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二妹妹打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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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元八年秋，林春景来到老太太身边已有十一年。
林春景坐在廊下数着院子里落下的银杏叶，整个人倚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问一旁的徐妈妈：“林淑仪还没醒吗？”
徐妈妈压低声音道：“据说那日落水后，现在还未醒，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也没瞧出什么病症，只说是睡着了，相爷为此发了好大一通气。”
林春景眯了眯眼，歪头道：“看来老头子不知道是我害的呢，她还是晚些醒吧，这样禁足也来的晚些。”
徐妈妈有些无奈：“小姐近日还是躲着些罢，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怕是也要罚你。”
“我也不是故意害她的，明明是她想推我，然后手没我快罢了。”林春景看着盘中的柿子撅了撅嘴问道：“我今日也不过就吃了一个，怎的就不允我再吃了？平日我都是可以吃两个的。”
“昨天夜里还嚷着自己肚子不舒坦，今日便忘了干净？”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林春景的身后，轻笑道。
见了来人，林春景便规规矩矩的坐好，见老太太没说话，便伸手拿过一旁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老太太：“祖母。”
“小时候乖乖巧巧的，现在怎的变得油嘴滑舌的。”林老太太接过林春景递过来的茶细细抿了一口道：“徐妈妈手艺长进了。”
“老太太说笑了，这茶是小姐沏的。”徐妈妈道。
老太太看着一脸乖巧的林春景有些狐疑，道：“今日怎的这般乖巧，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吗？我可没有。”林春景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挽着林老太太的手靠了过去道：“就是，林淑仪落水有我的一小份功劳，等她醒了祖母可得记得救我啊。”
林老太太听了眉毛一皱，把林春景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一番，林春景一笑：“放宽心祖母，我的身手可不是白练的，我轻轻一转，然后脚往前一伸，她就落水了。”
“但不过说来也怪，明明很快就救了上来，怎么现在还未醒，倒是弄得我心惶惶。”林春景捧着脸有些担忧道。
林老太太点了点林春景的鼻子，有些好笑：“既如此，怎么还把她害下水了。”
“我以前也被她弄下去……”林春景耸了耸肩，随即有些僵住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哎呀，总之祖母可千万要帮我挡住父亲的怒火啊。”
林老太太没接话，而是冷冷的看着她：“你倒是好意思说，明知道身边就一个丫鬟，还是与她起了冲突。”
林春景哼哼两声，眼神四处乱飘，见老太太像是揪着不放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道：“那不是年纪太小了吗？以为那老头子能记着我点。”
“结果那老头子眼里只有林淑仪，最后我还得抄一份佛经，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罢，再过一年你便出嫁了，到时候也省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可难说，谁知道端王是什么脾性。”
林老太太道：“云榭教养出来的到底不会太差的，主母该有的尊重是会给的。”
“我本是想找个门户低的，给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但林淑仪是个不老实的，总是三番五次地给你使小手段，若是日后她找你麻烦，倒是个不好打发的主。”林老太太抬眼看着林春景道：“你可知，我为何选端王？”
见老太太一脸认真，林春景敛了敛懒散的姿态，端坐在案前浅笑道：“孙女知道，你与端王外祖母是至交，且端王并无争取皇位之意，只知风月吟诗。”
“我若成了端王妃，林淑仪若是日后想找我麻烦，自然是要掂量一二的，毕竟皇家的威仪可不是她这小小女眷可以顶撞的。”
“若是林淑仪嫁了皇家，这剩下几位皇子除了景王怕是每一个好相与的，到时她恐怕会因自己的内宅之事忙的不可开交，更何况景王已有正妻，父亲不可能同意的她嫁与景王去做妾的，毕竟老头子的念想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以平平安安的稳度余生。”林春景缓缓道。
林老太太点了点头：“不错，这些年也不算白教你那些东西。林淑仪属实跋扈，仗着你父亲为她撑腰，这些年在府里做的事可大可小，周惠和想要出手教训也被屡屡阻碍，这府里被她搞的是乌烟瘴气的……”
“老太太，夫人来了。”
老太太收了话，示意汤妈妈把人带进来。
周惠和见林春景在屋内，福身道：“母亲安。”
“怎的今日来找我，又出了什么事？”
周夫人面露难色点了点头：“今日二丫头醒了，但看着呆愣，大夫说是睡了太久的缘由，相爷心里担忧便早早地去看望，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淑媛，便考了考功课，结果一问三不知，相爷见淑媛功课差的紧，便气的罚她跪了祠堂。”
周夫人微微抬眸，望向老太太：“可否请母亲去说一声，毕竟淑媛还小……”
林老太太道：“是苦了你了，汤妈妈，去一趟吧。”
周夫人微微松了口气，看着乖巧坐在一旁的林春景，美眸中不由露出一丝羡慕：“若是淑媛像春景就好了，这样的话总归是找不到什么错处。”
