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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想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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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鱼,一脚踩住蛇的七寸,道:“抓住蛇的七寸!。”
林春景低头看了一下宋鱼踩住蛇的地方,也开始有样学样的踩住蛇的命门。
倒是和安一路乱窜,脚步紊乱的倒来倒去惊叫道:“不是,七寸是哪啊!你说给我清楚,就报个名字什么意思!”
“踩住蛇的头就好。”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男孩开口道,和安瞧了一眼,发现男孩手上掐着两条蛇,正对着她,不由脑袋一晕,腿也变得软绵绵的。
林春景急着和脚下的东西智斗,余光瞥见麻袋处有光一闪而过,林春景眼睛眨巴了一下,朝宋鱼喊道:“那里有东西。”
宋鱼几步上前,扯开麻袋,里面是两把短匕,掂量了一下将其中一把帅给了另一个男孩。
总算是有了武器,两人有空帮其他人处理脚下的蛇。
和安咽了咽口水,许是太害怕了,见到一条蛇盯上她时,步子一直往后退,离几人越来越远,直到背考上了墙壁。
自己没了退路,但爬蛇依旧在前进,和安感觉到自己小腿的布料开始紧贴肌肤,有什么东西一圈一圈的缠了上来,开始慢慢的缩紧,整个腿都是酥酥麻麻的,和安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跪了下去,但又怕压着蛇,只能僵住原地。
“喂,你们几个看看我呀。”
林春景抬头望去:“怎么了?”
“蛇爬到我腿上了。”
“你怎么不早说!”林春景语气有些急,转头对宋鱼道:“你快去帮她。”
但已经有些晚了,和安感觉到小腿一阵刺痛,本来就憋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我被咬了。”
“没事,这蛇没毒。”宋鱼眉眼淡淡的,手上的速度倒是很迅速,直接捏住蛇的七寸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一旁的女孩有些想不通,直接问道:“你刚刚怎么不说啊,非得躲在后面,结果被蛇咬了。”
这话直接戳到和安心窝子上了,梗着脖子道:“你管我!我脑子就是不清醒行了吧。”
女孩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这么凶作甚。”
林春景没闲着,回过头看向宋鱼道:“你们两个,转过去。”
见两人老老实实的走到墙角开始面壁思过,林春景见和安的鞋褪了下来,将裙摆和亵裤推了上去,见两个小孔已经不流血了。
但安全起见,林春景还是让汪清浅将中午还未喝完的水拿了过来,冲洗一番伤口后又从和安怀里拿了个干净的帕子将伤口包裹一番,轻声道:
“若是之后没有红肿或者起炎症的话就没问题了。”
林春景看着亵裤上湿漉漉的痕迹,默默将裙摆放了下来道:“等会我去问问。”
和安瘪了瘪嘴:“你不许说。”
“你这能瞒住才是见鬼了。”
“过分。”
林春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在应答了,而是在苏叶来送新的吃食时拉住放下来的绳子问道:“能不能找件亵裤?”
烛光很暗,又被厚重的刘海遮掩,林春景一时瞧不见苏叶的神色,但能看见露出的手臂上有好几条红痕暴露在空气里。
苏叶冷冷道:“放开,我现在回去给你拿。”
“麻烦了。”
地窖的日子没呆几天,连角落里蛇的尸体尚未发臭时,几人就搬回地面上了。
林春景这才打量到此处的冰山一脚,他们现在在一处院子里,屋内是一共六张床,与其说床不若说是两条凳子上架起一张木板,上面铺了些稻草罢了,连床褥也没有。
但不过比起地窖,还是好上了不少,那些人除了偶尔朝院子里仍些垃圾,放些蛇蛙恐吓,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或者说,两方还在权衡,朝廷重臣的孩子,总归还是要再三思忖的。
只是,林春景能感觉到空气日益浮躁起来,越来越少的饭食,院外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空气里的燥热日益变多,连带着林春景的心也开始躁动起来。
送饭的依旧是苏叶,林春景瞧过了,院门外每隔几米便站了一个人,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坐以待毙不是林春景的性格,于是她开始同几人商量,同苏叶做场交易。
“我不同意!”和安第一个出来跳脚:“那个苏叶明显就是他们那边的人,和她说不是自投落网吗?”
汪清浅也附和道:“不错,苏叶虽然瞧着可怜,但毕竟是宜山村的人……”话虽未说完,但紧蹙的眉已经表明了自己不同意。
“我们还是等着家族来人吧。”
“如果我们被抛弃了呢?”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先前与和安对呛得女孩楚青玉弱弱道:“不会吧。”
“几个孩子比起社稷稳定,想必你们心里都有答案吧。”宋鱼道。
阳光从窗口照了进来,洒在林春景与宋鱼脸上,两方就这么对峙这。
楚青玉的堂哥楚朝最先拜下阵来,他太清楚曲夫人的心狠程度了,若是必要舍弃,她一定会痛快的放手。
继承人可以再养,更何况他与青玉并非是继承人。
楚青玉见堂哥这般败下阵来,瞪大眼睛拽了拽楚朝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站回来,但楚朝摇了摇头,低声道:“过来吧。”
局势瞬间逆转,和安这只剩下两人,和安见汪清浅脚步已经微微开始挪动,用了十成力,拍的本就腐迹斑斑的桌面一颤。
“听你们的,行了吧。”和安坐回原位,撇着嘴道。
但可惜,苏叶并没有答应。
“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在偷听或者突然进来,因为他们在吃饭。”苏叶把菜一一摆好,淡淡道。
“你想走吗?”林春景问道。
苏叶手微微顿住了,随即很快就恢复原貌,继续道:“不想走。”
“真的吗?”林春景笑道:“我不是很相信。你挨打的次数不少吧,连个药也不敢涂,每每只能挽起衣袖,让空气里那些凉气敷上去,你,真的没有想法吗?。”
林春景伸出手,认真的看着苏叶的眼睛道:“要不要赌一把,赢了,你就能过更好的日子。”
苏叶没搭上林春景的手,也没有回答问题,只绷着脸迅速带上餐盒离开了院子,下山去了。
“她会答应吗?”
