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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母亲今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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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天气不错,林春景起了个早在案上练字,打算把许晴里识字的日程给提上一提,但前院的人匆匆来报:“大小姐,今日圣上的赏赐下来了,快些去前院接旨吧。”
林春景提笔的手一顿,原以为赏赐会在初一下午,等朝贺结束后随着父亲一同回来,结果这寿宴不过才结束两日,这赏赐便来了。
老太太本是在暖阁内喝着八珍汤,听汤婆婆念了一遍御赐赏单淡淡道:“相爷那边有过问吗?”
“相爷没说什么,但他同夫人说,二小姐的婚事可以暂且搁置。”汤妈妈如实答道。
这个回答倒是老太太没想到的,蹙眉将手中的青花缠枝莲纹碗放下:“怎的林淑仪的婚事好好的要耽搁下来?挑选郎婿,两家商议,可不是草草便能定下,现下来寻本就晚了些。”
汤妈妈回道:“许是大小姐的婚事搁置了,便想着二小姐也可以再放放,况且相爷本就偏宠二小姐,许是想多留些时日好配陪他。”
老太太摇头:“不像。”
想起这些天林淑仪总是朝舜华院跑,遇见她时也总是躲着,以及眼神里那些微妙的变化,林老太太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一个不好的猜测。
“汤妈妈,祖母怎的这般急着寻我?”
林春景穿着一袭葱绿地妆花纱蟒裙,裙摆在疾走的步伐下掀起一层层海浪,有些不解的问。
平日若是有个事,一般会让个小丫鬟来传话,慢些也无妨;今日不知是怎的,不仅让她快些,还是汤妈妈亲自来请。
“老太太也没明说,只说让小姐快些。”汤妈妈也是云里雾里的,只道老太太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骤变,便想着让小姐过来。
林春景进了屋,汤妈妈将门关上,侯在不远处,暖阁内除了老太太和林春景,一时竟再无他人了。
林春景直觉气氛不对,敛起脸上的笑意,先发制人的跪了下来:“孙女错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我可懒得同你玩心眼,你老实说,可寻了什么歪门邪道?”
林春景一愣,随即轻笑。
她大抵是弄明白老太太在忧心些什么了,既然是弄明白了,这底气自然也就上来了。
“祖母也察觉到了林淑仪是换了个人是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都比平日快了几分:“那孩子一点都不避讳,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这宅子里那个不是人精,稍微仔细点便能有所察觉。”
“祖母放心,此事与我无关。”林春景乖顺的低下头,露出白净的后颈:“多的,我们便也不必再多管。”
“那你父亲呢?他怕是已经知晓了吧。”见此事不是林春景所做,老太太便稍稍安下心来。
林春景笑着摇头:“祖母您还不了解父亲吗?”
林长恒怎么可能舍得对林淑仪动手,纵使林淑仪已不再是林淑仪了。
人有时候真的是偏心到可怕,林春景想,现下与其担心许晴里的安危,倒不如担心林长恒会耐不住性子对自己动手。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林长恒是个聪明人,祖母尚在,裴家在商行方面的影响比上前些年还要广泛,现下就算是察觉,也只能忍。
但是能忍多久呢?这点林春景就无从得知了。但林长恒在等,林春景又何尝不是呢?
老太太瞧着林春景一副乖顺的模样长叹:“你自己拿主意便好,多的我这老婆子便不好再多言,但对人还是要有些防备之心。”
林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些天的事情又一桩接着一桩,已是力不从心,挥了挥手:“我也乏了,出去吧。”
原先林春景虽偶有些孩子气,但做事一向有分寸,现下路子倒是歪的厉害,已经远远不是老太太能预料的了。
“等年后,我再替你相看好的儿郎。”
紧闭的门被林春景推开,林春景被扑面的寒气打的精神了许多,对不远处的汤妈妈道:“吩咐小厨房做些安神的药膳,等到用晚膳时端上去。”
“大小姐今日不同老太太用晚膳吗?”
林春景摇了摇头:“不了,祖母怕是也不想见我,我就不上去讨嫌了。”
讨不讨嫌汤妈妈怕是无从知晓,只知现下老太太的心情确实不虞,便端着大小姐吩咐的莲子羹递了上去。
“这是大小姐吩咐的,老太太若是不愿意用晚膳,但大小姐叮嘱过的的总该喝了罢。”
“哼。”
老太太冷哼道:“这丫头心思怕是我都猜不透了,你说她计谋算计的精妙,倒也不见得,你若是真要抓住什么把柄,你又抓不到。”
“像个泥鳅一样,抓住了还从手上滑了出去,白白让你手上沾了层粘手的黏液。”
汤妈妈安慰道:“就算大小姐再怎么精巧算计,也算不到老太太头上。”
“我自是知道她不会朝我头上撒野,但怕就怕在她胆子太大了。”
若是日后真惹了大祸端,自己也不在了,可怎么办是好?
