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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鸡鸣桑树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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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几个晚上去K歌吧,于适。”雨亭邀请道。
于适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儿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稳重宇霆上线。
“要不你们几个去吧,约球的时候再喊我,我还得做牧之的司机呢。”于适笑着说。
“咦,又是林牧之!干嘛要听她指使。”许子砚吐槽道。
“没有没有,她没指使我,这不是我害她受伤了,她没办法自己开车。”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滴滴?!”
“没事儿的,牧之一会儿就回她妈妈那儿了,再说还有星宇呢~”雨亭解释道 。
“就是啊!她那么大人了,自己家门口还需要司机,娇生惯养!还有兄弟我给你说,他们家的女人都是‘美丽又危险的’!不好搞定,不能粘闲~”许字砚嫌弃又神秘的语气提醒道。我猜于适根本听不懂他的用词。
“啊~”于适只好对他的‘好心’报之一笑。
“别听他胡说八道!”雨亭笑着解释下,同时肘击下许子砚阔开他与于适的距离。
“我妈我姑及她们的同事很多都这样说的,可不是空穴来风!”
“牧之的妈妈储月辉老师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好老师,不用理会他!”
“我可是好心忠告啊兄弟,真的!”
“你能不能消停,人家俩本来就只是朋友,非要搞得尴尬吗?”宇霆侧目迅速小声怒道。
“开个玩笑嘛!”“虽是玩笑,也是事实!”他摊手又加了一句。
“好吧,那我一会儿告诉牧之一声!”于适被他们几个逗笑,也被他们的热情感动到。
登山回来后,这几个人竟还不知疲倦,我是不行了,在星宇家大门口的车里瘫坐着等她来搀扶我。这几位在车外聊天,仿佛全然忘记本某人就在几米开外,将他们的神情谈话悉收眼底,当然也可能他们不知道上车就睡的我已悠悠醒来。
尤其是许子砚,我的独家抹黑专家…但我还是被他们的古道热肠打动,那种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的赤与诚让我欣慰和感动。这令我怀念起曾经要好的纯白岁月,令我更加珍视这份持续至今的情谊。
他们对于适,这位由我携带至此的人这么热心,肯定也是对我好的体现。想到这里,许子砚的一张快嘴怎么评价我更是一笑了之了,或者他也是为我好呢。
看来许子砚还‘好心’担心于适与他的宿敌——林牧之之间可能会产生什么别样的情感羁绊?
怎么会呢?
我们只不过机缘巧合的相识,他更不过是出于责任心坚持待我这点小伤稳定才安心。
之后,就会离开。
这样的萍水相逢,这样的差异如此巨大的两条人生轨迹,怎么可能缠绕出什么曲线。
于适,我看向窗外这个男孩子。他将外套搭在左肩,右手随意叉在腰间,与我的几位朋友相谈甚欢的样子。夕阳的橙光打在他身上,随意挽起的丸子头发型像被镀上上了毛茸茸的金边,脸庞俊美又有这个年龄独有的不羁与野性,确实很ABC的感觉,也难怪许子砚第一眼看到我们时,误以为我交了个ABC男友。但他又比我认识的ABC同学多些厚重传统历史文化浸润下的一身正气!
喜欢上他也不为怪吧……
何况他谈吐大方得体、举止谦逊有礼、充满少年感又颇为稳重成熟,况且我与他又相谈甚欢。
喜欢上他也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大脑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他马上就会离开。
我才不会给任何患得患失、忧虑执念等心绪滋生的机会。
“牧之,你睡了吗?”凌晨一点多,我突然收到于适的信息,想必是这几位男生刚结束唱歌。
“没有呢,在和星宇玩儿。”
“啊?你还在外边?!!!”他好像很吃惊,连打了几个感叹号。
女生的玩儿也可以是吃零食、敷面膜、躺床上纯夜聊啊,我有些好笑。
“用我接你回家吗?”
