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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痊愈后的尴尬 暮春时节, ...

  •   暮春时节,暖风吹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拂过镇北侯府的朱红院墙,将院墙外的海棠花瓣吹得漫天纷飞,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就出一层淡淡的粉白。萧景珩站在侯府大门前,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往日里因伤势而苍白的脸颊,此刻已恢复了温润的气色,唯有眉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淡粉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英气。
      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眉骨的疤痕,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那是前些日子为护沈知微而留下的印记。想起沈知微当时焦急落泪的模样,想起她藏在心底那些不敢言说的欢喜与担忧,萧景珩的眼底便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伤势痊愈的第一刻,他没有先去拜见父母,也没有处理侯府堆积的事务,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藏在沈府深处、让他牵挂了十年的姑娘。

      “备车,去沈府。”萧景珩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声音里难掩一丝急切,却又依旧保持着世家世子的沉稳。

      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备车。不多时,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便停在了侯府门前,萧景珩弯腰上车,马车缓缓驶动,碾过路上的海棠花瓣,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可萧景珩却坐不住,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的玉佩——那是沈知微年少时不慎遗落,被他悄悄收起,珍藏了十年的物件。十年光阴,玉佩依旧温润,就像他对她的心意,从未改变。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抵达了沈府门前。沈府作为尚书府,门庭雅致,朱红大门两侧挂着烫金的匾额,门前的石狮子威严矗立,透着世家大族的端庄气派。侍从上前通报,不多时,沈府的管家便恭敬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世子大驾光临,尚书大人已在正厅等候,请随老奴来。”

      萧景珩颔首,跟着管家走进沈府。穿过雕花的月亮门,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争奇斗艳,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旁的垂柳随风摇曳,枝条轻拂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萧景珩无心欣赏这庭院美景,脚步匆匆,目光不住地在庭院各处打量,满心都是想快点见到沈知微的迫切。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正厅。正厅内陈设古朴雅致,紫檀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名家字画,墙角的香炉里燃着沉香,烟气袅袅,驱散了春日的微湿。沈尚书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萧景珩进来,连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世子,伤势大好了?”

      萧景珩连忙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谦卑,语气里满是真诚:“多谢岳父关心,已然痊愈,劳岳父挂心了。”他刻意加重了“岳父”二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沈尚书早已知晓他能听见沈知微心声的秘密,也知道沈尚书对他颇为满意,如今这般称呼,既是心意的流露,也是对沈尚书的认可。

      【岳父?小婿?这小子,叫得倒真顺口,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沈尚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几分被“岳父”二字噎到的无奈,心底深处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满意。他看着萧景珩,眼前这年轻人,虽有能听见女儿心声的奇遇,却从未利用这份能力轻薄女儿,反而事事处处为知微着想,甚至为了护她身受重伤,这份真心,早已打动了他。若不是真心待知微,又怎会这般急切地在伤愈后第一时间赶来?

      沈尚书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痊愈了就好,痊愈了就好。知微这几日也总念叨着你,放心不下你的伤势,这会儿正在花园里待着,你去吧。”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几分调侃——他当然知道女儿在花园里做什么,无非是借着下棋的由头,盼着萧景珩来罢了。

      “多谢岳父。”萧景珩心中一喜,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微微躬身道谢后,便转身快步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连衣摆都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沈府的花园比前院更为雅致,一条蜿蜒的石子路穿过花丛,尽头便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凉亭,凉亭四周种满了芍药,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开得热烈而绚烂。萧景珩远远望去,便看见沈知微坐在凉亭里,一身淡粉色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一个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肌肤白皙,眉眼清秀,阳光透过芍药花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她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手里握着一枚棋子,却没有落下,只是微微垂着眼,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在发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微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了桌上的棋谱,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那个受伤的身影。

      萧景珩的脚步顿了顿,看着她发呆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微微。”

      这一声呼唤,带着几分思念,几分欢喜,还有几分失而复得的珍惜。沈知微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看到站在芍药花丛旁的萧景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沉寂的星辰突然被点亮,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欢喜,连握着棋子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伤势终于好了!天呐,他今天穿月白色锦袍也太帅了吧,比平日里还要好看,眉骨上的疤痕也不丑,反而更英气了!】沈知微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欢喜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溢出来。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未免太过失态,于是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欢喜,强迫自己板起脸,语气尽量保持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世子来了?请坐。”

      【笨蛋!叫我微微啊!叫世子也太生疏了吧!我才不要你叫我世子,我要你叫我微微,像以前一样!】沈知微在心底懊恼地呐喊着,嘴角却依旧绷得紧紧的,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心底的真实情绪。

