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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健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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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宏谈恋爱了。
“这次又是谁?”
“苏州一个风投的女儿,叫……什么如,欧如,妮子挺漂亮”,太阳又停顿了一下,“什么叫又?我们小宏多专情一人啊,之前那几个渣女都算前科了,你这个好好谈,争取给他拿下。”
尤微很好奇,“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姐姐?”
“以前春华秋实的客户,老春总认识的,然后俩老头就介绍一下,说是试试看。”
“那姑娘比我现在这个好看,小宏真是占便宜咯。”
尤宏瞪他一眼,“我是真喜欢她。”
太阳点了一支烟,“女人就不要太认真追,都那样,不需要真花钱,晃晃钱袋子人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吸一口,吐到尤宏脸上,“左右都是卖屁股……”
“你满脑子黄色废料!”尤微赶紧打断他,“少说姐姐坏话!”
尤宏死死地盯着他,太阳看出他是认真的,掐灭了烟,“好吧,你自己把握,成家了对事业好,以后就能上桌了。”
尤微惊道:“都要结婚了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早着呢!这是你哥有史以来谈到的家世最好的,要是真成了,华东这块我们又加一块筹码。”
“姐姐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尤宏苦恼地抓抓头发。
“喜欢就去追嘛,女的都很好追,你跟哥说……”
尤微捂上他的嘴:“少废话了太阳,你那全是错题集!”
尤宏居然也谈恋爱了,尤微不禁紧张起来:这一辈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太阳玩心太重,大家提到他的婚事也就打个哈哈过去,那自己呢?
他没办法对家里人回绝一些凑上来的女孩,就像太阳一样,但他又不可能当个浪子,所幸现在年纪还小,能抗几年是几年。
心下烦躁,躺在床上翻看小蓝。尤微虽然有了男朋友,依旧没卸载小蓝——他把软件放在第三页左上角的合集里,放在合集里的第二页,像是尤微大腿根的一颗痣,成为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可能正在求偶期,尤宏练得格外频繁,一周至少连五次,太阳还得跟着去,“我实在受不了,能不能抓微微陪你去?”
于是尤微也办了一张健身卡,他看着那些健身房里的好身材大饱眼福,不禁赞叹:确实是个好地方,有空多来看看帅哥。
小明听说尤微在健身,他也想来。
“你说你哥谈恋爱了?”
“对啊,一个姐姐,我还没见过。”
“那你什么时候谈恋爱?我们几个都觉得你有情况。”
“什么叫有情况?别乱猜。”尤微气喘吁吁,话也说不完整。
小明把哑铃放下来,“我还是那句话,微微,你太神秘了。”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样的?”尤微试探着问一句。
“反正先是颜控。”小明喝口水。
“这就对了!”尤微哈哈大笑,“我之前喜欢看脸,现在喜欢看身材,自己也想练好。”
“那你看上哪位了?那边粉色背心的?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小明环顾四周,挑眉问尤微。
“我谁也不喜欢,我就希望自己练出来然后再去追人家。”
“我还没说完呢!我觉得你不仅是颜控……我问你啊,你喜欢长头发短头发?”
尤微迟疑了一下,“……还好,到脖子那吧。”
尤微想象邬劲草长发到肩的样子,出了神,丝毫没注意到小明的眼神。
小明问他,“如果再短一点呢?”
他没有多想,“再短一点……也很好看。”
小明没再说话,思索一阵,回去继续练哑铃。
就这样过了两三周,尤微自己的腹肌和大腿已经练出来了。这家健身房离学校不远,中间有一次还遇到了周末学长。
“我知道你!你是不是那次开车送我们回学校的学弟?”
“对啊对啊!学长好!你是在练胸吗?”
周末学长从仪器旁边走过来,“我已经快练好了,等会去接我女朋友下班。”
尤微、李未明、还有周末学长一起健身,有时会带上邬劲草。
已经是四月,樱花漫天的季节,宿舍楼下有两棵未成年的樱花树,挂了什么牌子,似乎是一些学长姐的毕业设计;南京的空气已经暖和起来,和风吹过,粉色的花瓣像是收了什么心事,旋转三圈藏到土里。
周末学长今天在带辩论队周训,说晚点来。
“没事,你们忙,我们这还有一会。”
“今天练完要不出去吃一顿?学校对面开了家地锅鸡。”
“好啊,邬劲草在吗?把他也叫上,人多点热闹。”
尤微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小明,“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这么想让邬老师来?”
尤微翻翻白眼,“我们四个人喝酒不是更好吗?你要干嘛!天天疑神疑鬼的。”
小明晃晃脑袋,兀自走开了。
“举一个举一个!”
