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适x你 十二个月的朋友》山寺月中寻桂子

12、第 12 章 春山记（于

　　雨霁风光，春分天气，登山再好不过了，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麻烦你啦~”牧之在与朋友汇合的路上不止一次地说道。
　　“不麻烦，我还挺期待的。”我不想她这样说，这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撞伤她的责任，何况我本来就很愿意同她一起。
　　“兄弟，你坐后排休息吧，哪有贵客给我们当司机的道理！”汇合后牧之的朋友许子砚热情招呼我，之前我们已经打过照面甚至有过短暂的相处，对她的几位朋友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许子砚虽然爱和牧之对抗，但确实是一位大方热心的男孩儿。
　　在没有上高速前的一段路程上，牧之要求司机先生减慢车速好让大家在匆忙中欣赏下路边一排已打满花苞的海棠树。
　　“春天真美啊~真想变成一只小鸟！”她猛吸一口窗外的空气，忍不住想伸展双臂，无奈车内空间有限将手臂又缩放了回去。春风透过她的发丝吹拂在我的脸庞，发梢扫得我的脸有点发痒。
　　“快把你长头发扎起来吧，打得人家于适都睁不开眼了！而且你个大头霸占着窗边，我们几个怎么欣赏春色。”雨亭吐槽牧之。
　　“哦哦~”她回看了我一眼笑着缩了下脖子以示歉意，立刻抬手拢好自己的长发，拉起腕上的发圈三两下挽了起来。
　　很利落，也很美丽。

　　“林牧之想走美女路线呀，谁还记得她初中时的懒蛋头！”许子砚边开车还不忘嬉笑下牧之。
　　“人家那是可爱的短发——波波头。”宇霆帮牧之正名。
　　“是不是超绝少年感，很像《绝密跟踪》里的韩孝周”牧之自得道。
　　“别贴金了。。。”许子砚说道。
　　“那就是郭采洁的早期超绝甜妹头！”
　　“咦…”
　　又招来反对声。
　　我看向她的侧脸，我想短发的牧之肯定也是很可爱的。
　　“别嘻嘻哈哈啦，大家赶紧趁着现在有空再想几首靖文婚礼前夕的演唱曲目单吧！”雨亭打断他们的对话。
　　“哦，对对~靖文可是很有要求的！”
　　我随着牧之和朋友们的话题思绪漂浮着，又多出了一个名字——欧阳靖文。林牧之，你的朋友还真不少哦！
　　“什么要求？”雨亭问道。
　　“靖文要求的是群像且高颜值。。。经典不落俗套。”
　　“看吧，林牧之的朋友和林牧之一样爱拿腔调！”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接话的机会啊！”
　　“颜值水平、歌曲氛围给她双拉满。”雨亭自信道。
　　言谈间原来是牧之初中至今的好朋友后天婚礼，明天下午由雨亭组织一众爱唱歌的伙伴前去活跃一下婚前派对，但我有些吃惊怎么结婚这么早，大家都还很年轻啊。
　　“来首他们的定情歌《乌龟电车》！！！”牧之叫到。
　　“神经啊，是’无轨电车’到处乱追！人家那首歌名字叫《心乱飞》！！！”雨亭无奈道。
　　“哦哦哦，因为有一段时间我总是管靖文的凯之哥叫‘乌龟哥’，很古早时他给她唱的表白歌是这首！”
　　我被他们的对话惹笑，关于他们之后又谈到的开幕要弹唱《恶作剧》的插曲《靠近一点点》等什么的曲子我都不太有听过，感觉是小女孩儿比较喜欢的东西。
　　“你这位朋友婚礼程序真多，也不嫌累。”宇霆说道。
　　“你们不觉得现场弹唱比音响放出来的更有氛围感更打动人吗？”
　　“废话，那当然了！！！现场唱的那是此时此刻全球唯一限量版！！！”
　　看来雨亭组织这个活动费了很大的劲儿，都是他在学校社团或酒吧结识的爱好音乐的伙伴。言谈中，靖文只是牧之一个人的朋友，而雨亭因为牧之的关系尽心尽力帮忙组织这场派对，好像靖文的新郎又是雨亭的学长什么的。
　　唉，林牧之，光捋你的朋友圈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怎么没有人问我会不会音乐呢？说不定我能帮上大忙呢！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这首歌我感觉不错，旋律优美浪漫。《摘金奇缘》那个片子里面有婚礼的场面就用了这首歌。”我看他们讨论得热烈，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哦哦，我好像知道那个片子，是不是有女主踏水而来的婚礼画面？”牧之侧过头来问我。
　　“是的！”
　　“竟然很有中国诗经中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感觉！”牧之说道。
　　“女主的一滴泪直接流进了我的心里！”许字砚在前边也一副被启发到的样子高兴地说。
　　“在一切美好的感情面前，东西方都是相通的。”我自然也很开心。
　　这样叽叽喳喳的讨论中路程仿佛被缩短一般，很快就到了嵩山脚下。

