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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你自己生一个好不好 ...

  •   男人的掌心按在张禄的手背上,俯下身,贴着他发烫的耳廓,慢悠悠地笑:“挨过刀子,蹲过号子……好硬的骨头……可是心却那么软……”
      这一句,再次如锋利的刀刃,几乎将张禄剥皮剔骨,他羞怒交加,攒起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猛地抬手,朝着那张居高临下、笑得刺眼的脸挥去。
      可他体虚力弱,指尖都还碰到男人的肌肤,就被男人轻轻一扣,稳稳攥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锁得死死的,半分都挣不动。
      男人低低笑出声,眼里闪着愉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粗糙发烫的腕骨。
      胎心依旧沉稳地响着,节奏清晰,一下下敲在张禄紧绷的神经上。
      男人握着张禄的手腕不放,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张禄通红泛泪的眼角,语气轻缓:“闹够了?现在肯吃东西了吗?”
      “还是,你打算……带着它一起饿死?”
      张禄牙关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地死紧,耳边那道咚咚的心跳声像是缠在心上的铁丝,越收越紧。
      长久的沉默后,他哑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拿来。老子自己吃。”
      男人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出言嘲讽,只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让人重新拿来粥碗,连勺带碗一起递到张禄面前。
      张禄别开眼,不去看那张令他窒息的脸,只伸手僵硬地接过碗。
      指腹碰到温热的瓷壁,他整只手都在微不可查地发颤。
      一口粥咽下去,淡而无味,却像吞了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疼。
      硬生生地吞,一口接一口,他全程没再看那男人一眼,只将全部心思放在压下喉咙与胸口的灼烫上。
      底见空的那一刻,他手臂僵硬地往床边一递,依然不发一语。
      男人伸手接过,转给旁人,随即慢条斯理地关掉了还贴在张禄小腹上的胎心仪。
      “我替我的孽种谢谢你,”声音平静,“至少你肯等,等到它生出来,再掐死它。”
      张禄脸色一白,牙关咬得发疼,却不肯再开口。
      男人没再逼他,只是拿过一旁早备好的安胎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来,药吃了。”
      张禄盯着那几粒白色药片,赤红着眼僵了好几秒,才伸手一把抓过,仰头狠狠吞了下去。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呛得他控制不住地闷声咳嗽。
      男人的手掌恰到好处地贴上了他的后背,轻柔地抚着,语气低得像贴在耳边的呢喃,带着难以言喻的餍足:“真乖……”
      张禄攥紧床单,肩膀绷得像铁,猛地缩身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嘶哑:“都做完了,你还不滚?”
      男人没恼,低笑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有人守在门外,有事按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张禄才猛地松了劲,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闭上眼不久,那张冷白锋利、带着掌控笑意的脸,就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里。
      张禄几乎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抽搐,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咙。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备着的塑料盆,低头死死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
      可胃里空空荡荡,方才吃下的粥和药早已咽下去,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生理性的痉挛扯得小腹隐隐发坠。
      他撑着盆沿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额发,屈辱和生理性的恶心缠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涩痛。
      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像一匹独狼,这辈子就没服过谁,没弯过腰。
      父母走得早,他身边只剩一个年幼的弟弟,为了把人拉扯大,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狠事都敢做。街头打架他往最前面冲,扛货搬重他挑最累的活,有人敢欺负他弟弟,他能抄起铁棍跟人拼命,一身蛮力、一身伤疤,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硬气。
      当年蹲号子,就是为了保护弟弟,他咬碎了牙,没求过一次饶,在牢里照样是挺直腰杆活下来的。
      他强壮、能打、够狠,这辈子只认一个理 —— 靠自己,护家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自己扛。
      可现在呢?
      他被困在这张冰冷奢华的床上,身体里揣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孩子,连吃饭、吃药、喘气,都要看那个男人的脸色。
      曾经能扛起百斤货物、能徒手撂倒壮汉的身子,如今虚软无力,稍微激动就干呕不止;
      曾经宁死不折的硬骨头,如今被一道微弱的胎心拴得死死的;
      曾经顶天立地、护着弟弟活下来的汉子,如今成了别人圈禁起来、只为生下孩子的容器。
      张禄死死攥着盆沿,骨节都在发疼。
      凭什么?
