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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好好当我那孽种的“母亲”    男人 ...

  •   男人只以一抹浅淡的笑应对,眼中波澜不惊。
      他的愤怒、他的激烈,在男人眼里,不过是条困兽般只会吠叫龇牙、却伤不了人半分的狗。
      可自那夜之后,男人却没再对他有过强行的纠缠。
      甚至在白日阳光漫过窗棂时,还默许他到户外走动。
      张禄见到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花园。
      廊下爬满艳得晃眼的蔷薇,鎏金雕花的围栏绕着整片花丛,石径旁的喷泉溅着细碎的水花,草木修剪得规规整整。
      奢华地令人目眩。
      这更加剧了张禄的恐惧。
      他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这男人——是谁?
      直到此刻,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一无所知,只听见旁人毕恭毕敬地称一句“老板”。
      谁的老板?反正不是他张禄的。
      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清晰,再也没法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压下翻涌的惶惑与不安,张禄横下一条心,干脆开始绝食。
      绝食到第三日,虽然被强行打上了营养液,张禄依然饿得眼前发花、浑身发软,肠胃时不时地抽痛。
      他躺在床上,几近虚脱。
      房门被轻轻推开,那道熟悉的清冽冷香漫了进来。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暴怒,甚至眉心都是一片平展。
      他垂眸望着虚弱不堪的张禄,声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想做什么。”
      张禄干裂的嘴唇颤了颤,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眼,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身上,嘶哑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倔:“你对我做的这些,我就算……就算还了债。”
      “放我走。”
      男人非但没恼,反倒极轻地勾了下唇,那抹笑意浅得近乎虚无。
      他竟真的点了头,答应得异常干脆。
      “可以。”
      “我给你一次机会。”
      张禄猛地一怔,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连呼吸都凝滞。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是淬了冰:“你若凭自己能活下去,往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可你若撑不住——”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触张禄滚烫的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封死所有退路的强硬:
      “我会亲自接你回来。”
      “到那时,你就记清楚。”
      “这辈子,你再也逃不开了。”
      张禄整个人都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敢多问一个字,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反悔。
      男人真的让人给了他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一点现金,没监控,没尾随,就这么把他扔到了城郊路口。
      车一走,张禄攥着那点钱,头也不回地扎进最乱、最破、最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他像是一脚跨回了自己的生活。
      依然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干着最卖力气的活。
      似乎那段时间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只有他知道,从前扛百斤货、通宵干活都不眨眼的身体,如今时不时地一阵发虚,一到清晨就恶心反酸,小腹那点几乎摸不着的坠胀,更是如影随形。
      他不敢跟弟弟联系,他知道如今的遭遇,全是因为他的不自量力。
      夜里缩在潮湿的床板上,他死死按着小腹,恨得牙痒,又怕得发抖。
      他对自己说,他能撑住。
      能靠自己活下去。
      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忍,扛,拼,反抗,大不了豁出这条命。
      他本就是烂命一条,就算打不过对方,横竖也是他死、对方残,从没怕过谁。
      可是……
      这次不一样。
      身体一天比一天沉,反应一天比一天烈。
      冷链市场里挥之不去的腥冷臭味,早已让他忍无可忍。他强撑着往嘴里塞东西,吃了就吐,吐完再硬咽,这般反复的折磨,看不到半点尽头。
      他宁愿骗自己,只是病了。
      病了就病了吧,治不好的病,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他更害怕,在死之前,自己便撑不住了,主动跌回笼子里。
      到那时——他心底清楚,那个男人既不会再让他走,也不会让他死。
      就像现在。
      回忆翻涌到尽头,连带着情绪的激烈起伏,张禄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蜷在这张柔软得让他浑身发僵的大床上,带着满心的屈辱与惶然,沉沉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一阵尖锐的胃反酸猛地冲上喉咙,瞬间将他拽醒。
      他撑着发虚的身子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忙抓过床头备着的盆,低头闷声干呕。
      酸水呛得他眼眶发红,小腹也跟着轻轻发坠,除了几口酸涩的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喘息间,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臂——光滑一片,之前做检查、输液的针头管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轻轻取掉了。
      等胃里的翻腾稍稍平息,他才茫然抬眼,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细缝,刺眼的晨光透了进来,亮得他微微眯眼。
      天,亮了。
      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怔怔失神了片刻,卧室门便悄无声息地被推开。
      依旧是那股清冽却令他生理性作呕的冷香,几乎眨眼之中,便弥漫了整个空间。张禄喉间一紧,本就没平复的胃里,瞬间又翻涌起尖锐的反酸。
      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佣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散发着香味的热粥、温水,以及药物。
      走到床边,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
      张禄也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只有佣人默默地把托盘在床头柜放下,将塑料盆拿起,向男人鞠了一躬,说了声“老板,我先出去了。”
      男人微微颔首,视线自张禄紧绷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平坦却已藏着秘密的小腹上。
      那目光太过直白,带着近乎贪婪的审视。
      张禄浑身猛地绷紧,像只被踩了逆鳞的兽,下意识伸手密密捂住那处。
      “睡得好吗?”男人的声音里只有平静,甚而还带着一丝温柔。
      眼中翻涌着恨意与警惕,张禄哑着嗓子开口:“你又想做什么?”