      萧景珩将她的小动作和心底的呐喊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悦耳,像春风拂过琴弦。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凉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走到石桌旁,他没有坐下,而是俯身看着沈知微,目光灼灼,语气真挚而温柔:“微微,我想你了。”

      【想我?他真的想我吗?不是客套话,是真心的想我?】沈知微的心跳更快了,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萧景珩的目光,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世子说笑了,我们才几日不见,谈不上想不想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萧景珩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柔软,指尖微凉,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其中,语气认真而深情,“我们已经分开了五日,算下来,便是十五个秋没见了。微微,这五日,我每一刻都在想你,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在牵挂我。”

      【十五个秋...他还真会算!不过,怎么办,听到他这么说,我更心动了!他居然记得我们分开了几日,居然每一刻都在想我,太让人欢喜了!】沈知微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心底的羞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再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油嘴滑舌。”

      “我只对你油嘴滑舌。”萧景珩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浅浅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更甚。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微微,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已经和父亲母亲商量过了,也和岳父岳母沟通过,我们的婚期,提前到下月,你...准备好了吗?”

      “婚期提前”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知微的心底炸开。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萧景珩的目光,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准备?准备什么?难道是...是洞房吗?天呐!沈知微,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太丢人了!怎么能想到这种事情,萧景珩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沈知微在心底疯狂地唾弃自己,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景珩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手心的汗珠,也能清晰地听到她心底那些羞涩又慌乱的想法。他的脸颊也瞬间红了起来,耳根发烫,眼神有些闪躲,心底也泛起了一丝羞涩与期待——洞房,他其实也想过,想过和她共度一生,想过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可他没想到,知微会突然想到这些,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沉默着,任由脸颊的红晕蔓延。

      凉亭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只有微风拂过芍药花的声音,还有两人急促的心跳声。过了许久,沈知微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几分羞涩与坚定:“我...我准备好了...”

      萧景珩听到她的话,心底一喜,连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真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准备好了,微微,我等你很久了,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很久?多久?他居然等了我很久?是多久呢?】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期待,她看着萧景珩,眼底满是探寻。

      “十年。”萧景珩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春日的御花园。那时,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她还是个娇俏的小姑娘,两人在御花园的桃树下相遇,她不小心摔倒,他伸手将她扶起,她抬头对他一笑,眉眼弯弯,像春日的桃花,从此,便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从御花园那日,我第一次遇见你,到现在,整整十年。这十年里,我一直默默关注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怕打扰你,怕你不喜欢我,只能一直默默等待,等待一个能光明正大地守护你的机会。”

      【十年...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居然等了我十年...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喜欢我了...】沈知微的眼眶瞬间变得有些发红,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感动像潮水般涌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喜欢,是后来慢慢滋生的,却没想到,他竟然默默喜欢了她十年,默默等了她十年。

      “景珩...”沈知微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里满是情意与感动。

      “嗯?”萧景珩连忙回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一紧,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檀香,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我在。”

      “我...我也等了很久,”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他的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你,不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牵挂是什么,但是...从我第一次在诗会上见到你,第一次在赏花宴上看你挥毫泼墨,我就知道,我的心底,一直有你。只是我太迟钝,直到后来,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是诗会上,他从容应对众人刁难,意气风发的模样?是赏花宴上,他挥毫泼墨,温润如玉的模样?还是更早,在御花园里,他伸手扶我起来,温柔关切的模样?或许,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已经心动了吧。】沈知微靠在萧景珩的怀里,心底思绪万千,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喜欢与感动。

      “我知道,”萧景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舒缓,语气真挚而坚定,“我都知道。你的欢喜,你的羞涩,你的牵挂,你的不安,我都知道。因为,我能听见你的心声,能听见你心底所有的想法,能听见你对我的喜欢。微微,谢谢你,谢谢你也喜欢我,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他能听见她所有的心声,所以他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并不比他少;他知道,她心底的那些小羞涩、小忐忑,都是对他最真挚的情意。两人紧紧相拥在凉亭里,享受着重逢的喜悦,享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意,微风拂过,芍药花香萦绕在两人身边,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宁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凉亭里的宁静:“咳咳,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沈知微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偷,连忙从萧景珩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瞬间又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襦裙,不敢看来人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懊恼:“三哥!你怎么来了?怎么不通报就进来!”