      他一辈子没害过人,拼了命只为活下去、护亲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这般尊严被踩在脚下、连自己身体都做不了主的地步?
      再次闭上眼,那场荒谬又恐怖的噩梦,像毒蛇一样重新缠上他的脖颈,越勒越紧。
      他从前总以为,酷刑该是带血的暴力,是砸在身上的铁拳,是挑断筋骨的冷刃。
      可他从没想过,最狠的极刑,从来不是皮肉之苦。
      年轻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冷冽如刃,像在打量一件注定要被他攥在掌心、彻底重塑的猎物。
      耳边先是皮带扣解开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便是那股清冽独特、却冷得如同冰窖底的冷香,漫进鼻腔,刻进骨髓。
      张禄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几个人死死按在冰冷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疯狂挣扎、嘶吼,肌肉偾张得几乎要崩裂。可紧接着,冰凉的针管刺穿了颈侧的皮肤,一种诡异的、带着炽热烧灼感的药液被强行推入他的静脉。
      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极刑”。
      药效发作得迅猛又残忍。
      他这辈子能扛百斤货、能徒手撂倒壮汉的力气,如同被抽干的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修长、苍白、不沾半点泥灰的手,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将他粗糙的手腕死死缚在了一起。
      没有拳打脚踢,没有刀砍斧劈。
      只有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掌控,将他所有的尊严与反抗,碾得粉碎。
      那是比刀子活生生捅进身体,还要痛上一万倍的撕裂与剥夺。
      男人沉重的躯体覆压下来,极具侵略性的体温和气息,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痛。
      像是一块生铁被人硬生生劈开、碾碎,连骨头缝里都渗着撕裂般的疼。
      他拼命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突,从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咒骂。
      可这绝望到极致的挣扎,只换来男人贴在他耳畔的一声低笑。
      那笑声温柔得诡异,残忍得刺骨,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掠夺与侵占:
      “这么喜欢护崽,那,你自己生一个好不好?”
      那场噩梦之后,他就被关在了另一间宽敞的房子里。
      冰冷而奢华,家具精致,是张禄一辈子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地方。
      然而门窗永远锁着,门口守着人,他走到哪里,都有视线跟着。
      白日里,有人按时送三餐,却从不多说一句话。
      夜里,那年轻男人总会到来。
      犹如蛰伏的凶兽,浑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压迫。
      张禄试过反抗,试过用仅剩的力气扑上去,但每一回,那男人都是带着笑,让他无法动弹。
      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眼底藏着的疯癫与狠戾,他比谁都懂。
      接着,温热的呼吸、清冽的冷香,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如期而至。
      密密麻麻的缠缚。
      还有那恶魔般的一句低喃:“你生的崽子,一定和你一样,很强壮。”
      他闭着眼,咬着牙,把脸埋进枕头里,把所有的屈辱、愤怒,都强咽下来。
      从疼痛难忍,逐渐到麻木。
      身体也在这一日日的折磨中,渐渐有了变化。
      起初只是晨起的恶心,后来慢慢变得嗜睡、乏力。
      小腹也隐隐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坠胀。
      他心里悄然发慌,却不敢深想,是药的副作用,是被囚禁久了的虚弱。
      直到那天夜里,男人又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俯身靠近,只是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反常。
      张禄猛地绷紧身体,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男人另一只手按住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别躲。”男人的声音很低,褪去了往日的嘲讽与残忍,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你该知道,它来了。”
      张禄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男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与抗拒:“你…… 你胡说什么?”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平坦的小腹,眼神幽暗又炽热,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张禄的心上:
      “我没胡说。”
      “张禄,你怀孕了。”
      “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比当初那支冰冷的针管、比那些日夜的纠缠、比任何一次羞辱,都更让他崩溃。
      “我不信!”他猛地挣扎起来,哪怕浑身虚软、力气不支,也拼尽全力想挥开那只按在他小腹上的手,嘶吼着,眼底布满血丝,“你这个疯子!变态!你骗我!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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