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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要一直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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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元五年,元宵过后,林春景已经被带到这荒山已有半月有余。
她算是最早一批拐过来的,林春景并不知道自己在那,只知自己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风吹起来沙沙作响,若是不是被拐来的,林春景其实挺乐意在此处呆上半月的。
宋鱼和汪清浅是同林春景一同到的,三人对彼此都有些戒心,被带到地窖里关在一处时彼此一声不吭,各自蜷缩在一处。
但到底是年岁尚小,汪清浅又素来的家人疼爱,半夜时睡不着便开始小声抽噎起来,林春景听着心烦,但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你别哭了,我还没哭呢。”
汪清浅看着林春景面无表情的脸,抽噎着打了几个嗝,哭更是止不下来了。
一旁原本早已沉沉睡去的宋鱼被这番折腾吵醒了,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怎么还不睡?”
“她睡不着。”
宋鱼做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秸,问道:“要不要看看外面?”
汪清浅含着泪但却带着希冀问:“外面有人守着吧。”
“我说的不是出去,让你从地窖口往外看看。”宋鱼打碎了汪清浅出逃的美梦,继续道:“这里不是有桌子和椅子吗?我扶着你往上看看。”
汪清浅瘪了瘪嘴,道:“对牛弹琴。”
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汪清浅一时又有些怕,想着说些什么,头顶地窖入口处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宋鱼最先反应过来,朝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也不晓得这几个大人物抓小孩来干嘛,又是拿刀拿枪的。”一个尖细的男声从上面传了下来。
“你管那么多呢,拿钱干活就好。”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答道。
“明日让那个赔钱丫头来送饭吧,也省得我们跑了。”
“明天?”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我都打听过了,下一批孩子大概是要后日才能来,我们后日再亲自来就好了。这地窖可是很高的,这些屁点大的小孩难不成会长翅膀飞出来啊。”
“再说了,现下已是要准备开春的事宜,他们现在可还没给钱啊,我们的根还是田,若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可是万万不成的,再者若是连芝麻都没有,可就真坏事了。”
话音落了下来,上面一时没了动静,只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过了片刻,那道苍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边听你的,明日让那丫头来。”
上面虽是没了动静,但林春景几人也拿不准那两人到底走没走,便只能安静的躺了会去,汪清浅的害怕劲过了,倦意便涌了上来,不过片刻就睡了。
倒是宋鱼和林春景睡意全无,两人盯着地窖入口处若隐若现的光,过了一会,宋鱼问道:“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姓宋,名鱼,鱼戏莲叶间的鱼。”
“林春景,春和景明的春景。你说起话倒是文邹邹的。”
宋鱼被讽了一句也不恼:“彼此彼此,你打算怎么办?”
“等死,死了最好,没那么多麻烦事。”林春景没什么心情同宋鱼交谈,背过身后也就不理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但等着等着,也就睡了过去。许是一路路途奔波,几人睡得都很沉,直至一声“吱呀”,地窖口开了。
阳光投射进来,刺得几人眼睛生疼,林春景抬手遮住阳光,抬头望去,是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孩,头发绑成了一个粗长的辫子,衣服林春景能瞧见的部分大多都订着补丁。
女孩没说话,把手上的食盒系上一条粗长的麻绳,缓缓放了下来,见食盒安稳抵达地下,结果食盒又往上抖了抖,女孩手一顿,开口道:
“劳烦,把麻绳解开,我要收上来。”
汪清浅离得最近,听了话便上手去解开,女孩见麻绳重获自由便开始往上拉,结果——被林春景和宋鱼抓住了。
林春景笑眯眯的开口道:“劳烦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女孩绣眉蹙起,不耐道:“放手。”
“我们若是不放,你没法与你家里人交差吧。”宋鱼双手抱胸,仰头道。
女孩冷斥一声,蹲下身子问道:“你们要问什么?当然,我只是个来送饭的,你们最好不要奢求我给你们带很多信息。”
“这里是哪?”
“宜山村。”
“离上京多远?”
“不知道。”
汪清浅惊呼一声,问道:“怎么会?”
女孩本就烦躁,听了这话更是冷笑:“你以为这是在城里吗,就是几条街那么远?”
“这就是个山脚下的小村庄,离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个二三十里的路,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住在富贵地?”