      来人正是沈知微的三哥沈知礼,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站在凉亭外,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通报了啊,嗓门都喊哑了,可你们两个太投入了,压根就没听见。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可父亲叫我来喊你们,我也没办法啊。”

      【三哥!你怎么哪都有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太丢人了!他肯定都看到了,肯定在笑话我!】沈知微在心底懊恼地呐喊着,脸颊烫得能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确实没听见。】沈知微又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心底的羞涩与懊恼交织在一起,别提多难受了。刚才她和萧景珩相拥在一起,满心都是彼此,别说沈知礼通报了,就算是天塌下来,她恐怕也听不见。

      萧景珩也有些尴尬,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羞,然后抬眼看向沈知礼,语气温和地问道:“三哥有事?”

      “当然有事,”沈知礼收起折扇,脸上的戏谑笑容更浓了,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笑嘻嘻地说,“父亲叫你们去正厅,说是...要和你们商量婚礼的细节。毕竟婚期提前了,时间紧,可不能耽误了。”他特意加重了“婚礼细节”四个字,语气里满是调侃。

      沈知微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拉了拉萧景珩的衣袖,示意他快点走,免得再被三哥调侃。萧景珩会意,对着沈知礼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我们这就去。”

      三人一同朝着正厅走去,一路上,沈知礼时不时地用调侃的眼神看一眼沈知微,惹得沈知微脸颊通红,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萧景珩则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暖给了她不少安慰,偶尔还会侧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缓解她的尴尬。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正厅。一走进正厅,沈知微便愣住了——平日里只有父母和三哥在的正厅,此刻竟然坐满了人,沈府的长辈们都来了,还有几个亲近的亲戚,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和萧景珩身上。

      “知微,景珩,快坐。”沈夫人连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她看着萧景珩,眼底满是满意——这孩子,不仅一表人才,对知微更是真心,如今伤势痊愈,婚期也定了,她也终于能放心了。

      萧景珩扶着沈知微坐下,然后对着沈府的长辈们一一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举止得体,赢得了长辈们的一致认可。沈知微则一直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偶尔抬起头,对上长辈们温和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显得有些羞涩。

      “景珩,你的伤势真的痊愈了?可不要再大意,一定要好好休养。”沈老夫人拉着萧景珩的手,语气满是关切,眼神里满是疼爱——她从小就看着萧景珩长大,对这个沉稳懂事的孩子十分喜欢,如今他能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她更是满心欢喜。

      “多谢老夫人关心,孙婿已然痊愈,定会好好休养,不辜负老夫人的牵挂。”萧景珩恭敬地回应道,语气真挚。

      寒暄了几句后,沈夫人便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单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好了,咱们也不寒暄了。婚期定在半月后,时间比较紧张,咱们得抓紧时间准备,不能出半点差错。首先,便是嫁衣。知微,你想穿什么颜色的嫁衣?虽说嫁衣大多是红色,但也有淡红、粉红之分,你喜欢哪种?”

      沈知微的心底瞬间泛起了一丝期待,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嫁衣,那是每个女子心中最美的憧憬,她从小就盼着自己的嫁衣,盼着能穿着最美的嫁衣,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红色!当然是正红色!正红色最喜庆,最大气,也最能体现婚礼的隆重,我就要穿正红色的嫁衣!】沈知微在心底坚定地想着,眼底满是期待,可话到嘴边,却又变得羞涩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凭母亲做主,女儿没有意见。”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凡事都习惯听从父母的安排,更何况是嫁衣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便选正红色吧。”沈夫人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她从小看着知微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知微性子羞涩,不好意思直接说,可她眼底的期待,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意。“正红色喜庆大气,也最配知微,穿起来一定好看。”

      【母亲怎么知道我想穿正红色?难道母亲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是说,母亲也觉得正红色最好看?】沈知微有些疑惑,抬起头,看着沈夫人,眼底满是探寻。但她很快便想通了,母亲毕竟是过来人,又最了解她,或许只是猜中了她的心思,也或许,正红色本就是嫁衣的最佳选择,母亲只是顺势而为。想通之后,她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全听母亲的。”

      “好,那嫁衣就这么定了,我明日便让人去最好的绣庄定制,一定要赶在婚期前做好。”沈夫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是首饰。景珩,你们镇北侯府送来的聘礼里,有一套赤金点翠头面,做工精致,样式也十分好看,正好配正红色的嫁衣,到时候就让知微戴着这套头面出嫁,再合适不过了。”

      “是,岳母。”萧景珩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眼底带着几分温柔,“那套头面,是家母亲自挑选,特意为微微准备的。家母说,微微性子温婉,模样清秀,这套赤金点翠头面,最配微微,也算是家母的一点心意,希望微微能喜欢。”

