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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雪 , ...


  •   “新年快乐亲爱的。”
      “啊?”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好温柔的眉眼,这个北方来的男孩子,祝他的朋友新年快乐。尤微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要不要回学校?”
      邬老师的眼睛亮亮的,在路灯暖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穿得很暖和,像是一个可爱的布偶娃娃。
      尤微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好像听了一路的歌,邬老师在副驾睡着了,尤微也像在做梦,他喜欢听霉霉的歌,莫名其妙点了一首《All To Well》, 一首失恋的歌。
      明明尤微是在热恋啊。
      因为担心失去,才提前预知最坏的结果,慢慢来吧,尤微也需要适应。
      顺便说一句,霉霉真的很好听。
      贝克莱说存在就是被感知,那按理说,那个对象的存在就是以被感知而成为他存在的原因和目的,也就是说,邬劲草的存在就是以被自己感知而成为他存在的原因和目的——不对啊,他来见尤微,不是因为上学吗?而且本身也不是……
      脑子乱乱的,一下子脑子转不过来。尤微是个知趣的人,他安安静静开着车,看着窗外的梧桐不断向后面倒去,像是小时候玩的跑酷游戏,尤微知道,前方有重重阻碍。天黑得很彻底,车灯照亮了前方,他和熟睡的邬劲草就这样在黑夜里摸索着向前挣扎而去。
      所以说鸡鸣寺寡三年是不准的,应该是扶正缘。那么邬劲草就是尤微的正缘,这真是太好了,万分幸运的事,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正缘。
      有点迷信。
      心跳声大得自己能听到,一直猛烈地撞击胸腔,天很冷,尤微开了空调,车里只有带着鼓点的音乐,尤微背后在出汗。
      到学校下车,只记得一直抱着他,抱得很紧。
      邬老师蹭蹭尤微,笑得很开心。

      过度兴奋的后果就是过度悲伤,期末周什么都看不下去,一打开书满脑子都是他的眉眼。小明说尤微心不在焉,“别考崩了。”
      真崩了。
      高数挂了,老师捞都捞不起来
      高数考试前一天,不知道是谁开始发一个“老师,菜菜,捞捞”的表情包,后面所有同学都加一,尤微也加一,真的很怕挂,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成绩出来真挂了。
      高数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微胖哥哥,看起来腼腆又可爱,他上课从不点名。高数真的听不懂,又是早八,到教室睡还没在床上睡舒服,索性不去了。
      有一次突发奇想去上课,老师很无奈地笑笑:“今天人来的有点少啊。”尤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师。
      老师在群里发了一个“我会努力”的表情包。尤微的心更冷了——原来不是他不想捞,是自己那分真的捞不动。
      好啦先回家过年。

      万幸的是南京终于下雪了。
      不幸的是下雪的时间是大家回家的日子。
      真遭罪,早不下晚不下,非得回家时候下雪。
      “但愿不要停运,延误我都接受。”老谈祈求上天,希望一路顺利。
      邬老师好像无所谓,看起来心情有点雀跃。
      尤微送大家去南京南,雪已经停了,不过路上结冰,还是不好走。万宁每次上车都要说:“有车真好,等我有钱了也买车。”
      老谈还在搬行李,“再住半年就得回市区的老破小了。”
      “但是地铁方便啊。”
      小明反驳说:“微微有车不是哪都方便?”
      三个大男人坐后排稍稍有点挤,尤微说,“先凑合着坐,聊聊天就到了。”小明坐后面正中心,开始评判尤微,“尤总不行啊,下次接我们记得开商务七座!”
      尤微当了真,“我们家七座不归我管啊,等有机会再开。”小明也提醒尤微了,这半年已经驾轻就熟,确实该换辆好车,正好元月里华裕阳准备看超跑,到时候联系他一起。
      邬老师低头看手机,似乎并不参与大家的交谈,他在人群中总是最安静的那个,坐在小明身边很少说话,低头玩弄着他的胡萝卜包挂。
      万宁的高铁最早开,刚下车他就走了,在南京南吃过午饭,又送走了老谈。
      “就剩下我们仨。”小明吹声口哨,“你可得好好感谢咱俩,这学期给你带了多少情报。”
      “纲要老师到最后都快把我认成尤微了。”邬老师眨眨眼。
      尤微作揖感谢,“两位堪比义夫,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下学期请继续!”
      可真欠打,“等会送我回家啊。”小明说。
      尤微注意到邬劲草在看地上的贴纸,“怎么了?”
      邬劲草神色凝重,慢慢俯下身来,蹲在地上伸出手,抚摸那行字——“消防救援人员优先”。
      小明问他,“你家里有干消防的吗?”
      他点点头。
      “真棒。”尤微羡慕地看着他。然而邬劲草低下头,终止了这个话题。
      小明注意他去的地方,“内蒙古巴彦淖尔?你是蒙古人啊?”
      “是内蒙古。”邬劲草看样子是被问过很多次,“提前说啊,我不住蒙古包,我是城里人,还有,我家没有羊。”
      小明好失望,“我以为你骑射俱佳呢,真没意思。你们中考是不是要骑马?”
      “没有。”
      “你们那有雪吗?”这才是尤微感兴趣的。
      “有。”
      一直到下午,尤微跟小明送邬劲草检票,“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邬老师笑着说:“神经。”
      小明附和:“神经。”
      火车鸣笛,不知道是不是邬劲草这个班次,尤微清醒地认识到,他们必须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我会去找你。”
      “再说吧。”邬劲草拉着大箱子往前挤,突然转过身跑到尤微面前,略带一点调皮,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已经一起看过初雪了。”

      廖妈正在做年夜饭,她甘愿在尤家也不愿意回老家;姥姥姥爷来南京过年,尤宏去秦禾院子拉上华裕阳凑了桌麻将;妈妈刚刚睡美容觉起床,还在和爸爸一起安排礼物——难得老尤不给自己加班,回家帮着端木一起收拾给客户的新年礼物。
      今年南京的雪尤其大,好像八百年都没下过这么声势浩大的雪,家里的孩子已经过了堆雪人的年纪,尤宏说吃完饭出去玩雪,太阳啃着鸡腿点点头。院子里的雪不深不浅,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鹅毛地毯,亮晶晶的碎钻让寒冬的冷风吹不到心里。
      尤微在窗边用手指画画,每个冬天都会画不一样的蜡笔小新,廖妈贴心地开了壁炉,悄悄走开给尤宏和太阳做果盘。尤微没有回头,他无需回头也知道,这些可爱的人们会一直在自己身后,不会倒下,不会走散。
      之前的很多年,端木都会在初雪时节给两个儿子送一碗银耳汤,那时候她厨艺不精却兴趣充沛。尤微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她的银耳汤,仿佛腐朽的生活像煮烂的红枣一样嵌入了尤家的方方面面。
      不过不管怎样,尤微相信:
      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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