　　太室山路线注重登顶的结果，少室山路线注重游览的过程。我们一行人根据不同的需求分头行动。由于牧之眼睛受伤的问题，我主动提出与她一队，选择不需要更多登山体力的少室山路线。
　　书册崖那里的确很壮美，牧之也趁机停下不再前进，我们至少逗留了三十分钟，主要是牧之一直歇息。当我提出继续前进时，她却说“我不想走了，我要坐车！”她怪我没让她直接坐缆车，说好汉坡开局即巅峰难度，又抱怨刚下过雨，路有些湿滑。
　　诶，刚开始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哦，刚开始还抱歉因为需要照看帮扶他，让我这个徒步登山好手没能和其他几个伙伴儿选纯登山路线。“振作起来嘛，不要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她甚至提出要在这里等我，让我自己登上山去。“我也是为你考虑呀，还有我平时可是很少这么拖累人的！”她有些傲娇。
　　“可是我不觉得被拖累啊！你这小体格拖不了我几分精力。”我鼓励她道。“登山我也很想有个伴嘛~”我弯下腰看着蹲在石头上正懊恼的她，她竟不为所动。
　　前三天里的林牧之一直很精力充沛的样子啊，‘懒懒人格’上线？

　　我起身眺望着远处山景，非周末加下雨的缘故，来登山的人并不多，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显得更加静谧，也令我忽然想起昨晚她对着一棵树向我讲童年时模仿杜鹃鸟叫的好笑样子。
　　我很想让一直蹲着的她也欣赏下这大地上最广阔、最感人的绿色自由。
　　“真是空山新雨后啊”我故意大声感叹，试图把她的愁闷思绪消解。
　　“这句诗真美！且它美不仅在视觉，还在嗅觉，让人仿佛能嗅到雨后清新的空气。”牧之说着不禁伸开双臂站起深吸一口气。她立马接话，应该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再继续‘耍赖’下去。
　　“是不是五脏六腑都被净化的感觉？”我笑道。
　　“是啊，好喜欢这种味道！雨后一点点土腥味混杂着青草香。”
　　我看她已经恢复了些精神，待我用她感兴趣的点给她再提提神。
　　“那你说这句诗具体美在哪儿呢？”我问道。
　　“‘空’和‘新’？空山是空旷感，突出了‘静’字，天地间唯有你一人在欣赏这绝美山水画，画在人眼中，人亦在画中。‘新’雨肯定是微雨，被小雨洗涤过的空山是什么样呢？脑海自然浮现的就是巍巍高山翠、霭霭云雾升，悠悠草木香的画面。”果不其然，她认真应对我的新话题，忘记继续怪我没让坐缆车的问题。
　　“嗯~说得真好呢，仿佛在考试！给你满分！”牧之乖得真的好像立马掏出一支笔开始做高中语文卷子的感觉，让我有些想笑。
　　“来自高考大省做题家的条件反射，哈哈。”
　　“‘空’也有一种佛家智慧在里边吧~灵魂漂浮在天地之间，你是渺小的尘埃也是生生不息的生命的由来，放下虚荣、好胜、世俗的心，构建独属于你自己的天地，总之难以言喻，就是很有禅意在里边。”
　　“你解读得更胜一筹！把王维‘诗佛’的精神属性体现出来了。”
　　“主要是他的诗堪称完美。”
　　“嗯~他的诗作都非常好，给我们后人留下很多关于‘美’的体会与想象，诗画感比较强的除了《鸟鸣涧》，我也非常喜欢‘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这句，是不是也挺符合今天的情境？”
　　“这句更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我不禁赞叹，忍不住想把眼前的景色赶快留存。
　　“可以帮我拿下手机吗？”我双臂上挂着我们的背包，牧之的衣服相机和她的保温壶，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出街。
　　我的身体稍倾向蹲坐在石头上的她，点下头示意手机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啊？”牧之神情有点怔住，停顿了几秒。我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她极其迅速地拿出手机递给我，也不看我。
　　“我腾不开手啊，麻烦帮我打开。”
　　“啊，打开你的手机？”
　　“对啊，同学，你手里不就是我手机。”
　　“哦！”
　　牧之好像被牵制了一般，且为了表现的从容，只能迅速机械地照做。
　　我有点想笑，她怎么总是一会儿很伶俐厉害一会儿又很呆板局促的感觉。突然想到她的心境是不是把手伸进男生的口袋儿，挺怪异……应该是这样，毕竟手机肯定还有我热乎乎的体温及手机显然是太过私人化的东西。
　　看来牧之是一个很‘男女授受不亲’的乖小孩呢。