      【为我准备的?镇北侯夫人特意为我准备的头面?】沈知微的心底瞬间泛起了一丝忐忑,脸颊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不安。镇北侯夫人身份尊贵,性子端庄,她一直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镇北侯夫人不喜欢自己,担心自己配不上萧景珩,配不上镇北侯府的少夫人之位。如今听到镇北侯夫人特意为她准备了头面,她既有些欢喜,又有些忐忑,不知道镇北侯夫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萧景珩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微凉和微微的颤抖,也听到了她心底的担忧。他连忙握紧她的手,用掌心的温暖安抚着她,语气温柔而坚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安心:“微微,别担心,家母很喜欢你,她早就想见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套头面,是她精心挑选了很久的,就是想对你表达心意,你放心,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怎么知道我在担心?哦,对了,他能听见我的心声,他知道我所有的不安和忐忑。】沈知微的心底一暖,看着萧景珩温柔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心底的忐忑渐渐消散了许多。有他在身边,有他的安慰和守护,她似乎什么都不用怕了。

      接下来,众人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商量着婚礼的细节,从嫁衣的绣样、首饰的搭配,到酒席的规格、宾客的名单,再到迎亲的流程、洞房的布置,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十分细致,事无巨细,生怕出半点差错。

      沈夫人一一记录着众人的意见,时不时地询问沈知微和萧景珩的想法,萧景珩始终温柔地看着沈知微,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询问她的意见,凡事都以她为先;沈知微则依旧有些羞涩,大多时候都只是点头附和,偶尔提出自己的小想法,萧景珩也都会一一应允,眼底的温柔从未改变。

      沈府的长辈们也都十分热心,纷纷出谋划策,说着自己当年结婚的规矩和讲究,希望能给两人的婚礼添一份圆满。沈知礼则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插几句话,调侃一下两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也缓解了商量事情的严肃氛围。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正厅,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婚礼的细节也终于商量得差不多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沈尚书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落在萧景珩身上,语气郑重:“最后,我有几句话,要对景珩说。洞房花烛夜,是夫妻二人缘分的开始,也是你们新生活的起点,我希望你...”

      【父亲!这种话题怎么能当众说!太丢人了!当着这么多长辈和三哥的面,说这种话,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沈知微的脸颊瞬间又涨得通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底的羞涩与尴尬交织在一起,连耳朵都发烫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萧景珩也有些尴尬,脸颊微微泛红,但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尚书,语气恭敬:“岳父请说,小婿洗耳恭听。”

      沈尚书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却又带着几分不舍与牵挂:“你要好好待知微,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她性子单纯,虽然心里想法多,有时候也有些小任性、小羞涩,但本质上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沈家的掌上明珠,我们从小就宠着她、疼着她。如今,我们把她交给你,希望你能护她一生一世,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让她伤心难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和她商量,不要欺负她,不要辜负她。”

      【父亲!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心里想法多,什么叫我小任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太丢人了!】沈知微在心底懊恼地呐喊着,脸颊烫得能冒烟,头埋得更低了,连脖子都红透了。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是在叮嘱萧景珩好好待她,可父亲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让人羞涩了。

      萧景珩看着沈尚书严肃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中的牵挂与嘱托,郑重地低下了头,语气坚定而真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岳父放心,小婿定不辜负岳父岳母的嘱托,定不辜负微微。我会珍惜微微,疼惜微微,护她一生一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和她商量,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她伤心难过,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她、守护她,让她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一辈子...好长...但是好幸福...】沈知微听到萧景珩的话,心底瞬间被满满的幸福与感动包围,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萧景珩的背影,看着他坚定的神情,眼底满是情意与憧憬。她相信他,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相信他会护她一生一世,相信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幸福与温暖。

      萧景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仿佛在说:“微微,放心,有我在。”沈知微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所有的羞涩与尴尬,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期待。

      商量完婚礼的细节,众人便各自散去。萧景珩又在沈府待了一会儿,陪着沈知微说了说话,安抚了她心底的羞涩,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告辞。

      从那以后,沈府和镇北侯府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礼。沈知微每日都忙碌着,试穿嫁衣、挑选首饰、学习婚后的礼仪,虽然忙碌,却也充满了幸福与期待,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她常常会对着镜子,想象着自己穿着正红色嫁衣,戴着赤金点翠头面,嫁给萧景珩的模样,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

      而萧景珩,也没有闲着。他一边处理侯府的事务,一边亲自挑选迎亲的队伍、布置新房,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力求做到完美。他要给他的新娘,一个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他常常会在忙碌之余,想起沈知微羞涩的模样,想起她心底的欢喜与期待,眼底便会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他盼着婚期快点到来,盼着能早点将他的微微,娶回家,护一生。

      暮春的风依旧温柔,海棠花依旧盛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幸福的气息,仿佛都在为这对历经十年等待的恋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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