笔回信,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分享着府中的琐事,叮嘱着他保重身体。
沈知微把萧景珩寄来的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自己的枕边,每晚睡前,都会拿出来,细细地读一遍,就像萧景珩就在她身边,温柔地陪伴着她一样。她在心里默默期盼着,期盼着三月期满,期盼着萧景珩能快马加鞭,早日回到她的身边,结束这份新婚的独居,结束这份漫长的思念。
【景珩……快回来吧……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月光洒在床边,照亮了枕边的书信,也照亮了沈知微温柔而期盼的脸庞,她轻声呢喃着,带着满满的思念,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见到了萧景珩,见到了他温柔的笑容,见到了他快步向她走来,紧紧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