　　“然后拍一下这个云海。”
　　“就这？我用自己手机拍传给你不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也要有亲自前往少林的风尘仆仆感。”
　　“哈？好吧。”
　　“好喜欢到处走啊，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感受到人类的韧性和创造力！！！”我想到马上就能到达的少林寺，想到这些庙宇的建造，这些武侠精神的传承，心中一阵波动，在高崖边伸展双臂，仿佛将整个山巅的风拥入怀中。“在这儿打套功夫绝对很爽！不过在武学如此渊源流长的地方卖弄实在是贻笑方家啦，哈哈！”
　　“谦虚喽，我记得你展示的模糊的视频里，有很清晰的实力。。。”牧之伸出大拇指但语气又些许揶揄的意味。
　　听出她的调侃，我伸出食指做警告状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儿说话还是小心点。”
　　“我才不是手！我很强壮的！幸好许子砚不在这里，不然你俩要联合吐槽我了。”
　　“先把眼神搞好！”说着她轻轻去撕掉包扎的纱布，我赶紧阻止她！
　　“过早暴露在阳光下会留疤的！”我惊道。
　　“没事儿~今天是阴天，而且我带了小创可贴遮住伤口，但整个眼睛的视野就开阔了！”她高兴地说。
　　我赶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副墨镜给她戴上。“但是阴天也是有紫外线的！”
　　“嘿嘿，真好心！谢谢~咱们走吧！”她从石头上跃起，仿佛瞬间回血般。

　　“这就是萧峰大战过的少室山吗？有些不可思议。”路程中牧之感叹道。
　　经牧之突然这么一说，聚贤庄孤身犯险血战群雄救阿朱，少室山独斗丁春秋、慕容复、游坦之三大高手救阿紫，雁门关外挟帝止戈自戕身亡的画面也在我脑海闪现。这个角色在民族家国爱人亲人身上所具有的孤胆、情义、担当与勇烈在这三个场域体现得淋漓尽致。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也很高兴牧之身处少室山瞬间提起这个角色，她仿佛总是有不断跑出有趣新话题的天赋。
　　“是啊，是萧峰大战过的少室山。”荡气回肠感在我心中激荡。
　　“我萧峰何惧！”我又笑着起招一个武术动作模仿起萧峰。
　　“人家是悲愤决绝化为的豪迈，怎么可以笑！”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萧峰何惧！’”我立刻转换声色，自我感觉身处山巅的确有豪气干云的气概。
　　“你台词好棒啊！我都被震慑了~”牧之惊喜又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仿佛突然对我之前告诉她我是一名青年演员这句话有了实感。