      男人全然无视他满身的敌意,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勾,抬手亲自端过那碗温度适宜的热粥,又拉过一旁的软椅,在床边稳稳坐下,语气平淡:“喂你。”
      话音刚落,张禄猛地偏头躲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挥开他递来的手,瓷碗晃出些许热粥,溅在床单上。
      “滚!”他粗声嘶吼,挣扎着就要往床里缩,“老子不用你喂!你少假惺惺!”
      男人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仿佛不重,可只有张禄知道,那仿佛是一道纹丝不动的铁箍。
      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在这人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近乎咬牙切齿,张禄没有再徒劳地用力,他瞪着男人手里的碗:“放下!我自己吃!”
      “不。”男人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糟蹋掉的体重,我要亲自养回来。”
      张禄的喉间一窒,气血直冲头顶。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另一只手瞬间攥成青筋暴起的拳头,铆足了劲,狠狠朝着男人脸上挥了过去。
      男人身形灵敏地侧身一闪,轻易便避开了这记带着戾气的拳头。
      他随手将粥碗稳稳搁回床头柜,一直平静无波、仿若掌控一切的眼底,终于破天荒掠过一丝细微的动摇,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
      没等张禄收回手臂,男人一伸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张禄的手腕,借着那股挥空的冲力,猛地向后一拧、一压。
      “呃——!”
      张禄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极其悍戾的力道狠狠按回了柔软的床褥里。
      男人欺身而上,一条修长的腿以绝对压制的姿态屈膝抵在张禄的腿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清冽冷香,如同实质的牢笼,瞬间扼住了张禄的咽喉。
      “这么有精神。”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呼吸近在咫尺,声音却冷得掉冰渣,“看来冷链市场的风,确实把你这把硬骨头吹醒了。”
      张禄被反剪着手腕,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烧着不屈的怒火死死瞪着他,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狼。
      可下一秒,男人空出的那只手,却极其精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他的衣摆。
      冰凉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张禄因为干呕和挣扎而微微痉挛的小腹。
      张禄浑身触电般地猛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粗喘:“你……拿开!滚开!”
      他不怕挨打,但他怕极了这只手停留在那个位置。
      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嘶吼,那只苍白的手掌,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安抚意味,在他平坦的腹部慢慢摩挲、施压。
      “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敢对我挥拳头。”男人低下头,微凉的唇几乎贴上张禄的耳廓,气息带着湿热的潮气,然而语气如腊月寒冬,直如冰刃,“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本事。”
      掌心继续在他的小腹游走,轻柔的,像是冷血动物在爬行,张禄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紧咬着牙关,齿间发出“格格”的闷响,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炸开,他拼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嘶吼出一句带着血味的狠话:“放你娘的屁!老子不是没本事!你给我等着!就算打不过你,老子也敢跟你搏命!拼着这条命,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牢牢锁在张禄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倏然低低一笑,手指在他小腹上轻轻地弹了弹,力道很轻,却让张禄在微痒之外,不禁头皮发麻。
      “我不要你的命。”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掩不住其中偏执的玩味,“留着你这条硬命,你好好当我那孽种的‘母亲’——把它安安稳稳生下来,好好养着。”
      张禄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眼底的怒火更盛,然而男人的手掌始终在他的腹部,他没有妄动。
      然而下一瞬,男人的语气骤然转沉,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警告,气息扫过张禄的颈侧,带着刺骨的寒意:“别闹了。你现在闹得越凶,越容易伤到它——至于还会伤到谁,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张禄的脑海里。
      谁?
      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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