“我不回啊,我睡星宇这里。”
“哦!好的。谢谢你给我客房住啊~”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不客气,地主之谊~”
其实还是雨亭细心,邀请于适同他一起同住我们的家属院小区,这样既方便他俩汇合带我看眼睛,也小小节约了于适的开支。这房子是我母亲和雨亭的母亲单位分的,分别给我俩装修了下,也很好,有了自己的自由乌托邦。平时,可以请同学朋友过来儿玩儿。雨亭还好,在本地读书经常回,我常年在外求学,几乎没住过,只存放着高中大学时期的一些物品。
“我看到墙上挂的几幅你中学时的照片,还认出了雨亭,你们很可爱哦!”
“谢谢,雨亭那时候很瘦你都认出来了?你们刚结束吗?”
“对!”
“之前了解了你的童年生活,今天又和你少年时期的朋友相处,感觉像从一座叫‘林牧之’的小镇经过。”他的声音礼貌、好听又认真。
这么晚,不是喝多了吧。不知为什么,一丝紧张感涌过心头。
这时,手机又突然传来他的电话声。
“唱到了‘鸡鸣桑树颠’的时间,哈哈~”接通电话,就听到他开心的这句话。看来很尽兴嘛,竟还巧妙引用了我们在登山时的‘鸡叫’讨论句。
“这么晚,谁呀?”星宇问道,我‘嘘’了一下。问他: “都唱的什么呀?”
“流行、民谣、摇滚,乱七八糟一顿唱~然后我还唱了几首歌,雨亭他们直呼好听,问我是谁的歌?”
“谁的歌呀?”
“我说……是我自己的,嘿嘿嘿~~”说着在手机里给我唱起了他的歌。
“没听过吧!”
“这么厉害啊!没听过~原来于适不仅拍电影,还搞音乐原创,有些才华傍身哦!”
“对啊,所以雨亭邀请我明天也加入你们的婚礼派对的演唱会!”
“哇,那感激不尽!我替靖文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愿意为你给你朋友做事。”
“你们喝酒了吗?”我听他声音很黏糊,而且语气比白天的礼貌性亲近多了些独属于两人之间的亲密感。略略略,也可能是我太敏感太紧绷了。
“你朋友们都对我很好啊,我很感动。”他自顾自说着,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怎么对你好了?”
“子砚让我不必太过内疚,他还挺开解我。”
“这么好心…”
“他说雨亭教以前你滑滑板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你胳膊摔骨折了,你也没怎么样对他。”
“。。。。666,我的倒霉事儿他记得真清。”
“但我不是这样看的啊!”
“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更可怜了,胳膊好了,眼睛又伤了,我更内疚了。”
“胳膊的事都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了。”
他语气真切,继续说他从小打这么多年篮球,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但他是自己心甘情愿,为了追求梦想打球的,而我是莫名其妙就受了严重的伤,也没收获。
“也没收获!”被他这么一说,从小被优绩主义狠狠鞭打的可怜人被击中,淡忘的记忆确实开始攻击我。确实,除了吊着胳膊艰难度日外确实毫无收获且以后再不敢碰滑板。
“那时候你上学怎么办啊?谁照顾你呢?”于适问道。
“用一只手照顾自己不就好了。”
“听说你那时候还在国外交换。”
“对啊,还要学分转换,所以得学得很认真。”
“好可怜啊?那么小~”他低声说道。
“你们喝了多少啊?”
“喝了一点点~”他笑着说。
“真的?感觉你有点醉啊。”
“嘿嘿,真的!就喝了一小瓯~”
“你还知道‘小瓯’,通常不都是说一小杯嘛?”
“雨亭说就喝一小瓯,我第一秒没明白,搞不清楚是小酒杯还是分酒器。”
“你能喝酒吗?可以拒绝的!”
“不太擅长,但也可以,只是一小瓯嘛~”
“那你知道哪个‘瓯’字吗?”我看他很开心发现这个词汇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李煜《渔父》中的“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的‘瓯’啦”于适带着一点醉意欢快地说道。
“这只‘桑树颠’的小醉鸡,请停止散发可爱!!!”星宇在一旁用八卦又看穿一切的笑推搡着我的肩膀揶揄我道。
吓得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