　　山路石板块之间或者一侧的崖壁上，只要有一点点土壤的存在地方，总是冒出一两朵或一小丛小花，这些小花在微风中摇曳显得天真又微弱，但一点都不平凡！
　　“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和心思，让这个世界既能产生磅礴的群山、海洋和森林，也能细致地开出这样一朵小花？”我问向一侧的牧之。
　　“不知道，让人不得不感慨是不是真的有造物主的存在~”
　　“说到森林，我的家乡有全亚洲最大的油松林，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做向导！你将真切体会到什么叫青松雪岭，自然献礼。”言辞间也颇为骄傲。
　　“这么好！有机会当然好啦。”
　　“脚踩在松针上感觉，软绵却又厚实~跟本踩不烦……”
　　“那么大的森林里有野兽吧？如果有我会很害怕，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你也不像萧峰般有大战大狗熊的神力。”她看向我一眼，显然对我给她下的‘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定论仍放在心上。
　　“……你脑瓜子都在跳脱地想啥呀？当然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啊，怎么又跑到武侠人物大战狗熊的情节。”
　　“随机想到的嘛，谁让你是个演员呢，让我忍不住总想到影视剧。而且，你的家乡应该是北宋时期辽国的属地吧，说不定就是萧峰穿过的那片林地呢！”
　　“嗯，的确很有可能，辽时我们那里叫榆州。”
　　“那你查一下是不是？”
　　“怎么查嘛！”我虽然说着依然腾出手来准备查询，其实我也被她有疑问立即求证的行为方式触动。
　　“总不能搜索萧峰大战狗熊的树林在什么位置吧？而且人家不是狗熊是棕熊！”我说道。
　　“哈哈，原来是棕熊，你看知识越辩越有。那就查萧峰任南院大王时所在驻地辖区是哪里。”她也笑了起来。
　　“服你喽，狗熊棕熊算哪门子知识。”我故意略略吐槽道。
　　“怎么不算啊，棕熊力气更大啊！一爪子就把轻敌的萧峰拍倒在地了！”说着扬起手做出要拍我一爪的姿势，好给她的论断增加可信度。
　　“真的吗？然后呢？”我被她的样子逗笑。
　　“真的啊！你看你作为一名影视从业人员对精彩人物剧情都不熟悉！然后萧峰被逼无奈下使出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才把熊震飞啊！”
　　“好好好，你说得对~”
　　“本来就是啊。。。”
　　“历史上的南院大王驻地应在辽国的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赤峰巴林左旗），南院大王的职责是统领契丹六院部的军政事务。”我拿着手机回答她刚才的地理问题。“很近啦，赤峰与凌源间几乎接壤，中间只隔着建平县~”我又补充道。
　　“OK啦，解了一个小好奇~”
　　“真的欢迎你有时间的时候来我的家乡游玩儿啊，我们去不需要力战棕熊的地方，‘山海有情，天辽地宁’！”
　　“非常好！押韵，朗朗上口，意境壮阔又兼具柔情。简洁但又突出了旅游资源有山有海，人文风土，好客热情。”牧之总算从熊的话题中走出来了，开始品鉴我们的文旅宣传语。
　　“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一个相对比较成功的演员，有更多的传播能力，希望能把家乡更好的宣介出去，把更多优秀的传统民族文化介绍给世界，比如骑射等。”
　　“你还会骑射啊？肯定可以的，于适想要，于适努力，于适得到！”牧之修整下眼睛后仿佛有神力相助了，也不推脱了，跟随我呼哧呼哧爬起山来，还不忘肯定激励下我。
　　我当然不会发放弃，也希望如她所言。
　　“于适想要，于适努力，于适得到！”
　　我望着山上的树木，多数都非笔直的形态，与平原上整排整排高大有序统一的树木相比，无疑经历了更多风雨，遒劲用力地生长着。
　　自己何尝不是崖壁间的一株树。
　　但那又怎样呢？我见过了山火与霹雳，呼吸了更多雾霭晨曦。那些看似长歪的枝丫，其实是伸向世界的触角，在迷茫中试探，在好奇中生长。成绩单上的几组成绩实在是太过单薄，一次次地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去闯，去与世界对话交手，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坐标。
　　“你有听到鸡叫声吗？”牧之的突然发问打断我心中自顾自喷涌的豪情。
　　我停下来放空心思倾听，的确传来几声鸡叫，但比较渺远，想必是远处山脚下的农家乐圈养的。
　　“这不就是‘鸡鸣桑树颠’具象化嘛，我忍不住笑着回应她。她的话题十分好玩儿，关键是一句‘鸡叫’一下子对冲了我正激荡着的心。
　　她不知道我刚才的心怀，所以不明白我为何笑得似乎有点停不下来，有点疑惑地看向我。
　　“‘鸡鸣桑树颠’，是指鸡醒着时在树上叫，鸡其实晚上也是蹲在树上的。那你说鸡为什么要上树睡觉啊，打盹儿时不担心掉下来吗？”
　　都什么跟什么呀，继续发问的问题更好笑了，关键她竟然还神情认真，倒带出一些纯稚的可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