“他们家这地锅鸡特别好吃,各自起筷啊!”尤微开始招呼大家,邬劲草在旁边给每个人倒水,尤微很自然地接过,“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
“当然了”,周末学长说,“我们队训很严的,邬老师是这一届小孩里最卷的。”
“那是自然。”邬劲草难得不谦虚,和学长一杯一杯地喝酒。
地锅鸡的浓烟熏得小明眼睛睁不开,“微微给我来张纸。”
周末学长很诧异,“你叫他小名吗?”
“当然啊,我们寝都这么叫。”
“我还以为你俩是情侣。”
一句话把场上三个人干沉默——“顶级辩手”的威慑力。
小明惊呆了,“学长为什么这么想?我看起来很……”
“不是不是”,周末连连摆手,终于等嘴里的土豆块咽下去,“刚刚条件反射了,想到我们辩论队的传统。”说罢便转向邬劲草想让他继续说,无奈后者埋头干饭,一句话不接。
周末只好继续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辩论队的传统是这样的,每一届都会有至少一位是弯弯——跟诅咒一样。邬老师这一届暂时还没有,但我觉得那谁就不对劲……”
周末学长刚想凑上去,邬劲草赶紧岔开话题,“吃饭吧哥,你真的着魔了。”
“我得讲讲我们辩论队的故事。”
“快说快说。”
“我就不直接说名字了,我就说ABC吧。男生A喜欢男生B,但是B不是给,B不知道A喜欢自己,然后B的室友叫C,也是喜欢男生。”学长又顿了一下,“那这仨男生发生什么事了呢?”
邬劲草补充,“A和B都是我们辩论队的。”
“C其实在上大学之前就有男朋友D,对没错就是男朋友,但是——”周末学长拉长了语调,“D不在我们学校,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谈。A在追求B的过程中发现C也是弯的,就跟C谈上了。”
“这还没完,D上次比赛结束来我们辩论队闹,说是有个队员搞他男朋友……”
邬劲草忍不住打断他,“那么大声,那么多人,就直接大声喊:啊!你们谁哪个男的勾引我男朋友!多尴尬啊!”
周末学长继续讲,“D以为是B,因为A跟B都是我们辩论队的嘛,但其实B很无辜啊,B自己还有女朋友,B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指着鼻子骂。”
邬劲草愤愤不平,“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小明问:“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D就去找A和C开撕……反正闹得很难看,然后A自己退队了。B两个月没跟他室友C说话。”
李未明用不可置信的表情问学长,“南林给子这么多吗?”
周末学长耸耸肩,不置可否,“谁知道呢?有些东西只是你没看到,万一那些人就在身边呢?我大一的时候也没觉得A喜欢男的啊。”
尤微大气不敢出,轻声附和,“天呐。”
李未明若有所思地看向尤微,尤微假装看不见,夹了一块鸡慢慢咀嚼。
“学长,还有没有别的事?”
周末学长喝口酒,“不多,反正最近最大的瓜就是这个了。当然辩论队永远都有瓜也是真的。”
尤微小心翼翼地发问,“那周末学长,你觉得那些人都是什么样的?”
“正常人啊,喜欢男的女的无所谓,反正不要喜欢我就可以了,不喜欢我我就都祝福。”周末学长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主要那个A太颠了,我们队长早就想开了他,比赛比赛不行,领队领队不行,还到处乱搞关系惹一身梨花。”他摇摇头,喝邬劲草喝完最后一点酒。
“还吃吗?不吃回学校,还有门禁呢。”
苍白的月光无力地照耀着黑夜里的行人,刚起的醉意被凉风一吹就散了一半,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邬劲草,他知道他想转头,但是他没有——邬劲草一向是个克己守礼的人。
凉风吹散了酒气吹不散心事,樱花落了,马上就要结出樱桃,即使有结果,学校里的樱桃都酸涩无比,像尤宏和老尤吵架时,他躲在房中的眼泪。
他好想走到最后去哭一哭,三个人看起来都困了,没什么说话的力气,只有周末学长还沉迷今天的队训辩题滔滔不绝,说的也都是些饭桌上听过的车轱辘话。他一转头,发现小明一直盯着他看。
“你到底要干嘛?怎么最近这么奇怪?”
“没事。”小明笑了笑,故意放慢了脚步。
尤微察觉他有话要说,也退到他身边。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尤微搭上他的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小明,些许的慵懒让尤微自觉处于上位者。
小明低下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抬头看向远处已经回宿舍的两人,他说:
“你喜欢邬劲草。”
李未明甚至都不是问句。
尤微呆住了,他下意识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小明又说,“但我能看出来,其他人肯定也能看出来,总之你自己看着办。”
“好,谢谢。”
小明又转过身,很好奇地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跟你一样。”
“我说呢,红豆是给他的吧。”
“是……你怎么都是陈述句!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
“好啦,回宿舍吧……”
真好,除了刘城北,又多一个知情人。多一个知情人,他压力也会多一层——只能一天天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