这般想着,话也吐了出来,汤妈妈听一惊:“老太太,这话可万万不可说。”
“你也是只晓的,我这身子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又能在那丫头身边待多久呢?”老太太握着桌案的手紧了紧。
上京今日夜里飘了雪,鹅毛一般,在空中飞旋了半天才落地,林春景对此倒是不见怪,许晴里则一脸兴奋的看着窗外的雪:“明日会有积雪吗?可以堆个雪人吗?”
林春景含笑:“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会的,今日便早些回去吧。”
“雪大路阻,怕是会着凉。”
这雪连下了三日,衬是院内的红梅格外的艳丽,也多添了几分萧瑟。
“这除夕过的比我原来还要清净些,去祠堂处祭祖后就回院子了,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吗?”
林春景听了有些失笑:“其他家的除夕应当是很热闹的,丞相府算是个意外吧。”
林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亲眷皆在江南,老太太与这位儿子关系算不上好,常常家宴找个借口便打发了。
周夫人刚嫁进来那年,作为新妇鼓足了劲想着大办了一场家宴,但这鼓足了劲的宴席格外冷清,林长恒除了同林淑仪讲了几句话,便再也没开口,用了晚膳便回房准备初一入朝贺正。
自那以后,府中再无人提起除夕家宴,都很默契的呆在自己的屋里,同自己想熟的人守岁,贺新年。
林春景瞧着一旁勤勤恳恳啃食糕点的许晴里,装状作无意的开口道:“我记得,林淑仪每年除夕都会同老头子用晚膳呢。”
“咳咳咳——”
许晴里一时噎住了,猛灌了几壶茶水才缓了过来:“我有点想拒绝……”
“放心吧,林长恒今年不会找你的。”林春景眯着眼睛打趣道。
“这可不兴说……”
许晴里虽是松了一口气,但也觉得日子愈发无聊,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话本子什么的自己字还识不全,听被人读也总是觉得差点意思。
许晴里把头搁在圆桌上,微微嘟起嘴,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自己的刘海,自娱自乐起来。
林春景见许晴里这般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道:“我倒是想起一事,我前些日子得了个铺子,地段位置都不错,送给你可好?”
“林淑仪虽是自己有些铺子,但林长恒的眼线太多,你自己也不方便玩,这铺子予你倒是行了个方便。”
听到这,许晴里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开个花店吧,我当时就是背着我家那老头子开了个花店。”
“到时候去店里剪剪花枝,浇浇水,很惬意啊。”许晴里已近开始在幻想自己的美好生活了。
林春景点了点头:“铺子既给了你,那你便自己拿主意。”
就算亏本了也没事,裴家的钱够多,养一个铺子罢了,也免的许晴里整日呆在她院子里无所事事。
林春景轻咽一口茶水想:“毕竟许晴里总在她屋子里,行事总是受些桎梏。”
除夕这天不忙,但初一可就不同了,京城大部分管家的女眷都上丞相府来拜年,作为嫡女,林春景与林淑仪自是要出面的,摆了半天的笑脸,这脸上的肉一时都笑僵住了。
等到了各官家小姐散去,林春景回到自个院子里喝着翠青呈上来的银耳百合莲子羹,这精神头还未休息够,外头便有个丫鬟来报:“夫人来了。”
周惠和?她怎的会来?林春景不由有些疑惑,微微抬头,让翠青将案上的甜羹撤下去,起身揭开厚绒帘让周夫人进来,福身道:“母亲今日怎得空闲,来我这?”
“你与端王退了婚,你父亲便嘱我来给你寻些好儿郎。”周夫人挥了挥手,让跟在身后的丫鬟抱上来不少画卷,林春景扫了一眼,怕是有二十多幅。
“这是张家的大公子,现在朝中也任了五品的官,父亲也是景王的太傅,大学士;这徐公子也不错……”
林春景看的眼花,挥手道:“母亲,婚事便由我祖母定夺罢,我尚且青涩年幼,分不清那个是火坑,那个是好归处……”
“这婚事最后肯定是由老太太敲板子定下的,但在这之前肯定是要先合上你的眼缘吧。”周夫人叹气:“若是老太太定下的你又不喜欢呢,对吧,不妨先自己瞧瞧,若是瞧的上的,便先留下。”
林春景哪里不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现下实在是不愿多看,便寻了个借口打发到:“外祖刚去没多久,虽是没有守制的说法,但我心里念着他老人家,婚事便也先搁置罢。”
“这怎么能行?”周夫人想起林长恒的话,只觉得这差事难办,大丫头不是个好糊弄得主,主意一向是拿得稳,除了老太太的话有些用,其他人的一概不听,现下倒是让自己陷入两难,说也不好,不说也不是。
“这上京儿郎的画卷我便先留下,你若是有瞧得上眼的便同我说。”周夫人一时有些没辙,只好放下画卷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