老太太笑哼哼道：“她上月才讨了几天的禁足，你倒是忘了？”
周夫人摇了摇头：“那大多都是二丫头来讨嫌，若是故意顽劣，怕是不只禁足几天这么简单了。”
老太太没接话，只是坐在榻上道：“等她出嫁了，你自然也就轻松了。”
“那怕是还要等上个几年了，这些日子相爷也在让我好好挑选人家，但这上京能入那位眼的人……。”周夫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老太太冷哼道：“你就照常找，反正她有个好父亲为她兜底，到时什么事你去找他便好。若是上京的好人家她都看不上的话，就让她那位神通广大的父亲再出手便好，别费心思在这上面。”
林春景也亲热的凑到周夫人身边笑道：“母亲何须担忧，二妹妹的事情自小便由父亲亲力亲为，你只需要挑些上京中俊美儿郎，剩下的自有父亲执掌。”
“母亲，二妹妹的事情可不要管的太多，否则您又要引火烧身了。”林春景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的看着周夫人。
汤妈妈随着周夫人一起去祠堂，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林春景偷偷的拨开了一枚柿子，两口便化在自己肚子里，等徐妈妈拿着刚沏好的茶回来便看见桌案上的柿子皮，无奈道：“我的小姐哎，你若是晚上又肚子疼怎么办？”
林老太太放下手中的书拍了拍林春景的脑袋：“馋猫。”
“哎呀，等到是再疼再说，但不过淑媛也是有些倒霉，怎的刚好就撞了上去。”林春景缩着脖子笑了笑。
“但不过说到底父亲还是太偏心了，这样也能迁怒……”林春景依旧在笑，只是眼中参杂着冷意。
“周惠和也是不好过，周家虽然也是京中旧族，但到底是衰落了，这些年周家官场上混的最好的也只有五品，在你父亲面前自然没什么底气。”
林老太太道：“这气不足，自然就落了下风，若不是生了个儿子，怕是更抬不起头了。”
“嗯……好了好了，不说了，甜酿来了，祖母也来些吧。”
林老太太看着满心满眼都在丫鬟端上来的甜酿上，有些好笑：“少吃点吧，我看看，你这脸最近是愈发圆润了。”
“祖母以前不是说我还瘦吗，现如今话术怎么变了。”
“那时多久之前了……”
天色渐渐晕染上了墨色，林春景陪着老太太用过膳便回了自己的厢房，翠青点燃手中的香，轻轻插入屋内的香炉里，屋内慢慢开始盈起淡淡的药香味。
苏叶上前递过来一封信道：“这是江南的来信。”
林春景接过，浅笑道：“江南给我的来信？倒是少见。”
展信，苏叶见自家小姐面露难色有些担忧道：“可是江南出了什么事吗？”
“外祖要撑不住了，舅舅写信想要我去一趟。”
趁着现下老太太还未睡，林春景披上外衣便匆匆到了内屋。
听了事情缘由，老太太便点了点头：“那就早日启程罢，他们怕也是听到了你不日要嫁入端王府，想着日后你离京的机会更少了。”
“说起来，他们好像许久都没见过你了。”
“不啊，其实去年大舅舅来上京的时候我同他见过。”林春景道：“但不过也就见了一面罢了。”
老太太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漱口，道：“这次去多带些厚的衣物，马上要入冬了。”
“罢了，此去路途遥远，还是少带些东西为好，轻装上阵，到了江南裴家也不会少了你什么。”老太太用手帕擦了擦嘴道。
“孙女知道了，祖母安心便是，我现在也算是个大姑娘了。”林春景乖顺道。
“那孙女现在就去写回信，顺便差人去和父亲说一声如何？”
“去吧。”林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有些乏了，歪在榻上小憩。
见老太太歇下了，林春景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见汤妈妈候在屋外，嘱咐道：“记得好生照顾老太太，至少每日吃食切不可落下，大夫开的药也要按时吃。”
匆匆回到回到舜华院时，林春景便看见林淑仪蹲在院门外，身边站着两个丫鬟，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依旧笑道。
“二妹妹啊，倒是少见，怎的今日来我院子了？”
原以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但林淑仪只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半举着道：“你，你好？”
林春景微微眯了眯眼，心下觉得奇怪：“入秋了，屋外的风吹的人不爽快，妹妹还是进屋来说吧。”
进了屋，林淑仪双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见林春景一直盯着自己，脸颊起了一层粉雾，随后低声道：“你是要去江南了吗？”
“是啊。”林春景眼眸微微动了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我和你一起去吗？”林淑仪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春景。
林春景笑着看着林淑仪：“为什么呢?江南的那些长辈，都是很厌恶你的。”
这话说的不客气，也昭示了林春景此时其实没有多少耐心。
原以为林淑仪会傲气的摆头，直接离开，结果只是声音低了下来道：“没关系，我已与父亲说了，父亲也同意了。”
啊，这是不带上也不行啊。
林春景这般想着，背手缓缓道：“那好吧，既是父亲的意思，那你便去罢。”
林春景抬手，示意林淑仪不要再说话，继续道：“既然你想去，记得路上安分些，我可没什么兴趣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嗯，我会很乖的。”林淑仪用力的点了点头。
“明日启程，还请二妹妹记住了。”
“对了，二妹妹。”林春景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淑仪道：
“下次向人问好福身便可，毕竟，我好像没见过有人说‘你好。’这种奇怪的语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