“不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再另寻他路吧。”林春景将碗中米汤细细搅拌一番,只滚上来几粒米。
先是从米饭,变成稀饭,再从稀饭,变成了米汤,连今日的连米汤里的米,比起前几日更少了。
山下有一条小河,河中矗几块大石头,上山的人都从此处回去,平日里村中的妇人都在凭着这条河浣衣,苏叶走过时被何大妈唤住了.
“叶子啊,你娘怕是撑不住了,我刚从你家路过,听到你家老子在揍你娘,啧啧啧,你娘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么一遭怕是挺不住……”
“是滴哟,我也听到了,可怕滴很——”
浣衣的女人开始切切私语起来:“听那苏大勇讲他要和离唛,也不晓得傅菱干了什么……”
“肯定是肚子不争气啊,就生了两个,一个还是丫头,他们家农活都不好做……”
女人们讲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一旁的苏叶,只有几妇人默默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示意不要再说了。
此刻苏叶已经慌了心神,几步跨过石头冲回村里,朝着家奔去。
但回去时已是尘埃落定,满地狼藉。
碎碗渣子随意散落在地上,桌子椅子歪七八扭的躺在地上,桌上的饭菜就这样大堆的黏在地上,苏叶张了张嘴,看到了角落里蜷缩的女子——那是她的娘亲,傅娘子。
苏叶绕开了椅子,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他做了什么?”
傅娘子听了声音,僵硬的把头抬了起来,随即暴起,趁苏叶尚未反应过来揪着苏叶的头发往墙上狠狠的甩:“啊啊啊啊啊!”
“你这个贱丫头,都怪你都怪你,我怀不上种了,都是你!要不是你我身子不会垮,你爹现在也不会富贵了想重新娶妻……”
“都怪你,都怪你……”
苏叶第一时间护住了头,但手指被砸的生疼,眼睛发酸:“娘亲,你别这样。”
别这样……
有什么东西大颗大颗的砸在傅娘子身上,但傅娘子心已经空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随后松开瘫坐在地上。
傅娘子愣愣的,失了魂,苏叶擦干眼角沁出的泪水,道:“母亲,我听先生说过,女子和离也是可以活下去的,你手艺那么好,开个铺子,我给你筹本钱。”
傅娘子没说话,撑着墙站了起来往内屋走去:“你以为日子那么简单?”
“如果日子简简单单就能过,天底下哪来的乞儿?你别来管我了,我要睡一觉,对,我要睡一觉。”
苏叶还未合计好怎么劝自己娘亲,结果第二日傅娘子就悬梁自尽了,苏叶呆呆的看着高高挂起的人,心还未有察觉,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彼时苏大勇扛着锄头,衣衫凌乱的推开院门,瞧见这场景先是忒了一口,骂道:“小贱蹄子,坏了我屋子风水怎么办?”
“瞧什么瞧,还不快把她放下来,用个草席子一卷丢山上。”苏大勇拍了拍手走过去,带着一袭酒气:
“记得去官府报备啊,别我成了杀死人的。”
“就是你杀了她。”
苏大勇一顿,随即指着苏叶的鼻子,讲话中带着吐沫星子:“你别给我瞎讲啊,我昨晚可是整夜都在村东头春花家,再讲我扇死你。”
见苏叶垂下头不讲话了,苏大勇满意的拍了拍苏叶的脸:“不错啊,我去睡一觉,睡醒了要是还没动,你这几天就不要吃东西了,晓得吧。”
苏叶没回话,只是倔强的站在那,抿着嘴。
“啪”
苏大勇直接一巴掌伺候上去,道:“你也是个小贱蹄子,我告诉你,嘴巴严实点,别给我惹麻烦。”
说着便大摇大摆的走回屋内,不过片刻,鼾声便响了起来。
苏叶的心感觉被一双手攥住了,一时松一时紧,许是这层原因,手也一时没了力气,在微微发抖。
草席草草一裹,便裹起了这可怜女人的大半人生,除了一对儿女,早已忘却她的父母,这世上再无痕迹证明她来过,如一缕青烟,化在天地间。
“娘,我不怪你。”
“我记得镇上的糖葫芦,你那是偷摸着带了回来,其实很难吃,糖又厚又硬的咬不动,山楂还是坏的,但我看见你笑的很开心,我也不好意思说。”
“我还记得,爹抄起家伙的时候是你护着我,你月子本就没做好,为了护我,彻底断了孩子的念头,我总想啊,你当时没护住我该多好……”
苏叶捧着土,将头抵在上面,声音哽咽道:“娘,我想赌一次。赢了,苏大勇他们就会付出代价。”
“若是不成,我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