女孩拉了拉绳子,继续说道:“这里的人都忙着下田,忧心明天能不能吃饱饭,这个天好不好,庄稼能不能顺利长起来,谁关心上京怎么走。我说,你能不能放手了,我没什么能说的了。”
汪清浅一愣,随即噤声了,林春景握着绳子的手没松,而是问道:“林春景。”
“什么?”女孩一怔,有些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林春景笑盈盈的问道:“我叫林春景,你叫什么?这个笋干是这里的特色吗?”林春景指了指被宋鱼打开的食盒问道。
女孩猛地把绳子一拉,林春景一时没防备,倒是让她抽走了,女孩一言不发的把绳子理好:“别和我套近乎。”
“我叫苏叶。”
地窖口重新被盖上,地窖又昏暗了下来,林春景理了理裙摆做了下来,朝宋鱼问道:“我问了,你怎么看。”
宋鱼打开苏叶放下来的食盒,便戳了戳林春景,暗示她看向食盒中的笋干,虽然不解其意,但不过提一嘴的事,林春景便也顺便问了。
“依她话里的意思,此地偏僻,想来也是个将将能满足温饱,不,或者说连温饱都够呛的地方。”
“按理来说,笋这种东西也算的上金贵,还是时令的,哪怕是腌制风干的,也是轮不到我们这种阶下囚来吃的。”
“上京西北方向有一处镇子,名唤平溪,那里依山,上京中的春笋几乎都是从那来的。”
汪清浅诺诺道:“我们是在平溪镇子下的村里吗?”
“我们被掠走,大概坐了快三天的马车,这般算下来,应当是的。”
林春景拿起筷子夹起笋干,咬了一口,笋干经过腌制后水分流失,重新浸泡后大火烹饪,吃起来十分有韧性,吃起来……挺不错的。
汪清浅也要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两人:“很好吃哎。”
宋鱼也点了点头,道:“是不错,但我们得像个办法离开。”
“走不了,且不说外面有多少人守着,就凭着地窖,我们都爬不出去。”林春景面无表情的咀嚼着笋干,淡淡道。
“能不能让苏叶帮我们啊?”汪清浅弱弱的问道,虽然她心里知道,这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大抵是不会帮我们的,但不过,可以想个法子,让她和我们拴在同一根绳子上。”林春景吃完后往怀里掏了掏,想着用手帕擦擦嘴,但手一空。
林春景手有些尴尬的垂了下来,心想这大抵是被麻袋装到这丢的。
汪清浅瞧见了,便递过去一个帕子:“我有两块,分你一个吧。”
帕子上绣着一只小狗,见林春景一动不动的盯着,汪清浅笑道:“这是祖父养的,他走后这只小狗就归我了,怎么样,可爱吧。”
“这帕子那能看出可不可爱。”林春景淡淡回道。
汪清浅听了也不失落,笑道:“等有机会你去府里瞧瞧不就好了,林府离将军府也不远。”
“对了,我此前从未听过宋鱼这个名号,我记得宋家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宋荆。”汪清浅把目光投向宋鱼,有些疑惑道。
“我先前都是住在庄子上的,近些日子才送回去的。”宋鱼把玩着手上的秸梗,将它搓成一条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母亲算是书香门第,最是瞧不惯我父亲大大咧咧的模样,养了两个孩子都和父亲如出一辙,无法,便把我从小抓起,学这些贵女的东西。”
汪清浅提到家人时面带笑意,精神头也上来了:“一开始我父亲还嫌弃我讲话文邹邹的,结果被母亲揪着耳朵训了一顿,勉强算是老实了。”
林春景听的兴致缺缺,问道:“我们真的要一直等下去吗?”
“我觉的还是老实呆着吧,等待长辈们来救我们才是最稳妥的。”
话音未落,头顶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拖拽东西的声音,昨夜那道奸细的男声又传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带着谄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几位大人有所不知啊,那老头子出的主意,说这几个孩子掀不起什么浪,再说了,这地窖高的很,没有梯子,这几个小孩上不来的。”
沉稳厚重的男声响起:“所以你们就让一个还在打瞌睡的小孩守着?你以为这关的是你们村的土孩子?他们一个个都读过不少书,精明的很。”
沉重的地窖口被打开,紧接着几个孩子就被丢了下来,但不过万幸的是那几个孩子身上绑了绳子,丢下来也无大碍。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刚刚在地上爬起来站稳,指着上面骂道:“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父亲饶不了你。”
光亮处露出一张俊秀的脸,瞧着年轻,手上拿了一把折扇,娇笑道:“那我且等着,不过,我想了想还是给和安郡主一个教训吧,也好让你老实点。”
紧接着,一个熊腰虎背的汉子走到跟前,扔下了一个黑色的麻袋,几人下意识的往后推了推。
数十条蛇从袋口处鱼贯而出的滑了出来,闪电一般开始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